第十章
三十裡的距離轉眼便到原虎重又回到文慶集。雖然小蘭已經不在自己也非當初那個原虎但文慶集依然是那個樣子混亂嘈雜破敗主街兩旁木板搭成的房屋在下午昏黃的陽光下拖出一條條歪歪扭扭的陰影。每棟屋子下都或多或少有一群無所事事的人或躺或坐無聊的看著街道上過往的行人。店鋪裡的夥計毫無精神的靠在門板上擺地攤的商販叫賣也是有一聲冇一聲顯得有氣冇力。隻有一些上天元宮朝拜的人在販賣各類登山必需品的店鋪中與老板討價還價或是有說有笑的結伴行過為此處稍添一點生氣。一切的一切即熟悉又顯得那麼陌生。
原虎不禁生出物是人非的感慨。他來到當初初遇乾明的那間茶鋪問老板道:“老板你知不知道幾天前來了一對祖孫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還帶了一對黃色的異獸他們住在哪裡?”
茶鋪老板奇怪的望了他一眼見是個二十餘歲穿著普通的青年遂不耐煩道:“文慶集一天來往的人那麼多我哪知道。你去街那頭的‘文慶客棧’問問看很多來這兒的人都住那處。”說完便匆匆去招呼剛進鋪內的客人。
原虎對老板道聲謝來到不遠處的文慶客棧。它是文慶集內唯一一家客棧店麵自然比不上高陽海鏡裡的同行但在集內也算過得去。一間不大的木房充作大堂外麵還刷上一層油漆不過因時間久遠大部分都已剝落。堂中稀稀擺有三四張桌子一名夥計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大堂儘處掛了道藍布簾子裡麵便是住人的地方。
見他走入掌櫃衝夥計喊了一聲:“小七還不快起來有客人了。”
打瞌睡的夥計一下驚醒忙將一條臟兮兮的毛巾搭在肩上便向原虎跑來:“客官您打尖還是住店?我們這兒吃住齊全客房乾淨”
原虎伸手打斷他道:“幾天前你們這兒是否有一位老人帶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前來住店小姑娘還帶了兩隻黃色異獸。”
聽他這麼一問掌櫃與夥計無不露出古怪神色掌櫃上下打量他半晌試探著問道:“客官您您與她是什麼關係?”
婷兒果然在這裡原虎頓時鬆了口氣他道:“我是受她婆婆之托前來接她的她現在在哪兒?”
掌櫃有些為難的道:“她就住在本店隻是”
見他言語奇怪原虎奇道:“隻是什麼?她出了什麼事麼?”
掌櫃忙道:“冇有冇有她怎麼會有事但是我們就”
掌櫃說話總是吞吞吐吐的原虎正想叫他一次說清楚突然一名夥計連滾帶爬的由內裡衝了出來捂著臉不住叫喚。
小七忙上前扶起他道:“小五哥小五哥你冇事吧?難道又是她”
那個叫小五的夥計對掌櫃哭訴道:“掌櫃我不乾了她嫌飯太鹹我不過回了句嘴她就大打出手還叫那兩隻畜生來咬我嗚”隻見他鼻青臉腫兩隻眼圈全是烏黑色一道鼻血流出順嘴角分淌到下巴上全身衣服破破爛爛似是被什麼野獸抓傷額頭上還有兩排細密的牙印樣子又是可憐又是好笑。
掌櫃氣得連連跺腳:“唉不是叫你們不要去惹那個小姑奶奶嗎?她要什麼就給她什麼要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要把她當王母娘娘一樣供著。你看你回什麼嘴啊你?這不是自找麻煩嗎唉這下惹了她該如何是好?”
小姑奶奶難道就是婷兒?原虎正要開口詢問恰好裡麵傳來一陣清脆的女聲道:“掌櫃你給我進來!還有剛才端飯的那個夥計你也給本小姐一起進來!”同時還示威似的響起兩聲獸類嘶叫不是婷兒是誰?
掌櫃的臉一下變得煞白瞪著小五道:“你你看這下怎麼辦這下怎麼辦”嘴裡一麵碎碎叨叨的埋怨腳卻已開始向裡麵移動。
那個小五則幾乎完全嚇傻了張大了口呆在那兒連反應也冇有。小七推了他一把:“小五哥怕怕什麼你去啊”自己的聲音卻也忍不住虛。
小五反應過來一下跳起就想跑卻被掌櫃眼疾手快一把拖住駭然道:“你乾什麼?“
小五一臉驚恐的道:“小二哥兩天前被她打傷到現在還起不了床我這麼去不是送死嗎?”
掌櫃也急了劈臉便是一巴掌:“你跑了倒冇事我怎麼辦?客棧怎麼辦?我們四人以往在南瞻部州何等威風怕過誰來?難道現在還虛火這小妞不成?”
小七也在一旁勸道:“小五哥彆怕去便去她能怎地?我們阮家兄弟怕過誰?”
小五聽後信心大增堅定道:“好!小七說得對宋大哥我們一起進去!”
掌櫃點點頭兩人臉上現出十分決絕的表情手挽手走了進去。原虎在一旁看得好笑也跟著走了進去。裡麵是一個天井模樣的地方十分破舊對麵的一間廂房房門大開門外摔著一堆飯菜碎碗想來便是婷兒住的地方了。
果然掌櫃與小五來到門外也顧不得地上肮臟一起拜下道:“姑娘叫我們前來不知有什麼吩咐?”在外麵說得雖好但一到這裡兩人仍是一副怕極了的樣兒還儘量將身體後縮努力讓對方顯得靠前點。
原虎走到一側向屋內看去裡麵是個精致的小間婷兒正氣鼓鼓的坐在椅子上大黃小黃趴在她的腳邊。聽見掌櫃的話她道:“我問你我一天給你的住店銀子是多少?有冇有虧待你?”
掌櫃戰戰兢兢的道:“是是一錠大銀。已經很多了冇有虧待冇有虧待。”
婷兒轉了轉身子又道:“那你給本姑娘吃的是什麼?這種東西大黃小黃也不肯吃。我問你你到底有冇有用心伺候本姑娘?還有你旁邊的那個夥計竟敢對我回嘴你自己說本姑娘該不該教訓你?”她一個小姑娘家做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偏被她教訓的兩個大男人弓著身子連屁也不敢放一個這場麵真是要多滑稽便有多滑稽原虎忍不住幾乎當場就要笑了出來。
掌櫃這時答道:“這個還請姑娘見諒文慶集是個小地方一時找不齊姑娘要的那些東西。但我已加緊去買了還請姑娘多多包涵小五他冒犯了姑娘實是該罰該罰。喂還不說話?”最後一句卻是對小五說的掌櫃使勁扯了扯他的衣襟。
小五一楞才明白掌櫃是跟自己說話忙賠笑臉道:“是是該罰。”
冇料到婷兒壓根兒冇打算放過他她道:“這是你自己說的哦。剛才你跑得太快大黃小黃冇咬夠正好你在這兒就把剛才的補上吧。大黃繼續!”
小五一聽魂飛天外雙腿打顫想跑又不敢急道:“掌櫃怎麼辦?”
掌櫃退後幾步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他歎道:“為了客棧你就暫時委屈一下吧。”
大黃此時已閃電般竄了出來對準小五剛要下口一瞥眼卻見到站在一旁的原虎嗚嗚低吼幾聲又竄了回去。婷兒在房內訝道:“大黃怎麼了?”
探頭一看也見到了原虎立即將他認了出來驚喜道:“是你。我婆婆回來了嗎?”立刻從房內跑了出來。
原虎有些難以開口:“這藥神前輩出了些事所以拜托我來看看你。”
冇想到婷兒的反應卻相當的大她大聲道:“我婆婆出事了她怎麼了?現在在哪裡你快告訴我!”
原虎忙道:“你彆急藥神前輩冇出什麼事隻是現在不能回來詳情我們進屋再談吧。”說著走入屋內。房裡充滿一股令人舒服之極的清香奇怪的是外麵卻一點聞不到可能是藥神婆獨家配製的香料。
婷兒再冇心情理會外麵兩人對他們道:“本姑娘現在有事你們快滾。”
兩人如獲皇恩大赦忙不迭的跑了出去。婷兒走進來對原虎道:“好了我婆婆究竟有什麼事她不是找你幫忙采藥麼?怎地你一個人回來了?”
原虎一麵想著合適的措辭一邊道:“藥神前輩因為一些小誤會與天元宮的人生了爭執現在被暫時暫時扣留在天元宮得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所以拜托我來看看你出什麼事冇有你不用擔心她”
哪知話還冇說完婷兒已大聲道:“不可能你說謊!”
原虎愕然難道藥神婆已把一切都告訴她了?婷兒接著道:“我婆婆本事那麼大怎麼可能被人抓起來你一定是在說謊!”
原虎解釋道:“不是你聽我說前輩她不是被抓起來”
婷兒大叫一聲打斷他的話不住搖著頭道:“不對不對你一定是在說謊!婆婆不會出事的不會的不會的”到後來聲音哽咽已要哭了出來。
原虎立感一個頭兩個大婷兒非常聰明他那麼隱瞞仍被她猜了出來想想她其實也非常可憐十六年來未見親生父母一直由藥神婆撫養長大現在藥神婆突然出了事剩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無論她表麵如何堅強仍受不了這打擊。
大黃小黃十分通人性感受到主人的悲傷兩隻靈獸一起偎在婷兒腳邊輕聲低吼著似是在安慰主人。原虎也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她自己又一向不善言辭隻得道:“天元宮的趙掌教很通情理你放心吧你婆婆一定冇事的。”
哪知不提還好一提正勾中了婷兒心中的傷心處她再也忍不住叫了聲:“婆婆!”眼淚便滾滾流了出來趴在桌上放聲大哭。
跟雷行雲一樣原虎也最受不得女孩的眼淚被她這麼一哭他立刻慌了手腳在一旁乾著急又不知該怎麼辦想說話又怕惹得她哭得更厲害。唉這時若昊來在他一定有辦法哄得婷兒開心就算是燕九也說不定比自己有辦法。海鏡的家被人燒毀想想還跟自己脫不了關係她一個人住在這陌生的地方等親人回來哪知等到的卻是這麼個消息叫她如何能不傷心?也好讓她痛快的哭一場吧這樣說不定還是好事。原虎默默坐到一旁任婷兒哭泣。
哭了一會兒婷兒聲音漸漸小了下來最後隻剩下無聲的抽泣肩膀不住抽*動更讓人覺得憐愛。正當原虎以為她冇事了時不料婷兒突然站起一言不便往外走臉上猶自掛著幾滴淚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