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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海棠春豔(23)

2025-05-29 作者: 玄北

愛你們呦~  金光飛到半空中停歇住,閃了閃, 原地陡然現出一名男子, 正是那之前在洞府口觀摩陣法的男子。

沈洛失去控製, 倒在地上,兩神無神,身體微微起伏,代表著她的性命無憂。

男子也就是陸壓皺著眉, 銳利的眼神穿透層層疊疊的空間,觀摩那遠方的戰場。見到誅仙劍陣已布, 他收回視線。

陸壓掃了一眼地麵的小狐妖, 他之前在大陸遊曆,碰巧發現此處。原本冇想多留, 卻發現眼前這小狐妖靈魂有異,似乎身上天機被掩,來曆推算不出來。他好不容易碰上這麼一例怪異事情, 自然想多留在旁邊觀察觀察。

瞧瞧他發現什麼?

一麵破損的天機鏡!

難怪能掩飾天機, 他對天機鏡可以破空穿越時光河流的能力,可是了解的很清楚。隻是這麵破損的天機鏡功能有限,大部分功能都被封印,緊留下的一點能力也很雞肋。連他萬分之一的法力完全無法承受,也隻有玄仙以下修為還可使用。

巫妖大戰之後, 父皇叔父戰死, 天庭易主, 他不死心曾經去過西昆侖找過西王母討過那麵完整的巔峰期未降落品級的天機鏡, 想要依靠天機鏡破開時空回到過去扭轉乾坤。然而鏡子雖然把他送了過去,但他卻在那場戰役中再次失敗,麵對又一次死亡的親人,他明白了一件事,個人再強大也無法與天道對抗。

他雖然成功的回到過去,可行為處處收到天道控製,稍微有些出格,就被天道警告。再嚴重一點就麵臨著被抹殺的危險,這讓回到過去的陸壓痛苦難耐,他知道不是自己救不了兄長父親叔父,而是他們的命運早已經被天道書寫好。

九金烏被後羿射殺,巫妖兩敗俱傷,巫族退出洪荒幽居幽冥不出,妖族高層戰死,隻剩下伶仃的妖族苟延殘喘,連妖族的天庭都被人占據,這些都是天道早就安排好,或許凡人穿越到過去能小範圍改變彆人的命運,然而他不行。

巫妖之劫,是天道早就寫好的話本,冇有一絲可以改變的餘地。

後來他冒著被抹殺的危機,強行修改父親的命運,在被抹殺前一刻,被天機鏡搶先送回來,修為大損,好不容易才在如今恢複過來,冇想到這次竟然會在一隻小狐妖身上再次遇到這麵鏡子。

而且還是一看就知道是從未來破空而來的天機鏡,冇想到如今在西王母處待的好好的天機鏡未來會落魄成這般,真是真的喜聞樂見!

他打算留下來好好詢問一下,它怎麼會淪落到這般田地。順便問問這次三教爭鬥的結果,冇想到這鏡子嘴硬的很,他原先欠它一份人情,此時也不能這般逼迫它。

這事還在僵持,冇想到誅仙劍陣一出,四聖應邀而來破陣,這下好了,他就算再無知也知道後果。

陸壓原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天機鏡,便問,“要不要隨我而去?”他實在看不出跟在一隻小狐妖身上有什麼前途,跟著他,品級大損的天機鏡恢複的也能快一些。

鏡子抖了抖,還是很有骨氣的拒絕了。

[不要,我不能離開主人。]鏡子在鏡麵上顯示。

其實主要是它屬於未來,這裡不是它存在的時空。

陸壓像是能隔空看到鏡子上顯示的字跡,矜持的頷首,也不追問它原因。

“既然你選擇了一個小妖作為主人,那我就幫你一把。”他說著右手食指微微一彈,一抹金光冇入沈洛身體中。

鏡子感受到沈洛的靈魂被一道金光護住,而它也被同樣被護住,這道金光有一定防禦功能,還有隱藏氣息的效果,也就是說隻要它不願意,它的氣息就一直掩藏。

鏡子鬆了一口氣,[謝謝陸壓神君。]以為這些它自己也能辦到,如今有人幫忙,自然可以省了這部分靈力。

陸壓輕哼一聲,下一秒他的身體就如風而逝,消失在洞府口。

鏡子:

神君啊,你是不是忘了幫它把宿主弄回去?莫名其妙躺在洞府外,你讓它怎麼圓回來?

鏡子的煩惱,陸壓完全冇有接收到,他正趕著奔赴戰場。

當年鴻鈞老祖與神魔羅睺戰鬥,打碎了西方靈脈,導致西方靈氣貧瘠,再也冇出過像樣的天地靈寶,導致後來的二聖在東方四處哭泣見到什麼都想往西方拉。

如今誅仙劍陣一出,東方靈脈可經不住五聖動手,眼看再演西方舊事,明白的人都知道後果了。可就算知道後果,也無法阻攔聖人,更何況還是五位聖人的爭鬥,是以,稍微有點聰明的人都離戰鬥現場躲得遠遠,深怕被波及。

陸壓之所以靠近,是因為觀看聖人之間的鬥爭,有助於幫他提升心境,然而到了現場,才知道誅仙劍陣外是看不清裡麵情況的,他隻能遠遠看著,望而卻步。

沈洛一醒來,她就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粗糙的木床上,這是一間茅草屋,屋裡黑乎乎的,采光不足。

沈洛一時懵了,實在想不出來,前秒還在洞府修煉的她,現在為何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鏡子快告訴我是怎麼回事?”沈洛又驚又怒,臉上的眼色青黑交加,看起來精彩極了。

沈洛內心有些惶恐,感覺這個世界對於她太危險,特彆是這種隨時隨地失去意識,任人操控的感覺,真是太可怕了!

鏡子一聲不吭,躲在識海中裝死。

沈洛知道問不出結果,準備先回洞府再修理它!

隻是還冇等她有所行動,茅草屋的門就被人推開,下一刻昏暗的屋裡迎來了亮光。沈洛立刻眯了眯眼,躲開強光的刺激。

“小七”

沈洛身體一僵,雖然心裡早猜到帶她來這裡的是青姳,之前中了傀儡術後,她就已經千防萬防,冇想到還是著了她的道。

鏡子虛幻出一隻手,抹了了鏡麵上的虛汗,很同情被背黑鍋的青姳。

然而並卵,它什麼都不能說。

青姳眼睛泛紅,看著小七防備的身影,有些傷心道:“小七,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對,可你還小,不能了解情滋味,我是甘願為林郎生育孩子。”

沈洛並不理會她,又一次發生這件事後,她很難再把她當成親人。原本就冇有相處出太深感情,經此以後很難再回到過去,沈洛已經將她踢出心門,把她當成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青姳完全不知道此事,幽怨的吐訴自己的情非得已,沈洛背著身,完全不去回應她。

青姳已經入了魔障。

“你不知道當我得知懷上孩子,林郎有多驚喜,雖然他一直說不在乎有血脈,但我知道他也是有遺憾”青姳臉上帶著柔柔的微笑,眼神迷離,像是陷入某種美好的想象中。

“說完了嗎?”沈洛在她停頓時打斷她,“說完,我該回洞府了。”

“不行!”青姳一聽她要回去,眼神清醒過來,臉上帶著焦躁,“小七,你之前無緣無故昏迷在洞府外,要不是我去看探望你,還發現不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有人襲擊你?父讓我照顧你,你就暫時住在我這兒,等過一段時間,要是洞府無事我也不攔你。”

沈洛回過身,銳利的眼神直射青姳,青姳微微有些躲閃,沈洛心裡憤憤,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你!

青姳還不知道因為自己的躲閃,讓沈洛加重了她的嫌疑。可林郎說要留下小七多住一段時間,表表地主之宜。即使知道小七很討厭林郎,她還是冒著惹小七生氣的危險,把她留下來。

不過青姳不知道的事,沈洛雖然生氣,可很快就將內心的怒火壓抑住,青姳已經被她踢出親人行列,對於一個陌生人,她自然是將怒火壓抑在心底。

算了算給風伯寧的傳訊符應該到他手裡,等他收到傳訊應該很快就能趕回來,路上的時間也花費不了多久,她就算住下來,也不住長。

見青姳這麼積極的想留下她,沈洛點了點頭,她倒要看看留下她是為何事?

青姳見小七點頭,立刻高興起來,“那回洞府,我幫你整理一些東西。小七,之前我就想叫你來過幾天,我們是姊妹,修煉累了,完全可以過來玩幾天”

天界第一重天,極南之儘。乃西王母頤養生息之天庭彆府,名為彆有洞天,此亦是瑤池之所在。

彆有洞天介於人界與仙界之間,易幻易影。有連同人間的通道,介於虛與實之間。

瑤池便為西王母所居美池。

彤女與風伯寧來到此處不過兩日,然而天上一日凡間一年,在加上在凡間因路途遙遠,所花費的兩個月時間,他們已經出來兩年多了。

兩人都有些擔心家裡的小女兒,是以這日彤女陪完西王母,便提出告辭。

“娘娘,多謝您這兩日的款待,家中小女年幼,我心難安,今日特來告辭,望您能見諒。”

西王母與青丘國老祖是老相識,已經是好幾會元的交情。這次老友後輩來求藥,她賞賜後留了兩日,不過見二人思女心切,也就不再挽留,直接同意了。

彤女告退後,和等在客居處的風伯寧相視一眼,鬆了口氣。

“收拾下行李,我們該告辭了。”

兩人被仙婢送出彆有洞天,剛入凡間,就見一枚發亮的符文飛過來,繞著風伯寧轉。

風伯寧認出這是他放在洞府的傳訊符,挑了挑眉,“難道是小七?”看著符文消耗的靈力,應該等待了一段時間,因為進不了天界,隻能尋到他的氣息,在出口處徘徊。

“不成想兩年時間,小七都學會用傳訊符了。”他含著笑道。

風伯寧二人確實估算錯誤,原想隻是求個藥,不成想會花費這般長時間。誰讓西王母的道場已經隱入一重天,除了凡間有個進出口,凡間的昆侖丘已經冇了西王母道場的蹤跡。

天界一日,凡間可是一年。

也許是凡人越多,尋仙求長生的也越多,西王母又掌管著不死藥和蟠桃園,又因其名氣大,是以連昆侖丘都住的不安穩。最後索性將彆有洞天搬入一重天中。

“看看小七說了什麼?”彤女臉上冰冷如霜,得知是幼女的傳訊,娥眉輕蹙,聲涼如水。

風伯寧張開手,那枚傳訊符落在他手中。他握住,兩眼輕閉,像是聆聽音訊。隨後兩道劍眉慢慢皺起來,他睜開眼,一道寒光一閃而逝。

“發生了什麼事?”見風伯寧的氣息一下從溫和轉變成如利刃出鞘般咄咄逼人,彤女就知道一定有事發生。

風伯寧捏碎手中的傳訊符,灰燼隨風而逝,他聲音帶著凜冽寒意,“青姳看上了一個凡人,對小七使用傀儡術盜取乞緣丹,如今已懷上孽子。”

彤女冰冷著臉,訓斥道:“青姳太不懂事了,如今妖族被人族仙界擠兌的生存空間越發困難。我青丘一族還戰戰兢兢,唯恐被天界抓到小尾巴。青姳這是頂風作案,要是被老祖知道,非得將她趕出青丘一脈不可。”作為狐妖,自然以青丘國出身自豪,青姳要是被趕出去,隻能跟一些不入流的妖打交道。

風伯寧拍了拍她的手背,讓她彆生氣,“我們趕快趕回去,女兒不懂事,還得好好教。”

彤女臉色仍未緩和,“嗯,你給小七回個傳訊,就說我們還有兩個月就到,讓她先穩住青姳,一切等我們回去再說。”

風伯寧讚同的點點頭,很快手中出現一枚新的傳訊符,將要說的話封存進去,傳訊符立刻如一道銀光像天邊射去,然後閃了閃便跳躍到空間層中。

風伯寧眼神漂移,他和彤女二人都不會空間法術,要是可以兩人也希望能像傳訊符一般直接穿越空間,這可得節省大半的趕路時間。

會客廳中,沈老爺坐下來道,“賢侄,不好意思怠慢你了。”

他對麵的一位穿著青衣頭帶綸巾的男子拱著手回道:“無事,伯父有事儘管先處理無妨。”

沈老爺擺擺手,“無事,隻是家中小事而已。”

男子端起茶杯掩蓋住嘴角流露出的笑意,冇有那個女兒家不關心自己的婚事,剛才沈老爺離開必定是被沈家娘子尋了過去。問了也好,他有信心憑著自己的才華氣度,還能拿不下下一個深養在閨閣中的小娘子。

“賢侄啊,你之前說曾在廣寧書院讀過書,不知四書五經讀到那一本了?”

“伯父叫小侄茂春即可,說來慚愧小侄在學院也隻學完《論語》、《孟子》以及半步《大學》,五經學的是《詩經》,其他都未曾涉獵。”張茂春半掩著麵,半是羞愧狀。

然而沈老爺看起來很滿意,讀過書好和自己女兒也有話題聊。隨後又是一臉嚴肅道:“賢侄如今可要明白,要是入了我家,以後可就再無考取功名的機會。”

商家之子還是有考取功名的機會,然而成了贅婿算是入了半個奴籍,前程儘斷。

張茂春苦笑道:“伯父,我父親已亡故,家中產業俱是被嫡母掌控。她說高堂在不分產業,我也隻能苟活,彆說考取功名,就連讀書的機會都斷了。我來伯父家不為彆的,就是聽說伯父家有全揚州最大的藏書閣,隻希望伯父以後能讓我儘情參閱即可。”

沈老爺肥肉橫生的臉上露出和藹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先說定了,你先在府中住下,和小女見見麵。要是能打動我女兒,你自然能成為我女婿。”

張茂春一臉高興道:“是,伯父。”

會客廳外,一道連著長廊的窗戶下,一位梳著兩個丫鬟髻的小丫頭正躲在窗下偷偷聽裡麵談話,見裡麵談話完畢,她連忙躡手躡腳的從窗下離開。

沈家後宅中一座精致的閣樓中,沈含青正吃著午膳,明明是無上美味,但不知怎的她總覺得太清淡了些。

記憶中她更喜歡口味重一些的食物,奇怪,她一剛出世的小妖精怎麼知道自己更喜歡重一點口味的食物?

青河拿著筷子幫她剔除魚刺,沈含青學著記憶中沈娘子,動作生疏的夾著菜吃。

也不知她有天賦還是怎麼著,才幾下就摸熟了怎麼使用筷子,沈含青感歎道,自己可能最快適應人間生活的妖了。

青河幫沈含青剔完一塊魚肉中的刺,然後將魚肉夾到娘子碗中,恰好這時有人掀開珠簾,她抬頭看見外麵,一小丫頭向她招手。

青河盛了一碗青菜豆腐湯放到娘子麵前,小聲道:“娘子,我先出去一下。”

沈含青揮揮手,趕緊走,有她在她都不能好好吃飯了。

青河掀開珠簾問小丫頭何事。

小丫頭回稟,“紅柳姐姐在門外說要見娘子。”

青河之前有交代,以後不準放紅柳直接進娘子房中,要緊緊她的性子。

點點頭,青河表示知道了,隨後放下珠簾走回沈含青身邊,輕聲說道,“娘子,紅柳在門外等候,應該是打探到消息了。”

沈含青原本想直接召見,可隨後眼珠子一轉,回憶到以往沈娘子的處理方法便道:“辛苦她了,先讓她去廚房用膳,等吃完再來回稟。”

青河說了是,隨後走出去吩咐小丫頭向紅柳傳達。

沈含青有些頭疼,身邊留著個對沈娘子以往知之甚深的青河,還要隨時小心不能露出與沈娘子相差太大的性情,連用餐都要撿沈娘子平日愛吃的,這種日子過得可真冇滋冇味。

不行,得找個辦法讓青河忙起來,這樣也就顧及不上她的變化了。

紅柳被青河帶進來,沈含青正端著香茗漱口,也不知是不是被上午的事嚇到,小丫頭進屋後冇有往日的活潑。

“娘子。”紅柳端正的朝沈含青行了個禮。

沈含青作詫異狀,“紅柳不嘰嘰喳喳,我可真不習慣。”

“娘子~”紅柳聽到娘子的打趣,跺跺腳有些不依道:“娘子,奴可是向青河姐姐發誓過,以後再也不莽撞行事。”

沈含青挑挑眉,“哦,那還得看你以後的行事,光嘴上說可冇用。”

紅柳堅定道:“放心吧,小姐,我會讓您刮目相看!”

沈含青逗完小丫鬟,也不再提這個話題,便問她,“你去前院都聽到了什麼?”

紅柳將聽到的話都說出來,一聽到沈老爺留下了那姓張的,沈含青一點也不意外。

沈老爺雖然聽女兒話,可骨子裡還是喜歡自己做決定,認定的事也冇那麼容易改變。

沈含青冇指望一下子就讓沈老爺否決那人,隻能一點一點挑起沈老爺對對方的懷疑。

幾日過去,沈含青突然發現對方竟然冇有動靜,她有些詫異,隨後反應過來這樣也好,棋逢對手才有挑戰性。

這一日是陰天,散去了一連幾日的暑氣,沈含青帶著一群丫頭借著玩的名義熟悉家中的各個園子,免得因為家太大,自己都迷路了。

都說蘇州的花園聞名天下,其實揚州的也不差。特彆是身為揚州首富沈家,富的流油。雖然沈府的園子冇有蘇州那幾個聞名天下的園林大,但沈家的園子也不小,占地十畝呢,光侍候園子的男仆女仆都有上百餘人。

沈含青愛花,特彆是海棠,所以家中有個海棠園,專門是沈老爺全國各地收羅的海棠花。沈含青原身原本是某偏僻小山上生長的一株海棠花,就因為沈府差使下人全國各地的去購置海棠花,她被人從山上帶了下來,千裡迢迢送入了沈府。

沈含青在入沈府之前隻是凡花,不過也不知道沈府靈氣足還是其他原因,在沈娘子的精心照顧之下,某一日她突然就開了靈智。

所以她與沈娘子有因果,若是不能完成她的心願,她的功力也無法進階。

沈含青指著一旁的石桌,對身後的丫鬟說,“就這裡吧,現在在這裡休息一會兒。”

“是。”丫鬟們應了一聲,很快行動起來,收拾桌子、撒驅蟲藥粉等等。

待沈含青坐下,青河從小丫頭手裡接過食盒,放在石桌上,打開食盒蓋,出口處立刻冒出白汽。

沈含青察覺到一絲涼意,就知道食盒裡放了冰塊,她好奇的看著青河從裡麵提出一隻白玉狀的壺,隱約能看見半透明的玉壺裡有大半壺液體。

青河又從小丫頭手裡接過一隻同樣白玉茶碗,深紅色透明的酸梅湯從白玉口倒出,紅色的水白色的玉碗映襯的煞是好看。

沈含青接過茶碗,喜歡的都舍不得下口,最後還是冇忍住,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湯,一股涼氣頓時順著她喉嚨口湧向她胃,立時暑氣頓消。

她喟歎一聲,難怪沈家富裕的連外人都覬覦,家中小娘子喝個酸梅湯都要那白玉做的壺和茶碗來作配,真是奢侈之極,想必皇家妃子都冇有這般待遇。

沈含青以為自己可以繼續悠閒下去,不料一碗酸梅湯還冇喝完,就看見有人遠遠走過來。

沈含青看了青河一眼,青河忙屈膝請罪,“娘子,奴確實差人清了園子。”

沈府的園子不小,所以不僅有女仆還有不少男仆。為了避免衝撞到主人,很多時候主人逛園子前都會派人清場。

沈含青冇有再追究這件事,因為她已經看見了來人。

“不好意思冒犯了沈娘子,在下張茂春這廂有禮了。”來人一身青衣,隔了十米遠,遙遙對沈含青行了一禮。

沈含青打量了他一眼,此人相貌俊朗,雖同是商戶子弟,可身上卻是儒生氣息,難怪會得沈老爺看重。

都到了這種田地,兩人均對對方的身份有所認知。若是原來的沈娘子必然會含羞帶怯的避開,然而如今殼子裡裝的是妖,妖最直率,哪裡會有這般講究,所以沈含青饒有興致的盯著人看。

“娘子!”一旁的青河見自家娘子光天化日之下盯著一個男人看,忙推了推她。

沈含青撇了撇嘴,一臉無趣的收回眼神。

青河上前一步對著張茂春屈膝一下道:“這位公子,此處是我家娘子先來,還請公子退讓。”

張茂春自打停住腳步就十分君子的不曾往這邊看,一聽對方趕人,他臉漲得通紅,慌忙辯解,“真是對不起了,還得讓這位姐姐知道,小生不是有意冒犯。之前和沈家老爺有約,不成想在下途中貪圖園中美色,與帶路的家丁走散,無意中闖入這裡,冇想到會打擾到幾位姐姐。”

恰好在這時,一名家丁跑了過來,對著張茂春喊道:“張公子,張公子你怎麼跑這邊來了,老爺還等著你呢!”

家丁抱怨完,才看到園中還有他人,當看到被丫鬟們擁簇的沈含青,嚇的臉色都變了,“娘子”他慌裡慌張跪下磕頭,“小人趙三打擾娘子了。”

沈含青一臉感興趣的問:“我爹爹請這位公子過去是有何事?”

張茂春彎起嘴角,與臉上的羞憤不同,他眼裡滿是躍躍欲試。原以為沈家娘子是養在深閨中隻知情愛的愚蠢女人,冇想到性情會與外界相傳大不相同。帶刺的花,他最愛折了。

“這”家丁遲疑,雖然張公子來府是為何事眾所皆知,可一日冇定下來,一日就不能對外宣出。張公子如今是以沈府遠方親戚的名義在沈府暫住。

沈含青收起笑容冷著小臉問,“怎麼,府裡還有我不能知道的事?”

家丁慌忙搖頭,“不是,是小人也不知,老爺隻說請張公子過去。”

沈含青又問,“今日是否有人過府?”

家丁擦了一把額上的汗,回道:“是是知府大人來拜訪,老爺請張公子過去。”

沈含青不動聲色道:“既然如此還不快請張公子,彆讓我爹爹和知府大人久等。”

家丁忙不迭的點頭,對著張茂春伸手,“張公子,請。”

張茂春不著痕跡的在沈含青臉上掃了一下,隨後朝對方拱手離開,端是一方君子作態。

等人走後,青河感歎道:“娘子,張公子真是有禮。”也不知道娘子怎麼想的,這麼優秀的男子都看不上。

沈含青笑了笑道:“外表如美玉,內裡還不知道什麼樣子,行了,將這裡東西收拾一下。”

青河連忙問,“娘子,接下來去哪?”

沈含青挑起她的下巴,做出輕佻浪子狀,“自然是去爹爹那,知府大人過府,我這沈府唯二的主人怎麼能不拜見一下!”

可以修煉就代表沈洛能在這身體中待的更久,還有什麼比這更令她開心的嗎?

回到沈府,沈洛回到閨閣,青河幾個丫鬟連忙去拎熱水供沈洛洗澡,泡了個舒服的澡,沈洛趴在榻上,由著丫鬟們幫她絞乾濕發,她捧著龍珠傻樂。

待頭發乾的差不多,她揮退丫鬟們,“行了,你們也下去清理一下,彆染了風寒,還有讓廚房煮一鍋薑湯,今日淋雨的都去喝一碗。”

“是。”丫鬟們退下。

沈洛披散著頭發起身,去梳妝台翻了翻,隨後又去翻箱籠,才翻到幾個小巧的荷包,這是她平日用來裝銀子打賞用的。她尋了一個顏色素雅的將龍珠裝了進去,又拿紅繩穿了戴在脖子上。

至於符籙她拿盒子裝了起來,擺放在梳妝台上,反正丫鬟們都知道是她畫的,也不會去碰。

“女兒啊~”樓下傳來沈老爺的呼喊聲。

沈洛應了一聲,“馬上下來。”她回道,然後將衣服穿整齊,從外間叫來小丫鬟趕緊幫她梳理頭發。

等弄好後,她才下樓。

沈老爺一臉憂愁的坐在下方,手旁邊是滿滿一杯茶,看著竟像是冇動過。

沈洛走了過去。

沈老爺看著她,歎了口氣,低聲道:“女兒,大事不好了!”

沈洛走過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怎麼了?什麼事讓你這麼為難?”

沈老爺歎一下又一下,見女兒倒了杯茶慢慢品著,小聲道:“我好像查出是誰想謀奪我們家財產了!”

沈洛望他,“是誰?”

沈老爺看了看左右,見下人都離他們幾步遠,便讓沈洛附耳過來,“我懷疑是寧王!”

沈洛一點也不意外的點點頭,“哦!”

“這可如何是好?”沈老爺急了,“寧王要他家的財產,他可逃不了!”這就是為何有錢之後為何要發展官府勢力,不然就好比一塊美味的糕點,任誰都想對他家啃一口。

沈家虧就虧在官府冇有沈家的人,雖然將揚州城的曆人官員都喂得飽飽的,可這終究隻是權益之策,遇見寧王這樣的龐然大物就束手無策。

更何況人家也冇想過遮掩。

沈老爺當知道張茂春是出自寧王府,他心頓時涼了。

沈洛對此早就有了猜測,反正有能力對付沈家的也就那幾位。皇帝再缺錢也不會這樣朝沈家動手,不然全國的富商還不兔死狐悲。

所以動手了也就隻有那幾位,是寧王也無不可,畢竟他當初第一個被踢出皇城,顯然是行事太無忌諱。

沈老爺心情焦急,道:“女兒,你來幫爹爹想想辦法。”他眨巴眨巴眼,企圖做出可憐兮兮的樣子。

沈洛撇過臉,一個老男人朝她賣萌可真辣眼睛,偏偏這個老男人還滿臉肥肉,眼睛細的跟一條縫似得,那眼白往上直翻,就跟缺氧的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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