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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轉車

2025-05-16 作者: 仇若涵

第七十七章  轉車

(七十七)

大四第二個學期。  如月開始找工作。

她一直在等著一諾說的,她畢業就去廣州,和他生活在一起。

可是慢慢的,一諾電話越來越少,最後甚至一兩個月不打電話都很正常。

上次大年初一給她打過一次電話,她後來賭氣掛了電話,他也冇有打回來。

過幾天,她實在是想他,自已鼓起勇氣打過去,原有許多話要對他說,可是往往隻來得句說一聲,一諾,是我,他就在那邊笑道,恩,我知道是你,丫頭,然後她想開始說話,那邊卻不待他說話,對她道,丫頭,我要開會了,掛了。  或者是丫頭,我來了個客戶了,掛了,或者是,丫頭,我現在在飛機上,以後再給你打過來。

幾乎每回都如此。

次數多到如月不得不相信他是變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張一諾,經過很多次打擊,她的整個心也木了。  不再打電話過去。

是吧,有很多戀人,就是這樣,慢慢的失去聯係,然後消失,即使再見麵,也是形同陌路,根本不會提起分手兩個字吧。

可是心裡卻還是盼望著,盼望著他再打電話來,對她道,丫頭,你要畢業了吧,你到廣州來吧,我們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開。

她一直等到三月份,整個人變得悲觀無望,才不得已開始自已著手找工作。

那個時候。  已經有很多同學,過完年,學校都冇回,就直接去廣州深圳找工作了,如月現在才打算找工作,比彆人落後了兩個月,不免更加焦急。

再加上一諾對她的突然冷淡。  整個人成天在外麵跑著,出席各種招聘會。  人才會議,每天又累又絕望。

這哪裡是找工作,整個人才市場學生像逃難地人,各個招聘的地方,坐著一個個板著麵孔的所謂老板,大部分都是無聊得緊,隻有看到特彆漂亮的女學生。  才會拿起簡曆,問她們話,多半問的也是與工作冇有關係的事。

工作一直不好找,她知道自已潛意識裡並冇有真正有意識的在找工作,在招聘會上,自已多注意地也仍是廣州那邊的公司。

明明有湖南本地許多家公司,就像九芝堂,看她外表不錯。  文字功底也不錯,想請她去做高級文員,地點就在長沙,月薪兩千多,在長沙這樣地月薪已經算很不錯了,可是她仍然不肯去。  長沙的省科研。  看她會畫得一手好畫,想請她去做網站的美工助理,都已經通知她去實習麵試了,她也是遲遲不肯去。

室友們羨慕她得很,可是她自已卻並冇有多開心。

一直等,等到三月份都冇有。

三月份的時候,自已想了****,到淩晨時做好了決定,既然他不再提起,那她就自已到廣州去。

山不來就穆罕默德。  穆罕默德就去就山。

一個人買了票去廣州。

想像著他見她的驚喜。  在廣州車站下了車,車站裡來來往往那麼多東南西北的人。  熱鬨複雜得厲害。  如月隻在長沙火車站和自已家鄉的小站呆過,可是看到廣州火車站。  才知道一個車站可以混亂到這種地步。

到處都是黑著臉閃著發亮眼神地猥瑣男。  看一眼,像小偷,看第二眼,更像。

車站的轉角處貼著認屍的告示,黑色的字體,血流狼藉的圖片,如月起先不知是什麼,走近了看得真切了,自已嚇一跳,許久才回過神來,不敢再看,遠遠的走開去。  四處尋找著打公共電話的地方,她的手機開通了漫遊,可是異地電話太貴,先考慮找公共電話亭。

最後找來找去,嫌太複雜,直接又用自已地手機撥過去,想聽到他驚喜的聲音,然後他會到車站來接她。  在他身邊,她找什麼樣的工作都不用擔心。  有了他,她就有了定心丸。  隻要和他在一起,哪怕找工作再難,吃再多的苦,她也開心。  可是在車站電話裡打過去,卻是一個熟悉女人接到的電話,你找我們家老張啊,老張不在家,他今天一大早去東北了。

是狐狸,她知道是那個女孩,有意無意的這樣說。

經常在一諾身邊聽到他提起如月。

成天如月,如月。  她自然是知道。  這個他在長沙地女朋友。

他在她麵前提到她,臉上就帶著笑,眼裡都是溫柔的神光。  他從來冇有待她這樣過,他對她,剛開始隻是淡漠和客氣,開公司的初期階段,他對她似乎比從前關心了一點,可是到了後來,公司正式運營起來,一諾整天忙得團團轉,對著她永遠不是大聲罵她就是衝著她大吼。

她在他麵前一無是處。  她感覺得出。

雖然不曾見過,可是吃這個女孩的醋,她幾乎吃了整整一年。

如今看到手機上跳動的這個名字。

知道不能接他的電話,可是他現在不在,她鬼使神差的接通了。

喂了一聲,果然是甜美的女孩聲音。

小小的,怯怯的,在愣了一陣之後,輕輕地說,我找張一諾。

當時心裡那個憤怒,這個聲音,她當然還記得,那個主動打電話給她,托說是張一諾地妹妹,向她借錢的女子聲音。

冇想到,那個女地竟然就是他不停的在嘴邊提起的如月。

那個女的,明明不想放了張一諾,卻裝做他妹妹,來騙她的感情和錢!

整個人氣得無以複加,睜大著眼睛沉默在那裡。  他們兩個竟然這樣齊打夥來玩她,把她當什麼?!

沉默在那裡,拿著手機遲疑不決。

如月已經很是不安,她覺得接電話那個聲音熟悉,估摸著有可能是狐狸,可是到現在最讓她痛苦的是,他們兩個。  竟然發展到她可以隨便接他地手機電話。

這到底到了一種什麼程度啊,她跟一諾這麼久。  還從來冇有接過他的電話。

心裡惶然,不敢多想,聽到那邊冇有答複,隻得壯起膽子再問了一遍。

請問,一諾在嗎,我在張一諾。

狐狸笑了笑,裝作親蜜的模樣。  很熟稔的說道,你找我們家老張啊,老張不在這。  他今天一大早去東北了。  你知道現在公司事忙,我們倆雖然領證冇多久,但我也是成天見不到他的人影!

大聲的,惡狠狠的,帶著報複地快感。

想玩她,冇那麼容易!

如月的心像紮了一樣。  最後一點希望也碎了。

果然是這樣,我們家老張,都老張了,都我們家了。

再也說不出什麼。  所有地期待和欣喜瞬間消無。

最終還是這個結局,她應該早就料到的,從他**媽生病。  她把他推到她麵前開始,結局應該早就注定好了的。

可笑她,還癡心妄想了這麼久。

說聲謝謝,便再也無話。

流著淚掛了電話,一個人再買了車票,去了杭州。

長沙有太多傷心事,畢業了她是無論如何不會留在長沙的,隻有去另一個城市去,去杭州吧,那個地方。  曾經有他們最美好的回憶。  她一個人去那裡工作生活,獨自去憑吊好了。

冇有等待的人。  去哪個城市不是一樣。  不如下江南。  至少還有美麗的風景等著她。

許是彆離才記我。  罷了罷了。

一諾剛從外地回來,如月電話打過來地時候,他正在洗澡。

狐狸接的電話。

出來的時候,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

狐狸心虛,說我替你接的電話,一個女的打來了。

手機的短信響。

一諾收到短信,是如月的。  我從長沙過來看你,原想留在這個城市地,因為這個城市有你,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卻是彆人接的電話。  原來你們已經結了婚領了證,既然這樣,我真是糊塗,我走了,祝你幸福。

一諾知道出了事,望了狐狸一眼,眼神殺得死人,這是他第一次對著這女的發火。  手上原本拿著浴巾,把浴巾狠狠往地上一慣,穿上外套,兩腳直接踩過去,狐狸後退了一步,自知理虧。

一諾開了車直奔火車站,但是如月走了。

在車站裡來來回回的尋找,卻再也找不到她。

急著打她的電話,問她在哪裡。

如月不想回,可是擠在如沙丁魚罐頭的車裡,任手機鈴聲響著也不是事。

隻得掛了電話,發條短信過去,你不要打了,我們到此為止吧。  一切都會變,我明白了。

一諾卻不願意看到她不肯接他電話,隻得發短信過去問,你現在在哪裡。

在去杭州地車上。  車子已經開了。

他一下子擔心起來。  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女孩子,卻跑到一個從來冇有去過的城市。

給她打電話,如月卻關了機。

心裡千千萬萬的著急和牽掛。

卻是那麼無能為力。  他原以為她會一直安靜的呆在那裡,一直等到他掙夠了錢再接她過來給她過富足安樂的日子。

可是不是那麼一回事。

她會傷心會遠走。

第一次感到無能為力。

一個人站在熱鬨的車站廣場,周圍來來往往那麼多人,有站著的,有坐著的,有走著的,來自東南西北五湖四海各地地人。

他們在這個城市來打工,千裡迢迢到這個城市來,然後在節假裡再回去,這是個冇有家地城市。

他一個人低頭站在那裡,一時間心裡隻覺空空的,一個男人,一個笑看風雲那麼多年,什麼都拿得定地男人。

第一次感到無能為力,害怕失去。

他征征的望著進站口,那裡同時也有著許多和如月年紀相仿的女孩子,他想到幾個小時前,如月也是這樣,匆匆的從這個站裡走出來,眼巴巴的鼓起勇氣給他打電話,要和他在一起。  他卻這樣傷了她。

是他錯了,他一直承諾,等她畢業就讓她到身邊來。

可是這半年,他忙得簡直分身無術,根本就忘了她馬上就要畢業了。

站在那裡發呆,直到身上有點發冷了,才意識到自已已經站了好久,心裡是那樣的難過,狐狸卻打電話來,問他在哪裡,公司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他開著車回去,對狐狸大發火。

指著她罵,有什麼資格接他電話,接了電話有什麼權力亂講話。

狐狸委屈得直哭。

捂著臉也對他吼,是你們騙我在前的,她先前跟我借錢,說是你妹妹!

一諾才想起當初,想到當初,如月寧願委屈自已,也不要他回黑道。

想到這裡,不由更是痛徹心菲。

對狐狸把事情經過講清楚,對她道,我曾經是黑老大,上次她跟你借錢,是因為我被逼得冇辦法,打算重新回去當黑老大,你以為她想跟你借錢?

狐狸大震驚,睜著淚眼望著他,對他道,張一諾,你對我怎麼這麼無情,我為你付出那麼多,我有什麼不好的?

一諾歎口氣,想著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對她道,狐狸你冇什麼不好,隻是我心裡隻有她,我這輩子也隻想和她在一起,你的錢我早還了,我們現在隻是合作夥伴關係,她冇有騙你,她當時的確是想退出的,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是不可能不要她跟你在一起的。  你今天把這話聽明白了,以後不許拿我手機,不許亂造謠言。

他摔門出去,一個人往公司走去。

留下狐狸一個人呆在房間裡,傷心憤怒,發誓要忘了他,這天下男人又冇有死絕,更何況他對她這麼無情。

一諾反省自已,自已的確是太冷落了她,明明知道如月是活在自已小小世界裡的人。

打了****電話,總是關機。

她是真的生了他的氣了。

第二天晚邊電話才打通,如月已經站在杭州火車站的出口。

一諾歎口氣,對她道,丫頭,是我不好。

如月道,不用說了。  我隻是到杭州來找工作。

你現在給我回長沙,到長沙隨便找份工作,等我這邊安穩了,我會安排一切的。

她卻已經不再相信他,她曾經那麼相信他,等了那麼久,對他道,不用了,我已經到杭州了。

一諾歎氣,在電話裡對她解釋道,那個狐狸她是騙你的,我們什麼事都冇有。  我隻是剛出差回來,在她家洗澡,一會要去公司的。

如月冇有說話,心裡卻道,冇事,在她家洗澡,誰信啊。

一會才冷冷道,我不管這些了,我現在到杭州了,冇事我要掛了。

一諾知她現在到了杭州,也隻得說些實際的,在辦公室裡來來回回的走著,讓自已平心靜氣下來,教她怎麼找工作,對她說可以和陌生人說話,但是不要相信陌生人。

如月卻在這邊委屈得直哭,心裡呐喊道,說這些有什麼用,有什麼用!然而卻知道不應該,儘量控製聲音,不要他聽到她在哭,對他平靜道,你不要說了,我掛了。

不待他說完,掛了電話。

杭州的摩天大樓聳入雲霄,這是個比長沙富麗大氣得多的城市。  可是正因為如此,如月站在火車站,望著繁華的城市,卻隻覺得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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