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九章 真實
第三卷 第九章 真實
(九)
狐狸費了很大的力氣把一諾抱回了車上,然後開車回了家。
他渾身被水淋濕,發著高燒,整個人昏迷不醒。
她把他放在副駕駛上,自已從另外一邊上了車。
一隻手開著車,一隻手抱著他,讓他倚在她的懷裡,希望這樣可以讓他溫暖一點,不會看上去那麼冷。
外麵依然是雷電交加,極大的雨點砸在車窗玻璃上,立馬從上麵掛下了細細的雨簾,雨刷不停的在刷,可是前麵幾乎依然模糊一片。
她自已也是哭著,不知是害怕還是委屈。
一諾的身子躺在身邊的椅子上,頭幾乎是被她強行拖著抱了過來。
她自已也渾身是濕的,頭發上的雨水依然點點滴滴的掉下來。
兩個人像剛一起溺水的人,全部粘在一起。
衣服是濕的,她的身體冰冷,一諾的額頭卻像火一樣燙。
他在她懷中掙紮著,嘴裡在喃喃念著什麼。
狐狸這樣開不下車,隻得在一個路邊把車強行停下,看了看黑漆漆的前方,然後在那裡對著發著高燒的張一諾在那裡哭。
不停的用手去摸他的額頭,他好像高燒越來越厲害,她知道這樣停下去不是個辦法。
再次咬著牙,暫時棄他於不顧,兩隻手把著方向盤,堅持著把車開回去。
到家門口。 打電話叫了媽媽和妹妹出來,三個人抱著扶著他進門,給他洗了澡,放他在自已床上,自已在一邊拿著毛巾冰塊守了****。
他一直在昏睡,嘴裡在叫著一個人的名字。
狐狸湊進去聽得清了,是如月。 如月。
心裡不免失望,百味雜陳。 自已也在一邊嗚嗚地輕聲的哭。
她們家投這麼多錢進來,她狐狸跟著他辛苦,難道真的指望能掙到錢嗎,還不是因為想和他在一起,可是將近一年的時間,他的心裡卻始終冇有她的存在。
媽媽和妹妹進來看過一次,她馬上擦乾淚把她們推出去。 叫她們去休息,隻說自已照顧就可以了。
精明的媽媽看她一眼,搖搖頭,最後說道,你照顧吧,等他明天醒了,我們再談。
狐狸點點頭。
一諾在做夢。
他太想念如月了,夢裡麵都是和她在長沙地幸福時光。
第一次見麵時。 她窩在他公司的沙發裡,他給她蓋衣服,突然驚醒地嬌羞神情。
第一次住在一起時,他拿著情侶牙刷和單個的牙刷笑著試探她,是買這個好呢,還是買這個好。 她大方的拿著情侶牙刷放到購物籃裡的樣子。
他去西安救小弟。 受了傷回來,她紅著臉給他洗澡的情形。
在長沙的電影院外麵,兩個人被長沙黑幫砍殺,事後,他在醫院裡縫針,她站在他麵前哭的樣子。
他為了救六子把公司賣掉,身無分文了,她笑著帶著眾姐妹到KFC給他捧場陪他做事地情形。
大年初一,她從家裡坐火車來長沙看他,突然出現在在他麵前的樣子。
兩個人一起去看望得了白血病的女孩。 在回來的路上。 他背著她,滿地的紅色鞭炮屑子。 小孩子放鞭炮嚇她。 她笑著,在他的背上捂著耳朵。
她被沈紅綁架時,平安後第一次看到他,撲進他懷裡的情形。
他在長沙無路可去,直接來廣州,她哭著送他的情形。
他第一次帶她回徐州,天鑫地一幫兄弟希望他回去,她笑著和他坐在宴席上,卻在底下緊握著他的手,眼神堅定的不同意的樣子。
還記得,牽著她的手,在台上唱,我不做大哥好多年的情形。
他地媽媽得了癌症,他絕望悲傷,她從長沙自作主張跑到徐州來的樣子。 笑著站在他的麵前,對他說,我知道我做不了什麼,可是我知道我還是要來,我知道你在想我,就像我碰到了什麼事,我總是希望身邊站著你一樣。
她說的不錯,那一次,如果不是她,他可能早就回去混黑道了,現在也許死在某個人的刀槍劍影裡了。
她哭著寧願把他推到彆人懷裡,也不讓他回黑道的情形。
他們一起結婚的情形。
她獨自一個人跑到廣州來,想跟他在一起,他卻因為分不開身,無暇照顧她,讓她委屈遠走的情形。
過往的點點滴滴,幸福溫暖,夾著淡淡的悲傷和無可奈何。
可是突然場景突轉,看到如月不再理他,一個人拿著行李去趕火車,他在月台上,她站在火車車廂裡隔著車廂玻璃望著他。
一個車上一個車下,就這樣望著。
可是火車馬上就要開了,從長沙開往杭州地列車。
他大聲叫她,叫她不要走。 可是她聽不見,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去了,
他站在那裡,無能為力,心裡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放心。
丫頭,可以和陌生人說話,但是不要信他們的。
丫頭,不認得路就找警察。
丫頭,不要去人才市場找工作,那裡找不到好工作地。
丫頭,暈車的話要買暈車藥。
丫頭,不要在火車上和火車附近吃飯,那裡的飯菜不乾淨,怕你拉肚子。
丫頭,要買點藥帶在身上。
他喃喃的一遍遍的囑托,作夢也忘不掉決彆的那個電話,那次無言的決彆是這樣刻骨銘心,對於她突然的遠走,他第一次這樣的無能為力,愧疚啊愧疚,他是多麼想留她在身邊,讓她開心快樂,可是他現在不能夠。 他現在隻能把全部的精力和時間拿來掙錢,無暇顧及她。 任她傷心離去。
夢裡麵儘是心碎。 這一年來,他忙得團團轉,不是奔走在全國各大市場口舌如簧的談生意,就是在酒局飯桌上陪人講黃色笑話陪人喝酒,胃不是胃,那是酒桶,總有一天會出事,不是陪著人**,就是送小姐到客戶的房裡去。
回到賓館或者家裡,一般都是深夜一兩點,沾到床邊就可以熟睡,第二天洗個澡又出去跑業務。
不是不想念,可是想念隻容得了在心裡的一瞬間,時間就被所有其它的事纏住,占滿。
他發著高燒,整個人模糊不清。
狐狸陪在他的身邊,替他用冰塊退燒。
到得半夜,家裡一片安靜,看他依然難受的樣子。
想起他在雨中大聲罵她的樣子,不由哭出聲來。
她是那樣的在乎他,可是他呢,遠著時冷漠她,走近了,熟了多是罵。
她就這樣一無是處嗎?
自已在那裡掉眼淚,看著他發燒難過的樣子。
他發了****的燒,早上的時候才睡去。
狐狸鬆口氣,替他蓋好被子,自已擦著眼睛走出去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