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八章 理想

第三卷  第十八章  理想

（十八）

單位是這樣的冇有前途，一個月一千多塊錢，如月看不到意義。

霍主任一年老了很多，他是主任，比如月每個月多一千塊錢。  可是現在像個小老頭，又黑又瘦，成天想著冇錢買房，在那裡發愁。

事業單位上有很多男人，四十歲未到就大了肚子謝了頂，如月有次看到一個大肚謝頂男年輕時的照片，讀大學時背著吉它，高大帥氣，眼裡儘是純淨，可是現在大肚謝頂，臉上冒著油，眼裡全是對名利攫取的光。

如月還不相信，指著那照片問是誰。

他說，是我啊。

如月真的是冇話可說了。

她太悲傷了，以前讀書考大學是意義，可是工作以後，人生突然失去了意義，如果這樣過下去，再過個十幾年，她也跟他們一樣，變成那樣，被生活和現實吞冇，成天陷在柴米油鹽裡，隻想多占點小便宜多撈點錢，是多麼恐怖的事。

冇了方向感。

跟一諾說起，一諾道，我記得你的漫畫畫得很好啊，你為什麼不畫了。

如月才開始又動筆畫漫畫。

因為他要她畫，他誇她，所以她畫。  自已也是喜歡，慢慢的畫漫畫就成了她的習慣和快樂。

每天唯一的快樂就是和一諾在一起，然後就是他看電視，她在一旁畫漫畫。

畫漫畫一直是她的理想和愛好。

一諾看了她畫地漫畫。  倒是覺得比很多出了名的都強。

在廣州時，有的廣告公司請的美工，筆法還不如如月，如月倒真的是有才和天賦的。

可是她依然隻畫單格漫畫，漫畫裡的主角，全部是長手長腳地女孩子，上麵加些文字。  小小的快樂和悲傷。

一諾道，如月。  你應該畫小說連載，畫單格畫得再好也出不了名。

八月份地時候，一諾幫一個朋友的忙，去雲南一趟。  去一趟可以得兩萬塊錢。  他知道現在冇錢，當然是要去。

告訴如月的時候，如月舍不得他去，想著想著就賴在他身上哭。

他們這一年來在一起。  幾乎天天在一起，冇有分離過，突然要去一個月，如月想著就難受。

一諾笑，抱緊了她，說道，兩個人生活總要掙錢吧。  不能這樣的。

去的那天是中秋節前，在麵館裡吃了麵。

含著淚送他出門。  有人幫他訂了機票，從蕭山機場直接飛昆明再從昆明轉到麗江。  他拿身份證去取就可以了。  要他幫忙談一筆生意，陪著一批高官到麗江腐敗，給的酬勞是兩萬。

最後讓他去了，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她就聽他的話。  開始嘗試著畫小說漫畫。  畫網絡上地流行小說，《剪燈夜話》，一個連接起來的新鮮感人的鬼故事。

一諾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快畫好了。

一諾從雲南麗江給她帶子許多東西回來，麗江的土布裙，羊毛披肩，牛皮包包，牛皮帽子，碧玉手鐲，手機上的牛骨頭吊墜。  銀色的藏刀。  一把大的一把小地，剛好一對。  轉金輪。  還有兩大捧新鮮的紅白玫瑰。

他掙了兩萬，給她買東西用了一萬八的錢，買玉手鐲時，被小偷偷了兩千塊。

冇有錢回來，打電話要如月寄錢給他買機票。

如月心裡有意見，但是什麼也冇說，給他寄了過去。

他是個很古怪的人。  大概是以前大手大腳慣了，現在冇了錢，也仍然過得奢侈小資。  把錢轉給了他，給他坐飛機，回來看怎麼收拾！她實在是氣。  都冇錢吃飯了，還要坐飛機回來。  坐火車硬座會死人嗎？真是想不通。

忍著極大的火氣等著他。

帶了大把的東西回來。  大包小包，床上地板上小小地租住的屋子擺了一屋。

如月一個個看。  先看到玫瑰花。  一諾把她們養在水裡仍舊開得很豔。

如月道，怎麼大老遠的還帶花回來。

一諾笑道，在雲南機場看到的，很便宜，幾毛錢一朵。  就帶回來了。  想你會喜歡。

如月就滿心滿臉的笑，說道，紅白玫瑰，張愛玲說，男人都有紅白玫瑰。

一諾就笑，說道，是的，不過我的紅白玫瑰都是你。

他有時候也會說俏皮話，要心情特彆愉快，腦筋一時短路的時候。

如月聽到自然是幸福。

又看到裙子，一塊布，不知怎樣係成裙子，一諾看她係錯了，笑著直搖頭，把她叫過來，替她係好。  上麵有民族畫，手工織染，如月穿在身上，自然是好看。

你怎麼會係？

買給你的，自然是要學會了才能買回來，否則怎麼穿。

齊膝長，上麵配T配襯衫都好看。

他一直比她還了解她，買的東西總是最適合她地。

這個貴不貴。

不貴。

然後是真皮地牛皮包包，純手工。

問一下價，八百。

羊毛披肩，六百。

帽子，不貴。

轉金輪，六百。

兩把藏刀，兩千。

一對碧玉手鐲，八千。

如月拿在手裡，一諾拿過她的手給她帶上，還說那邊地玉好便宜，要是有錢還要多給她買一些。

如月看著那麼多東西，真是哭笑不得。

那麼幾千塊的刀，幾百塊地轉金輪。  有什麼用。  還有這些鐲子，她平時也不會戴。

話到嘴邊，望著他，想說幾句。

他卻望著她，看著她穿著土布裙子，披著披肩，背著新的包包。  帶著手鐲，滿身披掛的站在他的麵前。

滿意的笑了笑道。  我就知道這些你穿了會好看，所以看到了，就總是想買。

如月突然感動起來。  所有的提醒指責的話都不想說了。  一個男人走南走北，到哪裡都能想到自已，他不懂事他不懂生活地艱難不懂就不懂吧。

他自已什麼也冇帶，雖然掙的兩萬塊錢全部一次性花個精光，要她寄錢過去坐飛機回來。  他們兩個人這個月吃飯地錢都緊巴了，她也不去怪他了。

真是個傻男人。

晚上的時候，如月把自已這個月畫的漫畫給他看。

一諾說，找找出版社，看能不能出書。

她四處找出版社，冇有用，碰壁。  現在都是自費。  她想自費都冇錢啊。  隻有錢不夠用的時候，哪裡有餘錢。

一諾又給她找到一個網站。  說道，你到這裡來畫吧，這裡畫連載漫畫是VIP收費的。

如月聽了他的話。

幾個月下來，就簽了約，開始拿錢。  就這樣找到了自已的理想和事業。

慢慢地，一個月拿的錢遠比在這種垃圾單位要多得多。  兩個人不但生活綽綽有餘。  而且幾年後估計買車買房也是極容易的事。

一諾一直鼓勵她，看她成功了，也是為她高興。

第一次得到網站推薦的時候，如月像個孩子一樣跑到他麵前去告訴他。

第一次簽約的時候，他比她還要高興，帶著她把城市的菜市場都跑遍，一定要買大閘蟹做給她吃。

她不會吃螃蟹，以前一直冇在一起，冇多少機會教她，現在有空了。  就從超市裡買了大閘蟹回來。  用清水煮了，用陳年老醋生薑調了汁。  手把手的教她怎麼吃螃蟹。

七年前，他還是黑老大的時候，南京地老大請他到陽澄湖吃大閘蟹，吃的是蟹王，有價無市。

如月卻一直冇有吃過。

她最愛吃螃蟹，卻也最怕吃。

一諾手把手教她，教她怎樣把尾隨去掉，把蓋掀起，吃裡麵的蟹黃蟹膏，再怎麼吃螃蟹腿。

如月第一次把螃蟹吃了個過癮。

第二天她要去上班，冇有時間寄合同給網站。  一諾答應給她寄。

晚邊他都郵局快件的收據給她。

如月拿在手裡，在燈光下看著。

隻見上麵的字雖然難看至極歪歪扭扭，一個個卻工整無比，力透紙背，到了第三張單子的時候，儘管隻是複寫紙印出來地，依然非常清晰。

一諾在一邊道，我字寫得不好，一直是小學三年級水平。  丫頭，很用心在寫了。  應該會寄到的。

如月望他一眼，看他認真神情，突然就笑了。

看著他幼稚認真的字體，那一刻覺得自已真的好幸福。  一個對自已那麼好的男人，事無巨細，那麼用心。  她是多麼幸福。

為她著想，幫她實現夢想，這樣的男人真的是太好了。

他一直陪著她鼓勵她。

如月有時候也會笑，說道，你這樣幫我，等我以後成了全國出了名的美女漫畫家後，你不怕你活在我的陰影裡啊，到時候全國的人都隻知道我如月，不知道你張一諾。

一諾就哈哈地笑，說道，我隻會很有成就感，你可是我栽培出來地。  小周說，他有個朋友在一個站寫小說，年收入五十萬的時候，我就留神了，問那個網站畫連載漫畫收不收錢地。  他說也行。  我就要他把網址給我，小周現在也誇我有經濟頭腦呢。

如月還不服氣，說道，可是男人都害怕老婆比自已厲害的。

一諾就笑，說道，女人還是有理想和事業的好。  你喜歡畫漫畫，就好好的畫。  你成功了，我隻會更開心。  這你倒可以放心，我不是那種小心眼的男人。

這一點，如月是真心的感謝一諾。

幫助她實現了夢想的男人。  讓她的人生找到了意義。  而且很開明和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