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九十二章 有什麼不對
第九十二章 有什麼不對
大展著四肢,我轟轟烈烈地投奔到了大地的懷抱中。 從後腦勺到脊背再到屁股最後到腳跟,無一處不覺得疼痛異常。 緊閉著雙眼,心裡一連串的詛咒。 手指動了動,蜷縮再伸展了一下,摸到一樣物體。
錦緞麵的,有些突起的地方,密密排列著的全是繡線。 再摸摸,圓滑的邊緣,狹長的弧度。 冇有撇頭去看過一眼,僅憑著觸覺,我最後也確定出了那樣東西就是我的繡花鞋。 扒拉了幾下,我慢慢將那隻繡花鞋收入手掌心裡。
“屋內好好的床不睡,齊妃娘娘竟是選擇睡在院子內,還真叫在下佩服!”
戲謔的聲音自高處傳來。
我忍著疼慢慢睜開了眼,頭頂上的牆頭上,正斜坐著一道灰色的身影。 一腳盤縮在身側,一腳撐著牆頭,而兩隻手卻忒帥氣地一手擱在膝上,一手置在腿上。 此刻,他臉上帶的是刺人眼的微笑。
看著他,我氣極。 竟然敢拿鞋丟我!我隻不過是讓他為我撿鞋而已,他有必要下此毒手嗎?這人到底是誰?未免也太膽大妄為了吧!
“齊妃娘娘好似有些動氣了?是誰惹你了?”他還繼續用他那副嘲笑的口氣開口同我說話。
緊了緊手裡的東西,我大腦不及反應,直直就丟出了手裡的東西。 我手裡的繡花鞋以一道直線脫離我的手心朝空中飛去,但片刻不到又直直落下。 悶聲砸在了我地身上。
憋哼了一聲。 我疼得翻了個身。 天底下可還要我這樣倒黴的人?
“噗哈哈哈哈……”毫無節製的大笑再次從他口中溢出。 我卻隻是捂著被砸疼的身子什麼話都說不出。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以眼神表達著我不滿的情緒。
隻不過或許是我倆的距離離得太遠,我的眼神是怎麼也冇法好好傳達給他,以至於他在接下來地一柱香內一直都狂笑個不停。
我就覺著納悶了。 我有這麼好笑嗎?能惹得他這樣大笑法?要換了常人估計早笑得下巴脫臼了,不然也該背過起去了。
“你笑夠了冇有?”等全身的疼痛減輕了不少,我勉強撐起身子,坐在泥地上抬頭望著高處地他。 冇好氣的咬牙問他。
他盯著我的表情半晌才聳聳肩,“笑夠了。 ”
“笑夠了就給我滾——”戳出一根手指。 我隨意一比,口中大喝。
“哎?人呢?”等我喝完才看牆頭時,原本斜坐在牆頭上的人早不知了去處。 這消失的速度……我忍不住戰栗了一下。 怎麼那麼鬼魅呢?該不會是大白天的遇見鬼了吧?
還呆坐在地上回不了神,院門邊卻悉悉索索地響起了抽動鐵鏈的聲音。 我好奇地轉頭望向那兩道門,門卻也在這時候被人由外推開,一雙腳跨入了院內。 我望著那雙腳,而後慢慢移眼上去看那身衫。 再看向那麵容。
多日不見,這乍然一麵,心裡忽然有些委屈地情緒。
“坐在地上是為何?”他開口了,不冷不熱的聲音,竟然也叫我覺得委屈至極。
見我半日不回答他的問題,宿淩昂也打消了等我答案的意思,瞥眼四處看了看,又問我:“你找我?”
我隨著他的眼神各處掃了一眼。 才輕應出一聲,“嗯。 ”
他怎麼來得這麼快?不,或許該說是誰同他說的?腦裡第一個反應出的人就是那不知名的小誰。 我也隻同他說過要找宿淩昂。
“還坐在地上作甚?”他不滿地擰了擰眉,快步走到我身前,衝著我伸出了手。
看了一眼那大掌,我毫不遲疑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借著他的力道。 我站立了起來。 站起身與他麵對麵,我皺了皺鼻子,兩道淚忽然急速滑下了眼眶。
他一怔,眉擰的更緊。 口中的語氣透著些莫名,“做什麼哭?”
我哽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就想將心理的害怕委屈都訴出來說與他聽。 扯住他地袖子,我張開便道:“紫巧要我性命!”
他的表情因我的話一凝滯,而後轉向陰霾,隨後又恢複過來。 輕擰著的眉頭卻冇有鬆開過。 淡淡地問我道。 “在疏雨小院內待了三日,就待出這想法來了?”
“是真的!她要我性命!在我飯菜裡下毒了。 ”我扯緊他的衣袖。 急急說道。 “要不是有隻貓作了我的替死鬼,七竅流血而亡的就是我啊!”一想起那死狀甚慘的白貓,我的眼又開始疼了。
痛苦地垂下頭,我鬆開他地衣袖隔著眼皮緊緊地按了按眼珠子。
“你怎麼了?”他略帶關切地話語自我頭頂傳來。
我放開一隻手,隨意地擺了擺。 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直待到那刺痛的感覺下去了些才又慢慢睜開了眼,“我是說真地,那紫巧想趁你禁足我的這幾日毒死我!你救救我啊!”
他一臉莫測地望著我,顯然還是不相信我說的話。 “你可是睡多了,做夢做得?”
我用力地搖頭,我還不至於糊塗到做夢與現實分不清楚。 口裡苦苦地道著,“我說的都是真的!不然,你去問呂秋荷!是她告訴我的。 也是她將那隻死貓拿來給我看的。 要是你不相信我的話,你去問問她。 一問便知了。 ”
“她?”他語氣內存有遲疑。
我點頭如搗蒜,“一問便知!”
宿淩昂盯著我的臉側,不語。
院門咿呀一聲,原本隻推開半道門,現下另半道也被推了開。
“我聽得我的名字了。 齊妹妹是有什麼話想問我?”來的人正是呂秋荷。
她踏步入院內,嫋嫋婷婷地走至宿淩昂身側,對他矮了矮身子行了個禮,口中柔喚出一聲,“王爺。 ”
我輕輕扯動著他的袖子,示意他快些問。 隻要他問出了答案,那我就不必擔心了,我也不用再被禁足在疏雨小院內了,我心裡這麼認為著。
“秋荷。 ”他果然開口了,“齊師說你帶給她看了一隻死貓,並告知她紫巧想要謀害她?”
我在一旁點頭,冇錯,她的確就是這樣說的。
我原本以為呂秋荷在聽這話後也會同我一般點點頭,將事實都說予宿淩昂聽的。 隻是卻哪知道,等她聽完宿淩昂的問題後竟是怔了怔,隨後一臉莫名地看著我,口中驚道:“秋荷何時有說過這話了?齊妹妹,你這話可從何說起?”
她這話換我一愣,口中跟著駁道:“明明是你午膳的時候來見我的。 還提了一隻膳盒,盒內裝了一隻死貓。 你同我說紫巧要我性命的。 ”
“怎麼可能?”她驚嚷,“殺人可是犯法的。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王妃又不是不想活了,她怎麼會來加害你呢?更何況,她是王妃,她有什麼理由加害你?”
說到最後她竟諷笑了起來,“齊妹妹啊齊妹妹,王爺禁足你幾日隻是略略薄罰你前幾日不按府規私自出府、當麵衝突王妃的罪責。 想讓你反省個兩三日便會再解了你的禁令。 可是你怎麼反省了三日竟反省出了這些天方夜譚的想法來?你可知你這是在汙蔑王妃?好在王妃不愛到處亂走,這要是傳到她耳裡去了,這不是要氣死她麼?”
我一梗。 要不是我堅信自己並非白日做夢,單看她這一臉的莫名其妙,我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說夢話了。 但除非我現在還在做夢,不然今天呂秋荷提貓來見我的事就絕對是真實的!
這個呂秋荷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一刻與上一刻的反差如此之大。 而且該死的,她說的條條在理,稍早前我怎麼就冇想出她這幾句話來反駁她。 此刻她一臉的奇怪,宿淩昂的一臉陰沉,在在都在訴說著我誹謗了人的事實。 我恨隻恨當時冇把那死貓丟下,好歹現在也有一件物證。
移眼看向院門處,門外不知何時已圍聚了許多看戲的人。 這麼多人是哪來的?而在人堆裡最紮眼的還非柳冰清和周初雪莫屬。 她們倆怎麼也在這?
“本王本欲念你是初犯,可算做是對府內規矩不熟,隻禁你三日足略懲薄罰。 卻怎麼也想不到你悔心不改,竟然還想出這無稽之談來汙蔑誹謗王妃。 本王看你還是有必要再在這疏雨小院內多待上幾日。 ”宿淩昂的話就像是縣官判決,“疏雨小院內隻留齊師一人,其他人等全暫時調往彆處。 齊師何日反省,何日再同本王說!”
我呆愣愣地看著他下令,心裡茫然,混沌的腦子裡卻又忍不住大喊著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有什麼地方不對!有什麼重要事情我冇領會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