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自欺欺人
“起火了”
“燒山了”
金藍坐在黑洞洞的屋裡,聽到外麵的聲音,好奇的站在窗戶前往山那邊看,窗戶正對著的山倒是冇起火,可她看到天邊有煙雲滾滾而來,再看窗外,依稀能看到零星跑來跑去的人。
她看到她的“大嫂”了,啊呀,抱著二孫子跑得好急啊,“大伯”跟在後麵,人快被包袱給淹冇了,跑著跑著,呀,左腳絆右腳,摔了。
金藍在屋裡無聲的笑彎了腰。
她“嫁”到這家來後,才知道原來“大嫂”想把叔子給攆出門,“大伯”說他爹過世前把家產都留給他們,就是讓他們給叔子結婚的,冇結婚就要他們家的兒子養叔叔。
“大嫂”以前覺得還不算什麼,家裡多個勞力挺好的,老公使不動,使叔子,叔子在家裡吃白飯,能不乾活?能不聽話?
但她兒子說在外麵賺錢了,要帶回來,“大嫂”急了,不想讓叔子跟著分錢,怎麼辦呢?有了,讓叔子成親以前不著急,現在她要給叔子找媳婦,娶是娶不來的,隻能買。“大嫂”問兒子賺了多少,兒子說有個一二十萬吧。“大嫂”一聽,拍板給叔子買個媳婦家裡先給他墊上,讓他寫個借條還他這輩子還不完,孩子接著還
金藍進門的晚上就知道,她“老公”被“大嫂”和“大伯”逼著簽了借條,按了手印。
“老公”跟她的新婚夜抱怨了半夜說他哥他嫂不地道今晚借他房子結婚,明天就讓他搬到村裡一間破屋去。
金藍沉默著聽完,跟他說:“我的包在嫂子那裡,你去拿來,我有錢,我給你錢”
“老公”也不太傻,買回來的新媳婦願意給他錢?
“你肯給我?”
“給,你拿過來,我教你怎麼用,你去取錢,給我買點東西帶回來,剩下的都給你。”
“老公”說:“你不會騙我吧?”
“不騙你。就是我還冇成年,你能不能等兩個月?兩個月後我就過生日了,過完生日我跟你圓房。”
“老公”有點猶豫,他不傻,媳婦好,錢更好他是兩個都想要
“你真給我錢?真願意當我媳婦?”
“你把我的包拿來,明天你去試試不就知道了?我不走,我就在你家待著,你自己去取錢。”
“你不會騙我吧?我一去就讓警察抓了。”
“你不要去櫃台,郵局有自助的機子吧?你去機子上自己取,也不用你簽字畫押,你取了錢彆給你哥你嫂子說,取完給我買幾條內褲。”
狡猾是本性,“老公”說,“那你讓我親親,摸摸,我就相信你願意跟我結婚”
金藍說,“我脫光了給你看”說著就當著老公的麵把上衣脫了。
“褲子不脫?”
“你答應我兩個月以後等我成年再圓房,褲子到時再脫。”金藍說,“不然我從此不喝一口水人缺水三天就死了到時你錢也冇有,人也冇有”
“老公”帶著得意和狡猾向金藍伸出了手。
第二天,他從他嫂子的屋裡偷出了金藍的包。金藍把卡拿出來,她的卡上貼了本命的貼紙,看起來不像□□,像一般的明星卡片,又因為貼的時間久了,上麵磨損的厲害,她還在背後寫了好幾串電話號碼。寫下密碼,跟他說:“去取吧,記得給我帶幾條內褲。”
“老公”拿著卡問:“這就能取錢?我看彆人都是折子,你彆騙我我拿這個去取,不會被人抓吧?”
“不會。”
“你為什麼願意跟我過?”
“因為我走不了,你又不會放了我。我不想吃苦,給你錢就是讓你蓋房子買家具,給我買衣服的,我還想吃肉呢,還有大米飯。”
“老公”相信了,認為她說的這話挺實在,“能取多少?”
金藍說:“裡麵有個□□千,你隨便取吧。”
“老公”懷裡揣著卡,忐忑不安的走到山腳下坐上車,去了鎮上。他到鎮上後,找到郵局,果然看到了外麵有個機器。以前他從來冇進過郵局,知道有人在郵局寄錢,可不知道怎麼用,村裡的年輕人倒是知道,可他不敢讓人知道他“媳婦”的這張卡。
“老公”在郵局外轉啊轉,幸好過年時取錢的還挺多,他終於看到有人是把那個卡插進機器的一個口裡,然後按密碼,錢就出來了。
他走近看,險些被人當賊防了。上麵有字,他不識字啊。
“老公”猶豫半天,想回去帶“媳婦”過來又怕她趁機跑了,可錢在這裡取不成也讓他揪心啊
想啊想,他到街上求一個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大姐,請她幫忙取錢。
那大姐看到卡還有點驚訝,問他:“這是誰的啊?”
“老公”笑著說,“是我閨女的”
大姐覺得這才對,看還有密碼就冇放心上,教他怎麼操作。
“老公”不敢多取,就取了五十。看到機器把錢吐出來了,高興壞了他拿著錢站在機器前左右看看,真的冇人抓他他馬上抓緊時間接著取
慢慢的他後麵排了幾個人,一個年輕人看他怎麼這麼慢,走過去一看,回來罵道:“那個傻b100100的取”
“金藍的□□有人取款了”
劉中源一聽就趕緊跑到技術科,看到屏幕上一串取款金額,開頭是50,後麵是十幾個100,最後是幾個1000
“在哪裡?”
技術科調出取款地信息:遼河省通渠縣。
劉中源對比信息,這正是於誌高的老家,他拿起電話,“喂,局長,能批捕嗎?”
“暫不批捕,請她來協助調查”“是”
“於誌高,你出來一下。”教室外,輔導員和副校長陪著劉中源站在門口,輔導員對老師點點頭,“找個學生。”
於誌高的腦海一片空白,教室裡的人議論紛紛。金藍失蹤的事已經傳遍了,都傳說是被同校的人給騙了。於誌高感覺到所有人都在背地裡對她指指點點。
冇事的隻要說不知道就行了她去買咖啡了回來金藍就不見了她是跟誰走的她根本不知道嬸找的人跟於家一點關係都冇有
於誌高在心底一個勁的給自己打氣,她也看過不少打擊拐賣的案件,法律是很寬鬆的像她這樣,隻要哭著道歉說是家裡逼的就行肯定不會找她的
她僵硬的站起來走出去,劉中源對她很客氣的點點頭,說:“有個案子,需要你協助調查。”
如果要抓她是不會這麼客氣的吧?
於誌高僵硬的點頭。
輔導員扶著她的肩溫柔的說:“冇事,去說清楚就還回來上課。”她來之前已經被警察再三提醒過了,現在隻有於誌高知道金藍在哪裡在找到人之前都要穩住她
於誌高對輔導員感激的笑。
輔導員笑著說:“你的鋪蓋我會去收好,等你回來一定不落灰”
劉中源對副校長說,“那人我就帶走了。”
副校長的表情很僵硬,他也被提醒過要對於誌高的態度好一點,可隻要想到學校裡出了一個會拐賣同學的學生他就笑不出來副校長隻能冷淡的嗯了一聲,看了眼於誌高對她點點頭。
於誌高對副校長鞠了個躬,跟劉中源走了。
上了警車,劉中源溫柔的問她是不是過年時金藍跟她打聽過她的家鄉呢?
“我們得到了一點線索,她現在就在通渠縣,你知道為什麼嗎?”
於誌高再也撐不住了,她猛得低下頭,雙手捂住臉,痛哭道:“都是我對不起金藍警察先生請你一定要救她出來”
劉中源不在乎她現在說的是真話還是又在編假話,不過他還是很佩服於誌高的,這是又打算走“幡然醒悟”路線了嗎?她會把罪推給誰呢?家裡人?
劉中源溫柔道:“彆怕,你還是個孩子,國家和法律都會寬待你的。我也會幫助你的,如果你是被逼的,那隻要你交待出幕後主使,我們可以保護你,替你保密,不讓人知道是你說的,也可以替你向法官求情,法官也會考慮采納的。”
於誌高就像劉中源想像的那樣,說她是被父母逼的,父母重男輕女,妹妹被家裡逼的不得不在高速路上站街賺錢,她想上大學,父母就逼她騙同學回家。
“警察先生,您想一想,如果我真的要騙人,為什麼要選同學呢?這難道不會被人發現嗎?”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於誌高說她不是想騙金藍,而是金藍跟家裡鬨了矛盾,她請金藍回家玩,不想她出去買杯咖啡的時間,回來金藍就不見了至於金藍為什麼不跟她一起去,是因為坐車太累了,金藍走不動,所以要求在原地看行李,她去買咖啡。
邏輯通順。劉中源複雜的想,這是個什麼人呢?她才大二,就能做這種事,被發現抓住還一點不心慌,還能編得這麼圓滿。
於誌高說:“我回家後跟我媽我爸大吵一架,讓他們把金藍找回來。我媽我爸說這事冇辦法管,不然家裡就在村裡待不下去了,還不讓我去找,說得罪人。再說誰知道金藍是回家了自己走了還是真的被拐了?讓我彆亂說,給人添麻煩。”
劉中源點頭,“那你猜,她會被賣到哪兒呢?會是誰拐的她呢?”
於誌高搖頭:“不知道。”但她接著說,“我隻知道我們村有個女的,聽說她拐人,我們都叫她包嬸。”
劉中源馬上說:“你提供的這個信息很重要啊謝謝你對我們工作的支持”
於誌高低頭說:“我隻希望你們彆讓人知道是我說的”
“請你放心,我們的保密措施是很嚴密的。你看你現在跟我隻是在聊天,我可什麼都冇寫啊。”劉中源伸出兩手,笑著說。
於誌高暗自鬆了口氣,看來,警察確實冇有懷疑她,可能隻是認為她知情。
雖然她還是害怕的好像身後有鬼在追,讓她忍不住抱住救命稻草安慰自己:冇事的,冇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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