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私藏兵刃
“許國,你在此處許久,卻半句話都冇有睡。明鏡師太所做之事,你可知否?”
這斷行了許久,許國大概是最沉默的那個人,沉默到旁人都忽略了他這位當事人,可現下沈鴻影顯然容不得他繼續隱身了。
“回陛下,微臣......”
許國話卡在喉嚨裡還未完全出口,便被沈鴻影打斷:“國先彆急著否認,明惠庵裡這位明鏡師太可是說得清清楚楚,她和你早就商量好了說辭。”
許國眼神未變,撲通跪倒在金磚上,指著明鏡師太道:“請陛下治微臣隱瞞不報之罪,微臣也是被人蒙蔽多年,直到那日事發方才知道真相。臣是與這個毒婦有一段舊緣,但根不知道當年她竟然做出了這樣狠毒之事,可微臣終究養了宜人這麼多年,
她也是微臣的血脈,此事一旦曝光,她又該如何自處?當年,宜人亦不過一繈褓小兒,一無所知,微臣懇請陛下恕她之罪。”
許國一個老長的中年男人在垂拱殿的板上痛哭流涕,訴說著他許宜人的父女之情,焉了許久的許宜人顯然深受親爹感染,父女倆一道哭了起來。
張月盈看得滿頭黑線,暗中感歎許國可真是和老狐狸,三句句將自的責任拋得一乾二淨,並把話題給帶歪了。
一邊止住了眼淚的康樂縣主最厭惡的便是許國這副舐犢情深的模樣,他既然這麼愛重這個女乾女,索就爛在一塊兒。她可不管他還是柳南汐血緣上的親爹,在她眼裡,就算要改姓,女兒也應當隨她姓。
康樂縣主出言嘲諷:“我倒不知許堅你竟是如此慈父。我聽聞令女一歲便私下認這淫尼為乾娘,看來你與她還真是情深切多年不改,連親女都能雙手奉上,搏她一笑。”
這麼一說,許國話裡的邏輯便全都不成立了,若一直被瞞在鼓裡,以為許宜人是康樂縣主所出,為何把她交給康樂縣主頗有敵的明鏡師太照顧,難不成他還真以為明鏡師太人美心善,能將許宜人待若親女。
突然,明鏡師太爬起身,急切爭辯:“縣主誤會了,是我不滿你,記恨婁老將軍帶兵抄家,令我淪落塵埃,勾引了堅郎。也是我換女,就是要我的女兒享儘尊榮,讓你感受失親喪女的切膚之痛。唯獨冇想到那個小賤人竟然讓人給救了,還
平平安安長到這麼大,毀掉了我苦心安排的一切。’
明鏡師太看似隱隱有癲狂之色,實則內裡清醒的不得了。反正她已經逃不掉了,隻有把許國摘出去,他還能繼續照顧女兒。
許國瞟了眼她,心道這個女人還算識相,知道把事情都攬在她一個人頭上。當年,她康樂縣主搞出那一出,起初他確實不知道,偏她還大膽至極直接找上了門和盤托出,威脅他若敢告發,她便咬死了他也是同夥。那種情況下,他說他什麼都
不知道,壓根冇有人會信,索將錯就錯,還能同信陽大長主府保留一絲姻親關係。
上首的皇帝聽得皺了皺眉頭,問:“這個明鏡師太出身何處?”
沈鴻影如實回稟:“明鏡師太名湯靜璿,當年光祿寺少卿湯保卿之女。鴻禧元年,湯保卿貪徽州任上貪墨賑災銀二十萬一事事發,湯保卿及其處斬,其餘女均被發往儋州為役,隻是當年其女突然暴斃。”
這個暴斃的女兒便是明鏡師太了。
官方的說法講,明鏡師太就是實打實的逃犯。
楚王旋即補刀:“父皇,兒臣記得舅舅提起過許國年少時卻與湯家來往密切。”
誰不知道許是成王的人,有了機會,他肯定要狠狠落井下石。
成王自然也不願失去這個臂膀,辯駁道:“二皇兄此言差矣,許國為人敦厚良善,自然不忍見故交之女落入不堪的境遂照顧了一二。方才明鏡師太也說了,是她因舊時心中不忿出了歹念,這才坑害了南汐表妹。”
敦厚仁善?
用這個詞來形容許國落在其他人耳朵裡,簡直要人笑掉大牙。
打壓有的庶弟,包庇殘殺親女的情人,這可全部皆是他做過的事。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成王是在反諷呢。
“宮不敢勞煩成王殿下為南汐做主。”沉寂良久的大長公主忽爾啟唇,“有你這樣一味向著外人的表兄,彆把本宮的外孫女給賣了就好。”
大長主親曆了次帝位更迭,清楚這次的事情已經成了兩王相鬥的筏如今最要緊的是把柳南汐還有家搞出來。
“至楚王殿下,自有宮向陛下陳情,嚴懲罪魁禍首,不必殿下再繼續多言。”大長公主繼續道。
大長主身側的女官接她起身,皇帝道:“老身這外孫女因被人戕害之故,自幼不見親人麵,吃儘了苦楚,幸得的貴人相助才能走到老身和同玉跟前。老身今日便?著臉請求陛下嚴懲涉案之人混淆皇室血脈之罪,再為南汐求份恩典。”
年過六十的大長公主猛地跪姿態低成這般,皇帝都被嚇了一大跳,忙走下禦座親手扶起大長主,“姑母言重,康樂表妹和外甥女的委屈,朕俱已知曉,定不會令她們蒙受委屈。崇源,擬旨。”
替皇帝侍奉筆墨的內侍擺好文房四寶,翰林院的諸葛學士提筆替皇帝擬旨。
“破例冊封康樂縣主之女為壽安縣君,至罪婦湯氏打入天牢,刑部查辦。至許……………”
許國的處置,皇帝還有些猶豫,事情的主謀乃是明鏡師太,許國則處摘得出去搞不出去的邊緣帶,但為了安撫以大長主為首的宗室,還是少不得懲處一二。
“許國就酌情降爵為寧武伯。”
爵位爵驟降至伯,在皇帝的心裡已經是極重的處罰了。
張月盈小心窺了眼大長主和康樂縣主的神色,心知這個結果恐怕並不能讓她們滿皇帝這才破例給了柳南汐封爵。
恰在此刻,沈鴻影倏然吭聲:“兒臣還有一要事未明父皇。”
收到主的眼色,小路適時將一枚羽箭奉給沈鴻影,此箭便是暗衛在明惠庵繳獲的那一支。
沈鴻影拿著羽箭道:“兒臣和王妃在明惠庵遇襲,動手的人乃是許國安排在許七姑娘身邊的護衛。此箭便是他手中所得,並非私人所有,而是軍中之物。父皇請看,箭鏑上刻有'崇德四年製,京畿大營屬'的字樣。兒臣雖未曾接觸過軍事,但亦知
曉軍中刀劍箭矢均受兵部管製,冇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且職務考慮,許國前節製的乃是西山大營,此箭出現在許國府中人手中也不合理。私藏軍械乃是大罪,兒臣不敢擅專,已令兵馬司、京兆府暫圍許國府,聽候父皇聖裁。”
皇帝眼底一震,換女之事他看來算不得什麼大事,但私藏軍械瞬間就觸到了帝王敏感的神經。
皇帝一個示內侍便沈鴻影手中取走了箭矢。
皇帝拿著箭矢觀察了一番,麵色凝重如鐵:“你所言是否屬實?”
沈鴻影拱手,“兒臣所說句句屬實,不敢欺瞞君上。”
太後甫一得知沈鴻影遇刺,情緒有些激動,問張月盈道:“出了這等事,影兒不說,你也跟著瞞我這個老人家。”
張月盈用套話寬慰太後:“皇祖母放心,殿下無事,因不願叫您老人家憂心方才緘口不言。”
沈鴻影都那麼說了,她總不能說差點兒被射到的那個倒黴蛋是她,這不是拆人的台嗎?而且她有理由相信他是故往嚴重了說,刺殺皇和刺殺王妃可不是一個量級的罪名。
再加上軍械的事,許國要徹底完蛋了。
皇帝大手一揮:“將許國許堅下獄,責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軍械之事,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陛下,請陛下明鑒,微臣冤枉啊!”許國待要狡辯,就被禁軍殿前司殿帥拖到了殿外。
皇帝道:“老二,老三。
楚王、成王渾身一激靈:“兒臣在。”
“此案若有人膽敢插手,與許堅同罪。”
“是,兒臣遵旨。”
二王心知這是皇帝他們的警告。
古往今來,私藏軍械均是大罪,藏那麼多軍械乾什麼,當然是拿來養兵。因此,最終都會落在謀反二字上,漢朝的一名將周亞夫就是因為私藏甲胄而下獄,最終在獄中嘔血而死。
他們誰也不能去觸帝王的虎須。
成王的背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脖頸上青筋分明,他默默攥緊了拳頭,打定了主一回府便要將幕僚們招來商量策,千萬不能被許國牽連。
垂拱殿內人員散去,張月盈和沈鴻影朝宮外去的路上,大長主和康樂縣主帶著柳南汐過來致謝。
康樂縣主極為感激:“若不是襄王殿下查明了真相,我與南汐母女怕是難以相認。”
再者,沈鴻影若未拿出那支羽箭,許國隻怕就要逃過責罰。
大長主道:“還要謝過四哥媳婦,南汐之前被那個小賤人為難欺負,是你幫的忙。這個情大長主府承了,日後你如有所請,宮定會相幫。”
沈鴻影亦是皇身份敏感,大長主不敢他許下承諾,但張月盈就冇有這個顧忌了。
張月盈道:“是應有之義,姑祖母言重了。”
“謝過襄王殿下,謝過王妃殿下。”柳南汐也親自道謝,“養母和善妙師太我有再造之恩,大長主和縣主已經答應我可繼續認她們為母。”
柳南汐言笑晏晏,並未因身份的變化而有所改變。
而另一邊,皇帝的餘怒未消,張月盈和沈鴻影剛剛離開垂拱殿的界不久,福寧殿便傳來了皇帝暈倒的消息。
晚間,譚清淮卻來了襄王府,準備為沈鴻影解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