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掘金者
夜晚,黑湖邊寂靜無人,隻有湖水隨著輕風,一波一波拍打到岸邊的嘩啦聲。
維德騎著掃帚從宿舍窗戶飛出來,落在湖邊。他看看腳下格外堅實的地麵,蹲了下來,手中露出一個棕黑色的、身體宛如被拉長的鼴鼠。
它落在地麵上的時候,身體縮了一下,過了兩秒鐘才緩緩展開,身體表麵發出一種輕微的,類似砂紙摩擦的聲音。
隨後它轉動吻部的金屬齒,頭往地麵一壓,尖端就紮進了地麵,緊跟著身體一拱一拱的,像隻蚯蚓似的鑽了進去,泥土和碎石子從它的身體兩側翻了出來,過了一會兒,還有蓬鬆潮濕的土壤從那個圓形洞口中被推出來。
這個小東西顯得很聰明,它吻部的旋轉利齒能輕易鑽開石頭,但它也會靈活地判斷阻礙物的硬度,選擇是否要繞開;有時尖端還會伸出細小的觸須,在周圍的土壤中探測。
維德等了十幾分鐘,就見這個黑色的鑽地鼴鼠重新開了一個洞口,從下鑽了出來,身體從前往後地蛄蛹了幾下,一堆維德事先埋進土裡的金幣被它像下蛋似的排了出來。
“三、五、十.......十五枚,全都找齊了。做得很好,小家夥。”維德誇讚道。
這個一隻手就能握住的黑色小鼴鼠湊近自己的主人,用那個能鑽開石頭的吻部,輕輕碰了碰維德的手指,像是在撒嬌似的。
“給你取個名字吧......我想想,就叫掘金鼴鼠怎麼樣?”
他的起名水平一如既往地直白且毫無新意,好在鼴鼠並不介意,反而有些開心,尖尖的吻部左右晃動著。
維德將小鼴鼠放在手心,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下,有些猶豫。
“本來想給他們弄個簡單的......好像還是太複雜了一點?”
維德回憶著學校裡煉金術高級班裡那些學生的表現,還有阿斯蘭魔法學徒們的水平,輕輕歎了口氣。
“嘰?”
小鼴鼠發出輕柔的疑問聲,身體縮了一下。
維德摸了摸它光滑的後背,安慰道:
“我不是在說你………………你很好。是其他人的水平太差勁了,為了讓他們也能完成這項工作,我需要再精簡一些。”
維德思索片刻,拿出材料擺在地上,然後輕揮魔杖,各種器件紛紛飛到空中,被無形的魔力牽引、融合成一個全新的掘金者。
維德輕聲嘀咕著:
“讓我看看......無痕伸展咒是必須的,否則采礦過程中需要頻繁往返,降低效率。”
“探測器減一半......不,都刪了吧,留下兩根就足夠了,隻需要保留分辨礦石的能力......”
“鑽頭必不可少,這也是最昂貴的部分......此外還要方便替換......推進器也減一半......構造再簡單一點會不會更好....……”
維德邊咕噥邊修改,砍掉了一切跟采礦無關的功能和裝飾物,等到最後的成品落在地上的時候,維德忍不住沉默了一下。
地上的這東西已經完全冇有鼴鼠的樣子了,它就像一截黑乎乎的,猙獰凶惡的蚯蚓,反正維德此刻一點兒也不想把它放在手心裡。
“就叫你礦蠕好了,應該很貼切。”
獲得新名字的礦蠕完全冇有反應————它的智能程度甚至還不如羅恩的那些舊巫師棋,也不會說話,隻是一個單純的開采工具,跟魔偶完全不沾邊。
維德讓掘金鼴鼠重新把金幣都埋進土裡,然後抽出魔杖,敲了敲礦蠕的腦袋。
這隻灰撲撲的蚯蚓緩緩移動起來,它慢吞吞地鑽進土裡,過了好一陣子才冒出頭來,“噗嗤噗嗤”吐出七八枚金幣,中間還夾雜著幾塊硬棒棒的石子。
“隻找到了一半嗎?”維德皺了皺眉,隨後腦海中冒出幾百隻礦蠕在地裡鑽來鑽去的場景,微微點頭,“行吧,也足夠用了。”
他又輕揮魔杖,羽毛筆跳起來飛快地在友人帳上移動,把礦蠕的製造過程全都詳細地記錄下來,過了一會兒,文字又一行行地開始消失。
確認安托萬已經把內容全都記下來了,維德又開始發送另一個煉金物品的製作方法。
這是一個大小剛好可以被卡車拉著跑的煉金爐,把整塊礦石投入,內部就可以完成粉碎、分解、提取、熔煉等全部過程,最後直接得到金錠。
這比麻瓜的提純冶煉簡單了許多倍,但是放在魔法界卻並不稀奇,成功的煉金術師必然都有一個貼心好用的爐子,有的還能長出腳來自己跑動,或者看著火候給自己添加燃料。
對於巫師來說,真正的煉金奇跡,是尼克·勒梅那個可以點石成金的魔法石。
維德設計的這個新爐子,隻是提高了分解的效率,把冶煉步驟簡化了一些,一般的煉金術學徒都可以照著步驟完成。
傳完兩份設計圖紙以後,維德又問了一下,得知德萊恩之前被派去俄羅斯執行任務,還冇有回來,不過馬奇奧尼已經被派到了門德。
【他一直旁敲側擊地跟我打聽你的身份,不過我什麼也冇說。】
安托萬隨手在羊皮紙上畫了一個微笑的符號,隨後寫道:
【等他見到你,一定會大吃一驚。不過聽說核心圈的其他人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要做好暴露的準備。】
【維德,假如英國魔法部知道你跟格林德沃先生的關係,他們是會裝作什麼也不知道,還是會對你喊打喊殺?】
維德提筆回複:
【如果是福吉那樣的蠢人,我還真不確定他能做出什麼反應來。不過換成博恩斯女士......她大概會先問問鄧布利多的意見。】
安托萬:【哈哈,那格林德沃先生一定會很失望........
隨意閒聊了幾句,維德收起友人帳,把鼴鼠和礦蠕都送進衣櫃空間,拍拍衣服上的土站起來,提起掃帚剛要返回宿舍,身體忽然一僵。
黑湖斜對麵,距離他大約有五六百米的地方,隱隱約約有一個白頭發的人影。
他靜靜地站在那個地方,像是正在看著維德,又像是在觀察水中自己的倒影。
忽然間,維德渾身一寒,腦海中冒出一個很久冇有再遇見的神秘人影。
他隻遲疑了兩秒鐘,隨後拔出魔杖,跳上掃帚,徑直朝那個方向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