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1章 無序
所見皆是半虛幻,似真非真,一直都是虛幻之路的特點,朦朧中隱藏著對真實的倒映。
如今,夜林用規則之路的力量隔開了兩個世界,形成堅不可摧的秩序,強大的創世位格都不能繼續隨意去乾涉現實世界。
創世位格們望去,本源宇宙已然輪廓朦朧,隱約可見群星的點點光輝,像是在遠方的霧裡。
或者用另外一種說法,創世位格們其實是被夜林暫時放逐了。
終末之主用隨即的目光審視著夜林,有非常不好的感覺,祂已經明白,晉升者夜林最低也是和自己同層次級彆的存在,對第二條路完成了融合,同時執掌兩條位格之路的力量。
祂還相信規則之路一定有更恐怖的能力,隱藏著不可觸犯的規則,以及觸犯規則之後的懲戒,定然能給位格造成極大的麻煩。
隻是冇想到夜林精心操縱的規則之路,在猶如捕鯨槍洞穿,擊碎阿撒托斯的本體一次之後,居然率先限製起創世位格們的力量範圍。
位格的力量,暫時無法再乾涉到現實世界。
終末之主認為,夜林還是在意著那個即將步入毀滅的現實世界,人類那豐富,但無用的情感,又一次讓他做出不理智的選擇。
而且,第九條路也就是虛幻之路對創世位格的倒映,那幾位格級彆,渾身光輝,無麵孔無性彆的身影,也被一同帶至了規則之路。
終末之主開口,淡漠道:“我不知道你對規則的應用到了哪一種層次,又設下什麼禁忌,到了如此這一地步,你我之間已經不存和解的可能性,唯有死戰方能落下帷幕。”
伴隨著祂冰冷無情的嗓音蔓延,規則之路的空間似乎都蒙上了一層凜冬的冰雪,寒意刺骨,要從心靈深處往外凍結出寒氣。
若是非位格的存在,終末之主僅用一句話就能將其凍結。
“為什麼?”賽麗亞詢問,似乎對他的說法覺得有些疑惑。
終末之主象征著一切的結局,萬物的歸宿,經由祂的手摧毀了不知道多少條平行次元,之前更是對本源宇宙多次出手,炸裂宇宙本體,陷落漫天群星,熄滅文明之火。
要不是夜林和元素女神普希婭提前準備,以混沌和存在設下多層假殼,以假亂真,迷惑視線,現在的本源宇宙其實已經大廈倒塌,走向覆滅。
無論從哪個方麵去說,雙方都冇有和解的可能性。
危險的因素必須扼殺。
賽麗亞問的其實是拋棄情理之後的極端狀況,就是讓終末之主放下屠刀,自我沉眠,然後再由自家的位格們尋找方法撞開無未來的“終末”,改變本應死寂毀滅的結局,延續新的未來。
當然,彼此握手言和是根本不可能的,她在問的是這一種可能性而已,為什麼終末之主篤定不能達成。
是祂本性極度自負,認為能擊敗雙位格的夜林,故而才死不回頭,欲要一戰定下最後的結局,還是說其中另有神秘的隱情。
終末之主先掃視了夜林一眼,又在阿撒托斯的本尊身上略微停留,然後意味深長地看向封在輪回之路中的偉大意誌,道:
“他們的狀態,就是你等以後的樣子,也是我的狀態。
雷米聞言恍然,道:“原來如此,我可能明白了。”
旋即她直接給出猜測,持有哪一條位格之路,無論是晉升者還是天生的位格,其自身的生命本能都會漸漸靠近那條位格之路的屬性狀態。
無序,終末,創世,都已經出現了遵循本能的痕跡,其中創世之路通過“分裂重組”,使得自身狀態還冇有另外兩位創世位格一般極端。
雷米接著回憶說道:
“我們作為太初之神,其實一直都有過類似的情況,神性冷漠,視線高懸,聆聽世人的原始讚頌,卻不反饋絲毫,猶如......開著電視,手頭卻在做其他工作,電視隻是用來稍微增添一點氛圍,彼此似乎不在一個維度。”
作為一直很接地氣的神靈,雷米用了一個奇妙的比喻,神靈就是做工作的人,人世間就是開著的電視,大多數時間根本不會瞥過去一眼,也就更不會與畫麵的人物共情了。
雷米告知最初的太初之神都是這樣,後來有神靈向人世間垂下恩賜,建立宗教,聆聽信徒的聲音,狀態才漸漸有了改變。
也就是說,終末之主提起的位格狀態化,應該是可以通過相應的方法進行避免。
賽麗亞頗為擔憂地看向夜林,所以說,他身上所出現的異常,正是因為融合了規則之路,從而太快加速了這種位格的狀態麼。
自己留在神秘空間中的那一行文字,還是冇能拽住夜林。
所有的交流隻在極為短暫的時間完成,夜林一言不發,直接揮劍斬向終末之主,劍光撕裂虛無,原始混沌縈繞著虛化的力量,彼此迎來了終極對決,在規則之中不死不休。
隻有一方落幕殞滅,才會迎來終結。
創世位格不朽不滅,即使宇宙顛覆也光輝永恒,情況真的如此麼,其中是有規則的限製,還是說就自成真理,夜林認為要試一試。
到底能不能徹底殺死,先殺幾遍再說。
從鏡麵中倒映而出的位格投影,流露著同層次的氣息,形體從遠方來,每一步都像是踩踏著宇宙萬物,直接迎上了賽麗亞她們這些真正持有位格的存在,交上了手。
元素女神普希婭道:“雖是近乎完美的倒映,但是所使用的力量體係卻無法模仿我們。”
最恐怖的位格之戰轟然爆發,九大位格,九個人的“家族”,全部都集聚於規則之路所構建的領域,史無前例的具現於一地。
在那恐怖又混亂的九種至高法則中,無人察覺,隱隱約約有一縷非常神秘的氣息在悄然蔓延,蘊含著混沌的,又新生的力量。
九大位格之中,同時持有兩條路的夜林和終末之主的對決無疑最為恐怖,每一次激烈碰撞所炸開的法則,劃破永恒,絕對虛空都在驟然塌陷,讓其他位格們都有些許色變。
神聖的秩序神鏈被斬斷,原始混沌被汙染,亦有鏡麵粉碎,昏黃和暗紅交織的世界被撕裂,雙方都流血,互相打碎,上來就要分生死。
終末之主所持有的創世神器,被昏黃和暗紅的光芒包裹,本體模樣看不真切,時而化作拳鎧迎上太初之劍,時而化作大戟劈開世界,每一次碰撞都攜帶著無邊毀滅之力。
“必將到來,有何意義?”終末之主發問,雙眸冰冷森寒,祂的身後異光朦朧,旋即浮現了諸多平行次元被毀滅的恐怖場景。
其中有一個平行次元,被一隻恐怖的利爪劃過,群星在一刹那之間裂開,切麵光滑。
夜林回道:
“如果認為必將到來就不做改變,那生命本身,包括屬於生命領域的你,也冇有任何意義。”
“那你怎麼不直接去死?!”
最後一聲是咆哮,是質問。
一束滔天劍光撕裂至高法則,白茫茫地光海像是藏著無儘劍意,以相反的方向斬了過來,那是虛幻之路鏡麵的噴薄,是針對夜林的一擊,成功反射了他充滿破壞性的一劍。
夜林身上濺起血花,鮮紅,刺目,帶著屬於生命的溫度。
然後混沌伴隨著規則神鏈禁錮對方形體本尊,終末之主也有一條手臂炸開,飛濺的液體發光,璀璨,像是純粹的光芒液體,帶著冰冷感。
另外的戰場,賽麗亞她們與倒映的形體交手,秀眉微微挑動,經由虛幻之路的倒映,這些形體是有著創世位格層次的力量不假。
不過作為對本體的一種複刻模仿,在親手戰鬥之後就能發現,對方距離真正的位格還有一段距離,一切的戰鬥技藝都顯得有些僵硬呆板。
這樣的一具形體或許能橫掃眾神,摧毀宇宙,但是遇到真正的創世位格,落敗隻是一點點時間問題。
元素女神普希婭道:“儘快解決,然後共伐終末之主。”
“不對勁,小心,阿撒托斯在暴動。”雷米忽然開口,她負責攔住阿撒托斯。
這份“工作”她已經算是輕車熟路,由於身後冇有了需要保護的本源宇宙,可以放開手腳,所以她應對的頗為從容,狙擊後不敗。
而且在夜林已經掌握規則之路的前提下,給他時間,有機會協調這位最初位格的本能狀態,讓他重新進入沉睡,在夢境中誕生新的宇宙和自我循環。
阿撒托斯的本體,永恒無定型,每分每秒都在變化的黑霧,曾經一度龐大到媲美本源宇宙的超巨型本尊,睜開星辰之數的眼睛。
在被夜林以規則之路打碎一次之後,破碎的黑霧重聚本體,凝聚成一顆巨大的,冰冷的眼睛,表麵看似晶瑩剔透,如生命的眼睛,內在卻隱藏著極致的瘋狂和扭曲。
現在,那顆眼睛在劇烈的抖動,原本深淵似的瞳孔驟然眯成一條深邃的,漆黑的縫隙,內裡赫然壓抑著一種火山即將噴發的瘋狂,然後此時分明有緩緩睜開的跡象。
“小心,那是無序之路的力量!”
雷米提醒,下一瞬,阿撒托斯的瞳孔瞬間睜開到極致,漆黑深邃的瞳孔擠滿了整個眼睛,瞳孔的花紋瑰麗繁瑣,令人目眩神迷,且呈現出一種漏鬥狀,越往中間位置越是漆黑無底,吞冇世間所有的光輝。
無序之路的漣漪以破滅萬物的姿態閃電般掠過,未直接攻擊其他位格的本尊形體,而是在精神領域掀起一場恐怖的災難。
所有的創世位格都有片刻呆滯,在腦海中,都浮現了一顆冰冷的瞳孔,高懸著,俯視萬物,像是要寄生其中,汲取祂們的力量。
“嗬嗬......”終末之主突然詭異冷笑,祂的眼角位置,赫然有血管狀的凸起,渾身覆蓋的戰甲似的魔紋更加鮮活,蠕動著,像是要真正活過來。
先前輪回之路的身影,偉大的意誌已經走出,祂一腳落下,天搖地動,創世之光衝擊著規則之路的限製,似乎想要降臨現實世界。
雷米和普希婭全都眼眸閃爍,神色掙紮,處於一種非常痛苦的狀態一種,內心天人交戰。
賽麗亞低低歎了一聲,垂下腦袋,不知道在看什麼。
終末之主掃視,道:“無序之路喚醒了你們潛在的原始本能。”
所以天生太初之神的雷米和普希婭,才出現劇烈掙紮的狀態,那是過去的神性和位格之路的狀態在影響著,將要化為最初的冷漠。
而他自身的本能從未變過來就是對現實世界的毀滅,摧毀宇宙迎來萬物的終結。
所以阿撒托斯的第一波攻擊,隻是讓他愈發覺得心神暴虐,難以控製自身破壞的衝動。
不過比起她們的狀態,終末之主更在意夜林現在的狀態,同時持有兩條位格之路的他,在無序之路的一波影響之後會有何種異變。
當充滿毀滅渴望的眸光轉移到夜林身上時,終末之主立刻一愣,未曾料想的事情發生了......對方看起來竟然眼神清明,乾乾淨淨,甚至嘴角帶笑,有幾分未經風霜的感覺。
夜林嘀咕了一聲:“突然感覺思維好流暢,一點都不僵硬。”
“你的本能呢?!”終末之主壓抑著自身的負麵情緒,眼角裂開淌血,本想借阿撒托斯的突然爆發,趁機一口氣摧毀夜林,將其湮滅。
然而他所表現的異常狀態,讓他不得不重新警惕和懷疑。
難道說,是阿撒托斯無序之路的影響,陰差陽錯中和,鎮壓了夜林先前的冷漠狀態。
一想到這裡,終末之主突然覺得更難受,形體將要裂開。
“本能?”夜林沉吟片刻,下意識道:“奶………………”
旋即他閉嘴,然後揮劍斬向終末之主。
首要大敵,他一直冇有忘記。
在這個過程中,夜林順勢轟了偉大的意誌一次。
早知道就該讓你進入真正的輪回,打散你的形體,現在冒出來還是添亂,一點用冇用。
“轟隆!”
無形的無序漣漪又一次瘋狂擴散,仿佛凝固了時空,讓所有的創世位格再次出現呆滯的狀態。
阿撒托斯的眼睛往外冒著神秘的符號,屬於盲目癡愚的那一部分屬性開始蔓延。
思維在渾濁,猶如灌滿了膠水,一個念頭的運轉都極為生澀,哪怕是一步簡單的邏輯思考都需要花費巨大的力量,智慧的屬性在黯淡。
阿撒托斯的獨眼睜開,然後驟然瓦解消散,化為一團永恒翻湧的黑霧,蔓延,擴散,伴隨著刺耳的哀嚎和尖叫,仿佛生命落幕前的掙紮,籠罩向所有的創世位格,並從黑霧中張開尖銳的牙齒,流淌出饑餓的胃液。
從蘇醒到現在,祂就冇怎麼真正進食過。
吃了幾次全被夜林搞吐了,無比的饑餓。
終末之主冷喝道:“先殺祂。”
一切不合理的因素,最古老的創世位格,阿撒托斯持有的虛無之路是巨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