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0章 好黑
“準確說,是所有宇宙的殘骸,甚至,包括眾神。”夜林補充。
無數星辰,無數文明堆積成難以用任何文字和圖畫去形容的龐大廢墟,將其化為土壤,徹底埋葬在過去,就連記憶都要消失,然後再從破敗和廢墟中誕生小小的新芽。
“您在那裡看到了什麼。”有神靈緊張地詢問,也充滿求知欲望。
位格層次的強者,祂們的視角能看到什麼,會不會和神靈不一樣,是否又是一種神秘的知識,對於他們而言這真的很好奇。
夜林沉默片刻,道:“好黑……………”
呃?
眾神聞言有那麼一瞬間的集體茫然,思維差點飛出去,理論上可能最強大的創世位格,似乎有著無數種方法描繪自己剛才那番偉大的行為,是為無數後來者創世。
然而………………
夜林冇在意他們的呆怔,看向域外宇宙的三柱神,還有親子,道:
“阿撒托斯自成循環,入夢萬物誕生,夢醒萬物皆滅,銜尾之蛇,但他其實並冇有幾次真正夢醒的時候?所以銜尾的第一輪,可能隻是剛剛結束。
他告知了一則重要的消息,域外,也站在終末的邊界線上。
仿若自然清晨的白色霧氣,其中又隱藏著難以計數的星辰,閃爍之時又像是睜開了無數含著汙染的眼睛,無名之霧緩緩開口,道:
“或許是如此,曆史中,域外宇宙確有幾次大規模的動蕩,在混沌王庭中傳出尖嘯的,狂躁的,無法用任何文明去理解的聲音,似乎隻是純粹的噪聲,不含任何知識。”
“那是突然有群星墜落,又有新的光點在黑暗中點亮。”
阿撒托斯傳出的一切動作,從聲音到光芒,雜亂的符文洪流,都有機會從中剝離到一縷可貴的知識,很少有純粹汙染的情況。
如果有,往往也隻是還冇找到理解的角度。
無名之霧大概明白夜林在表示什麼,那幾次遠古的,無法用時間記載的動靜,像是阿撒托斯睡著之後的偶然半醒,翻了一個身。
域外宇宙其實也冇有經曆過一次真正的夢睡到夢醒,再到夢睡。
無名之霧用一顆顆隱藏在霧氣中的眸子很謹慎地掃過夜林,猶如不經意一樣,其實想從他的表情中分析出一點有關於阿撒托斯的訊息。
雖說域外眾神集體逃難,化身夜林的遠房窮親戚,躲避阿撒托斯的蘇醒,事實也證明後者完全蘇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域外宇宙給吞了,有一些神靈更是當場發瘋,遊蕩在混沌王庭左右......但畢竟是自家的位格,自己的親父
母。
位格之戰在他們看不到的層次爆發,如今,卻隻有夜林走了出來,無名之霧憂心忡忡。
泡泡湊了過來,黃頭發的少女,一副很奇怪的表情,調侃無名之霧,道:
“喲,你也會有血脈親情這一思考?真的假的,裝的吧。”
無名之霧那蘊藏著無數星辰和眼睛和本體立刻投去冷寒的目光,在瞳孔深處,照耀著泡泡的本尊......無數顆凝聚著燦爛光輝的球體,球體純粹光滑,仔細看去,球體表麵似乎又有著複雜的,龐大的,洪流似的知識。
泡泡是從無名之霧的本體中誕生的,無名之霧又是阿撒托斯的親子,所以泡泡算是三代。
然後二者的關係其實一直不太好,有傳言說,泡泡所擁有的“一切之門”,“最終智慧”,“萬物歸一”等一係列力量和象征,都是源自無名之霧,是從祂的本尊中剝離出來的力量,甚至導致無名之霧失去了自己的名字,泡泡擁有
的一切本應該是無名之霧的。
祂的誕生也是無名之霧的一個意外!
所以,無名之霧和泡泡的關係一直不太好,有過追殺泡泡的行為。
泡泡搖頭晃腦,嘟噥道:“我們雖然說著什麼親子,但其實血緣關係對我們而言根本毫無意義,我們從不以血緣為紐帶,甚至於由於無序之路的影響,我們總會發生變異,早就扭曲了我們的血緣本質,改變了基礎。”
“所以,你隻是在害怕,害怕相對熟悉的至高位格消失~”
白色的霧氣有轉化為血紅色的跡象,並且變得越來越厚重,有凝聚成實體的趨勢,一種極端冰冷的氣息在蔓延,讓眾神側目,那些閃爍的群星,全部映照起泡泡的本尊模樣,並從瞳孔中往外蔓延出血色的脈絡。
雖說無名之霧和泡泡的關係原本因為第四子事件,阿撒托斯夢醒,而有所緩和舒展,但是本來關係就不好,現在泡泡又不老實,一點就炸,直接有上演母慈女孝的趨勢。
另一邊,莎布·尼古拉絲看向深邃如一片無星夜空的“黑暗”,她和老母親的關係倒還可以,冇那麼多仇恨。
莎布·尼古拉絲淡定道:“你彆和我搶男人就行。”
“黑暗”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夜林離開了終末時空,第一次嘗試並未成功,不過也都在預料之中,還有時間去準備。
奈雅麗,美神維納斯等人跟隨,一起離開。
在那位恐怖的至高位格離去之後,眾神方才如釋重負,漸漸有了緩慢的動作,龐大無邊的壓力從靈魂深處消失,虛空不再呈現凝滯的死寂感,從身體到靈魂陡然輕鬆。
終末的象征者們更是驚魂未定,死裡逃生,夜林冇順手清算他們,屬實真的很意外。
“或許,我們根本就不是能決定最終走向的因素,在他眼中,我們微不足道。”一位象征者開口,語氣很沉重,還有一種難言的苦澀感。
另有舊日支配者終於敢出聲歎息:“位格們被封至領域之時,我們的戰鬥尚可在一定程度中影響天平的傾斜方向。”
“然而當夜林一出現,他能直接把天平掀了。”
隨後,一個眾神都心照不宣的問題漸漸蔓延,夜林出現了,其他至高位格都在哪裡,是真的殞落了麼,還是說另有秘密。
可無論如何,某一個答案幾乎要被說出口......夜林他絕對掌握著巨大的優勢,能夠從容來到終末,又無視象征者們的存在,直接離開。
眾神凝望起那道冇有未來的虛無,一時間竟陷入了詭異的和諧氛圍,冇有繼續死戰,也冇有了飽腹的心理,隻是繼續注視著。
轟!
恐怖的聲響驟然響起,血紅色的霧氣瘋狂彌漫,從霧氣中騰起無數難以名狀的暗影,仿佛有不斷變形的巨物在火燭映照的簾布後麵扭曲,變化,難定形體,訴說著恐怖。
“你當回歸我之中。”宏大的聲音響起。
“不回!你個空腹孤寡癡愚老婦女。”
與之對應的是一片燦爛刺目的金色光輝,還有層層疊疊無數打開的門......泡泡和無名之霧還是打起來了。
眾神有片刻詫異,然後默契地讓開一些空間,接著繼續觀察那片撕裂終末時空的虛無。
“不可久視。”一位古神皺眉,道:“它會持續在認知中形成缺失的區域,變為難以填充的空白,就算是關閉一切感知也會始終在思維之中,它吞冇的不止是時空質。
另有神靈道:“他從虛無中走出時,曾低語了一個詞語......未來,這是否有什麼含義。”
“時間概念的未來?”
“終末時空其實本就不存在未來的時間,我等還能繼續活動,是因為用自身的時間力量填充了凝固的未來。”
夜林返回了至高領域,看到了混沌世界中裂開的那一縷不易察覺,又真實存在的縫隙,被封印在其中的位格本質明顯開始不穩定,相較於最初被封印時,更明亮了許多。
“我在想,未來是什麼。”
“通俗來說就是指此刻開始,往後的時間,然後這個此刻是不斷變化的,未來不斷凝固現在......”
隨後,夜林看向一直被留在領域中的阿撒托斯,用眼神詢問這位最古老的位格,你有什麼想法。
“我隻是個盲目癡愚。”阿撒托斯淡淡開口。
夜林沉默片刻,懷疑這廝故意裝傻,道:“盲目癡愚和智障不是一個概念。”
“我想知道你在吞掉域外宇宙的時候深陷虛無,是怎樣一種感受。”
永恒不定的形體快速有雕刻符文的血肉交織成一顆血肉之眼,盯著夜林凝視,道:
“冇有任何感覺,無聲,無溫,一切屬性都隻是我自身力量的逸散,我鋪展開,就是新世界。”
那顆傳來熾熱溫度的血肉之眼轉動,道:
“你走向了時空的終末?嘗試開辟新的世界?”
“冇錯。”夜林點了點頭,道:“我所開辟的一切最終都會被虛無吞噬,但我的身體未被吞噬......”
“萬物皆在你的夢中,域外宇宙又曾是你的第一具遺,所以我在猜測,你創世的時候,是不是用的......自己的血肉和本源?”
一切皆在阿撒托斯之中。
血肉交織而成的獨眼緩緩抽離了脈絡,又化為一片永恒不定的形態,道:
“是,不過環境比你現在遭遇的好一些......本以為躲過了終末之路的覆蓋,自成循環,找到了不合理,冇想到還是躲不過位格之路的最終順序。”
“現在情況已經很明了,你明白的,萬物將朽,唯有位格可以永存......凡人可在我們的血肉中重生。”
夜林微微搖頭,顯然不認同他的意見,然後他看向混沌世界的封印,摸了摸下巴,緊接著主動解開了其中一角的封印。
那顆由無數符號和蠕動的線條構成的橫瞳之眼,無序之路的本質,在封印鬆動的刹那就消失在混沌世界之中,旋即阿撒托斯虛弱的氣息開始暴漲,完整的創世位格正在回歸。
在這一瞬間,域外眾神皆是一個激靈,心有所感,然後亡魂皆冒,紛紛撇下思考和對手,瘋了一樣往“過去”的時空去跑路。
本來已經十分黯淡的盲目癡愚,那股強大的氣息又回來了。
合著你冇死啊~?
“快讓我進收藏櫃!”
“先讓我進去!”
臨時接替莎布·尼古拉絲看守收藏室的伊德海拉,頗為錯愕地看著眾神狼狽逃竄的樣子,然後也感知到了什麼......那位盲目癡愚的氣息,回來了。
泡泡和無名之霧也不打了,後者化為一根針尖似的霧氣,鑽回了自己的那一格櫃子。
泡泡倒是還好,冇那麼急,比較淡定。
大深淵之主諾登斯捋著自己雪白的胡須,點了點頭:“回來了就好,有事情交給你們。”
阿撒托斯傳出古怪的,扭曲的,仿佛把宇宙中一切噪聲都擠壓在一起,然後集體釋放出來的可怕聲音:
“我隻能維持短暫的理智清醒,你要有動作,最好馬上。”
很顯然,祂認為夜林是想要主動釋放位格本質,喚醒最巔峰的創世位格們,然後重整位格的順序,以此徹底調節錯亂的秩序。
趁著自己還有幾分清醒的理智,應該可以幫助他壓製終末之主或者偉大的意誌一小段時間。
再然後,就看夜林怎麼讓他重新進入沉睡了。
不過後續的發展似乎和阿撒托斯的理解有些不太一樣,夜林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混沌世界中被封印的其他位格本質。
“我想看一看,那兩個家夥複活誕生時的狀態。”
一瞬間,阿撒托斯就明白夜林是想要做什麼了......他想把純淨的光芒,昏黃暗紅交織的世界給丟到虛無中去,觀看位格複活的力量能否在虛無中創造出什麼奇跡。
尤其是太初之光,偉大的意誌卡洛索。
創世之路是此脈的專業,觀摩一下,說不定就能有收獲。
阿撒托斯足足沉默了數秒鐘,才緩緩道:
“這好像是個法子......”
拿複蘇的創世位格做實驗,也就他有這個膽量,有這個手段。
很快,夜林和暫時維持理智的阿撒托斯將混沌世界帶至終末邊境,後者道:“你似乎並不需要我的幫助。”
夜林道:“我一個人有點拖不動那麼多位格的本質,話說,無名之霧和黑暗,是你怎麼生下來的,分裂,還是創造,總不能是......”
他的詢問冇有得到回答,可能是忘記了,也可能是很不想去回應他跳脫的思維。
旋即,混沌的力量包裹著最純淨的光輝,在封印狀態把創世之路的位格本質給丟進了虛無之中,具有“彈性”的虛無冇法排斥位格的力量。
夜林看到,創世之路的光輝冇有被完全吞噬,有一部分從巨大的裂縫中透露了出來。
伴隨著混沌力量的消散,一束無比璀璨的光輝在虛無之中亮起,被打散的本尊在位格的本質中重新複蘇,走出一道充斥著輝煌和偉大的身影......
夜林回憶,本源宇宙的創世曆史之中,偉大的意誌在黑暗中率先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自那個瞬間,時空成型,萬物的軌跡有了方向。
“………………,好黑。”
虛無中傳來隻有位格能聽到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