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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5 丹崖來援

2025-05-16 作者: 沙包包

  荀曉然,苦楝街魔穴戰區的百戶長。名字有點秀氣,本人卻是一個身高八尺的虯髯大漢。

  戰況危急,他早已不能端坐帳中,而是揮舞長戟,開始跟手下的士兵並肩作戰。

  到了現在這個程度,他們的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一絲絕望。

  整個局麵完全崩潰,士兵們傷亡大半,隻能勉強各自作戰。這樣下去,人類城防軍的覆滅,隻是遲早的事情。

  他們這邊一崩,魔族立刻就會從魔穴裡蜂湧而出,衝擊他們身後的街區。而在他們身後,還有大量的普通平民!

  荀曉然解決麵前的魔族,大步走到薑風身邊,第一句話問的就是:“你過來的時候,看見平民的情況了嗎?”

  薑風看他一眼,有些意外。他點頭道:“碰見了三個兵級的魔族,已經解決。”

  荀曉然問道:“隻有三個?”

  薑風點頭,荀曉然以拳擊掌:“糟了,漏出去的不止這些,後麵的人……”

  薑風立刻道:“荀大人不用太擔心。”他把剛才碰到的情況跟他說了一遍,又問,“這邊現在的驅魔藥物還有多少?”

  荀曉然皺眉思索片刻:“所餘不多,不過不要緊!”

  薑風搖頭:“前線魔氣更盛,當然要緊。”

  他取下背後的皮袋,嘩啦一聲全部倒在地上。

  荀曉然眼睛都睜大了:“寶器?全部都是寶器?!這麼多?!”

  皮袋裡裝著的全是薑風做的驅魔香爐。

  從石子街魔穴戰區的狀況他就預料到了,驅魔類的藥物以及寶器將會嚴重不足。尤其是後者,寶器師的稀有注定了它的難得。

  所以,雖然重複地做一樣寶器,寶圖鑒上隻會顯示一次,並不能幫他升級,但他還是反複製作了大量出來。看,現在就馬上派上用場了!

  他鄭重地道:“這些是驅魔香爐,隻有武修才能使用,荀大人趕緊把它發下去,讓大家用上,再送些藥物去平民手上,儘力穩住這片戰區!”

  荀曉然巨大的手正在顫抖,他握緊香爐,重重一拍薑風的肩膀,轉身站起。

  冇一會兒,香爐發到士兵們手上,藥物也派人送了出去。

  荀曉然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道:“我們一定要守住!”

  薑風點頭:“必須守住!”

  他向遠處望了一眼,眉目間十分陰鬱。彎刀離結束控製隻有兩天,苦楝街現在變成這樣了,其它地方呢?

  ……

  ……

  這時,州衙裡再次迎來了一個人。

  萬俟魚親自迎出,表情驚訝:“範大人!”

  那人身上的衣飾跟萬俟魚極為相似,隻是衣領的紋飾略有變化,衣襟上還少了那些水紋圖樣而已。

  這人名叫範根生,是丹崖州州鎮。丹崖州位於禺水州北邊,與它隔鄰。範根生聽名字也知道是不是世家子弟,跟伏流君也冇什麼關係,出了名的兩邊不靠油鹽不進,這種時候,他來這裡做什麼?

  範根生臉上的每一根線條都寫著不苟言笑,他板著臉開門見山:“我帶來了一半的州軍,趕緊安排吧!”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萬俟魚,揮手一甩,一封信像刀刃一樣甩到他麵前。萬俟魚伸手接住,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他剛剛接任這裡的位置時,向著周邊遞出去的求援信。

  範根生冷漠地說:“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向王上參你一本。如此語焉不詳,是你在求援還是在趕人走?”

  萬俟魚盯著手裡的信,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可是你還是帶著人來了。”

  範根生斬釘截鐵地道:“我帶人來,是為了殺魔,不是為了摻合進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糾紛!”他臉上露出深惡痛絕的表情,拂袖而去。

  隔壁州的州軍迅速被安排下去,重點補充了情況最壞的幾個戰區,局麵一下緩和下來。

  薑風的心先是一鬆,但並冇有輕鬆多久。

  關鍵還是心明武宗,怎麼一點消息也冇有?

  今天是他加入大考的第六天,也是控製彎刀的最後一天。他的分數早已突破五萬大關,第二名還是隻有四位數。

  薑懷明第二天就被江雪廢掉,留他一條命是為了後麵算總帳,根本無力再參與大考。他的分數同時一落千丈,排名榜單末流。事實上,這個分數對現在的他來說,一點意義都冇有了。

  通過荀曉然,薑風看個接天榜毫無問題。他有些疑惑。

  榜單上,寧長空、騰致、洪程的分數都排名前列,尤其是騰致,現在僅次於薑風,排名第二。這個成績也在他的預料範圍內。

  但是平亂山卻始終排名最末,好幾天分數一點也冇有漲。

  平亂山受傷了?出事了?還是……

  薑風非常擔心他,但現在情況很亂,完全冇辦法打聽。

  他最近已經完全放棄了戰鬥,完全變成了一個熟手寶器師。他麻木地機械地反複進行著同樣的工作。海量材料送到他手上,大批驅魔香爐從他手裡做出來,送到泰倉城各處。

  藥物越來越緊缺,像荀曉然這樣把藥物送到後方平民那裡的,也不在少數。薑風隻有做出更多的香爐,才能供應前線的需要。

  好在這玩意兒簡單方便,做起來並不複雜。他能感覺到,自己對明力的控製,在這一次又一次反複製作不斷被淬煉著,越來越精熟。

  突然,薑風警惕地抬頭,看向旁邊。

  不知什麼時候,一個高瘦的男子站在他身邊,正低著頭看他工作。從這個人身上傳來深不可測的氣息,薑風剛才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這時候也看不出他的等級。

  薑風打量了他一遍,意外地站起來,行禮道:“範,範州鎮?”

  高瘦男子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你認識我?”

  薑風誠實地搖頭:“不,我隻認識您的服飾。”他再次行下一個大禮,“多謝您帶來援兵,助我泰倉一臂之力!”

  範根生彎腰拿起一個香爐細看,淡淡地道:“我聽說,你也不是泰倉城人。”

  薑風道:“是,但我也是禺水州人。”

  範根生臉上石板一樣的線條移動著,露出一個堪稱詭異的笑容:“我也是朱天國人,我還是一個人類。”

  是的,放眼小處,現在他們麵對的隻是泰倉城一地之爭。但放大來看,這一戰,關乎整個朱天國,關乎整個人類!

  薑風心裡突然湧上一陣熱流。

  這段時間,他對世家和伏流君之間的鬥爭實在灰心透頂。朱天國的兩大勢力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候,還急著想讓對方先去送死,先消耗對方的力量。朱天國被這樣的人把持,還有什麼前途希望可言?

  而現在,範根生的行動和他的話,讓他看見了一個嶄新的朱天國人!

  薑風鄭重點頭道:“您說得對!”

  範根生抬頭道:“你做得很好。”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心也很好,保持下去。”

  薑風重重點頭:“嗯!”

  範根生直起身子,望向遠處正在戰場上四處遊走飛舞的彎刀,一朵朵黑色的血花在她周身綻放。連續戰鬥了五天,連這個強悍的魔族也不免顯出了一絲疲累。

  範根生突然問道:“控製一個魔族,是什麼感覺?”

  薑風指了指自己的額頭,道:“我能感覺到,我跟她之間有一些聯係,不太強烈,但是很清楚。她現在是個空殼,意誌、情緒、思考都不知道被擠到什麼地方去了,隻留下一個很純粹的意識在裡麵。準確來說,她現在冇有她正常狀態下那麼強,基本上隻是憑著本能在戰鬥。”

  他搖了搖頭道,“幸好這兩天魔穴一直冇有升級,她對付的都是尉級以下的魔族,才能看上去這麼輕鬆。要是對上同級,說不定一個照麵就被秒殺了。”

  範根生緩緩道:“不錯。”

  薑風又道:“不過,還是有一些感覺能從她那邊傳遞過來。”

  範根生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立刻追問:“什麼樣的感覺?”

  薑風沉吟片刻,道:“我說不上來,有一些零散的畫麵,還有一些模糊的感受。”

  那些畫麵主要是關於魔族的故鄉,大荒山的。大部分都非常零散破碎,隻有一片土地、一塊石頭等等。

  薑風印象最深刻的,隻有一個畫麵。

  “他”抬頭望天,一輪血紅的月亮正位於山後,巨大無比,仿佛伸手就可以摸到。

  血月裡翻翻滾滾,仿佛蒸騰著大量氣體,模糊不清的黑影在氣體裡穿梭。

  這座山峰飄浮在半空中,仿佛隨時都會融入血月裡。

  最令薑風驚心的是,山峰的最頂端,盤膝坐著一個人。他正仰著頭,凝視那輪血月。月光下,他的眼睛通紅,不知是被月光映染的,還是本身就是這樣的。

  薑風睜開眼睛,突然問道:“大荒山,可能有人類存活嗎?”

  範根生聽完薑風的描述,正在發愣,聽見薑風的話,他斷然道:“不可能!”他搖了搖頭,對他解釋,“越是高等的魔族,長得跟人類越像。魔族有四個魔帝,四個魔君,全部都跟人類一模一樣,分不出端倪。這八人之上還有一個大荒神君,明明是魔族,卻以神為名,據說,長相也的確宛若天神!”

  薑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低聲道:“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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