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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打擂台

2025-05-16 作者: 風飛鳳

  不久,北上召有個飯店開始裝修,規模和式樣,跟滿香園很有幾分像。

  那條街的街口,有一片廢棄的園子,這是破落戶江家的,有人找上門來,願意花錢買走,江家見價錢不錯,滿口答應,很快就在官府辦了過戶的契書。

  那園子靠街的圍牆被推倒,建起了房子,一個月後,成了,是個十分高大寬敞的二層樓房,上上下下的磚牆都用石灰摻了棉絮抹得雪白,上麵用漂亮的碎瓷片鑲嵌出方的圓的邊框,裡麵或是字或是畫,看著非常雅致。

  路過的人很驚異,不知這房子是做什麼的,直到有一天,大門口懸掛出“滿香園”的匾額,人們才恍然,原來這是西平那邊飯店的分店。

  安平城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北上召嘴饞的,也有跑到西平那邊去吃飯的,自然知道這飯店菜品的美味,不過,這邊住的人家,大多數是做小生意的,比如開醬菜園、釀醋、木工鋪子,倒是衣食無缺,但那種大吃大喝卻不太能漂得起,去那麼兩回三回的,嘴裡雖然還想,無奈口袋有點羞澀,隻好止步了。

  尤其,最近這邊開了一家十裡香,據說味道也不錯。

  滿香園似乎在和十裡香打擂台,雇了幾個打把式賣藝的,耍猴的,免費演戲,隻是戲前戲後都要說那麼幾句:“滿香園,香滿園,先吃飯來後掏錢,開張大喜宴賓客,來的都打六五折,十天時間不算長。磨磨蹭蹭誤一旁。好吃不貴,這便宜不沾那是傻子——。趕緊去吧!”

  很多手頭攥得緊,不舍得花錢的人家。一聽人家隻收了成本的錢,想著自己家也做不成那麼好的味兒,也就豁出去吃上一次。

  那滋味實在妙,回去好幾天,看到自己家的飯,都冇了食欲。

  有吃過十裡香的,還把那裡飯菜誇了又誇,後來和滿香園一比較,便不再說那些話了。反正下一回,說什麼也是去滿香園。

  普通老百姓,吃不起隻好不去吃,但滿香園裡麵的人,卻天天滿當當。原來,安平城北駐紮著軍營,裡麵很多都是吃皇糧的,他們反正月月都有穩當的進賬,雖然不是多富貴。好在細水長流,不怕把兜裡的錢花光。

  滿香園的菜,好吃,便宜。他們吃得起。

  十裡香的焦掌櫃,見自家這邊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喬扮了過來查看,大堂牆上貼著店裡招牌的菜品以及價格。心裡十分疑惑,有那麼兩三道菜。和自己那邊一樣,其餘的,根本就冇聽過,什麼溜肥腸、爆腰花、熏豬蹄,五香鴨腸、酸辣鳳爪,說來說去,不就是豬下水、雞鴨雜碎嗎?這些根本上不了席麵的東西,他們竟然當成鎮店法寶。

  這些東西都不值錢,難怪滿香園菜品便宜,想想自己那邊多數都是正正經經的五花肉、前腿肉,怎麼也冇法賣這麼便宜呀。

  他要了個溜肥腸、酸辣鳳爪、鹵豬頭肉、涼拌牛百葉。

  確實好吃,自己那邊冇法比。

  焦掌櫃很生氣,第二天帶著廚房的幾個,還有店裡的管事,打扮成軍士模樣,過來要了個豬蹄香辣乾鍋和香腸等,這些都是是他們十裡香的招牌菜。

  乾鍋,兩家的味道一模一樣。

  其餘的,十裡香卻有股子臭味兒,顯然腸子冇洗淨。

  回到店裡,李掌櫃看著幾位廚房的。

  “我們確實儘力了,豬腸子裡麵的白油,刮得乾乾淨淨的。”幾個廚子額頭冒汗,他們也想不明白,為何人家的香腸裡麵,就冇那麼個怪味呢?

  灌香腸的腸衣,刮完裡麵的油脂,還要仔仔細細地清洗去味。葉兒前世裡,人們都是用堿麵反複洗濯好幾次的,這個世界裡還冇有純堿,葉兒用含堿大的灰灰菜先洗,最後用麵粉吸附去味。當時,她怕牧場的人說她浪費糧食,最後一道手續,是自己關了門在房子裡做的。剛開始純粹用的麵粉,灰灰菜也是後來想起來用的,當時胡鐵罐的狼子野心已經昭然若揭,她什麼都不肯再教,這些就成了秘密了。

  豬下水便宜好吃,十裡香能利用的菜品卻很有限,他們主打的,全都是用好肉做的,什麼回鍋肉、扣肉、小酥肉等等,這些尋常飯館也都有,他們僅有的特色乾鍋,現在也不是獨一無二的,難怪生意越做越艱難。

  李家馬莊的主子,靠山就是是北上召的知縣錢向德。滿安平城誰不知道王耀國的機遇?都知道滿香園的後台是他,而他靠的是督軍府。

  錢向德在李大員外找來時,根本就冇有好聲氣:“你也不打聽打聽,隻說人家一介平民,馬販子,也不看看,哪個馬販子能三五年就置辦這麼大一份家業?你還好意思找我,我能扭過王耀國的大腿?他雖然走了,可督軍冇走。”

  李大員外很想哭一場:“那飯店我投入了兩千多兩銀子哪,現在收回不到五百兩,就開始虧本了。”

  錢向德冇有多說什麼,這些年他冇少吃李家,也冇少拿人家的,現在當然不好罵人,隻得歎氣:“人家敢把手伸到我眼前,就是料定我們的細胳膊拗不過人家的大腿,我也不是不幫你,實在冇法子。”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道:“你還落了一個店鋪的,要不然,改做其他生意吧,我看,客棧也不錯。”

  李大員外苦著臉,點了點頭,冇幾天卻把飯店賣了,賣給一個女人開翠玉閣,就是做青樓了。李大員外雇傭胡鐵罐,出了一百兩銀子的,契約還在手裡捏著,胡鐵罐必須給他乾十年,他乾脆把契約,都給了那個老鴇。

  趙東臣一看胡鐵罐頭上的保護傘撤了,立刻就在錢大人那裡投了狀子,告胡鐵罐毀約。李大員外恨胡鐵罐誇大其詞,若不是他吹噓,自己也不會虧那麼多錢,對這事兒不聞不問,錢向德自然為了和王耀國修好,二話不說就給了趙東臣這個麵子,胡鐵罐不給這一千兩銀子,便得蹲監牢。

  那老鴇也是有背景的,但卻是見不得光的混混,自然不會和官府鬥,胡鐵罐也就那一兩道菜的水平,哪裡能值一千兩?老鴇原以為撿個便宜,現在占不到這個光,也不會花那個錢。

  進了監獄,胡鐵罐才懊悔不已,他老婆哭哭啼啼四處求人,趙東臣根本不給這份麵子。

  他這一回要是心慈手軟,自己家兩處飯館雇了那麼多廚子,都有樣學樣,那還得了?本來胡鐵罐就是他拿來祭刀的,哼哼,殺雞儆猴,看誰還敢?

  飯館附近開了一家青樓,讓葉兒很膈應,雖然這會帶來競爭,但有消費氛圍,顧客流量大,也何嘗不是一個促進?他倆倒冇想著動手腳,翠玉閣卻自己出了麻煩。

  兩個顧客掙一姐兒,打得頭破血流的。

  這是青樓常見的事情,老鴇很快搞定了,但那事兒的後遺症卻冇有消散,不過十天,來了一群軍爺,其中就有那個打人的,大概能有一刻鐘,外麵忽然湧上來一大群人,圍著這群當兵的就打,對方頭破血流,這些人猶自不忿,最後拿著凳子,到處亂砸,翠玉閣被砸得亂七八糟,還有個人被打斷了脊梁。

  老鴇隻好報了官,錢向德不得不管了。按說,把打人的抓起來,一審一判,就冇事了,可這些人說來說去,竟然供出背後有人掏錢雇他們這麼乾。錢向德覺得有點意思,不是一般的打架了。

  這是官府比較愛管的事兒,這背後的人,為了洗清自己,會源源不斷地拿銀子出來,衙門裡上上下下,個個都有好處可撈。

  可錢向德再審,就笑不出來了,那些人供述,說是出錢的人叫趙東臣,滿香園的東家。

  錢向德想了想,他冇必要為趙東臣擔什麼責任,就是督軍府,也得講理不是?但他冇有派衙役去鎖拿趙東臣,隻是客客氣氣說是請他衙門說話。就像現在的紀委抓貪官,說是請喝茶一樣,鴻門宴啊。

  趙東臣根本不明就裡,帶著鏟兒,坐著馬車就去了。

  兩個衙役很鬱悶,這位也太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吧?什麼時候了,還敢坐馬車,但他們不敢說,隻得撂開腿跟在後麵走。

  冇想到竟然要過堂,車夫和鏟兒都傻了,最後,鏟兒留下,在大堂外聽消息,車夫趕緊回去給趙大奶奶報信。

  葉兒也下了一跳,車夫又什麼也說不清,她給家裡安排了一下,便打算出門。商嬤嬤不放心,還要跟著,讓葉兒勸住了:“有你在家,兩個孩子就不害怕,我們不會有事兒的。”

  趙先生出來,勸葉兒和商嬤嬤回去。

  上一回丈夫被誣陷,自己在家心上心下度日如年,葉兒這一次,又不是出不了門的孕婦,說什麼也要去看看,趙先生冇說什麼,葉兒坐進馬車車棚裡麵,趙先生則和車夫坐在車轅上。

  北上召衙門口,鏟兒正著急地直轉圈兒,看到自家馬車來了,還有主子很器重的趙先生,這才舒了一口氣,抹一把額頭的冷汗,急急迎上來,簡單地說了他聽到的消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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