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陸夭夭吃好了早餐, 洗了手擦了臉，就不要爹爹們陪著自己玩了。
之前要爹爹們時時刻刻都陪著她，一睜眼就能看到, 睡覺也得有熟悉的氣息在才睡得安穩。
現在, 她吃飽睡足後, 就想躲著他們。
怕了怕了。
陸夭夭一個翻身，四肢爬得飛快, 咻咻咻就爬出獸毯，奔向門外自由廣闊的天地。
她要去找小夥伴玩啦！
自由的運動在她一隻手快要越出獸毯時戛然而止，她突然轉了個方向, 爬了幾步，反而離門更遠了。
陸夭夭歪歪頭, 調轉方向繼續爬, 再次經曆剛剛的事，重複幾遍後，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便停止爬行坐了起來。
陸夭夭仰頭看著盤腿坐在一旁的爹爹, 拍拍獸毯，擰著兩條軟軟的眉毛，奶凶道：“壞！”
陸清予一副被冤枉的受傷表情，“夭夭怎麼能這麼說爹爹呢？明明不是我乾的, 你誤會我了，爹爹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嗎？”
陸夭夭用懷疑的小眼神看他，隻有爹爹才這麼調皮，老是逗她。父親那麼嚴肅認真的性格，才不會這麼無聊呢！
“我就知道，你不信我, 全天下的人都誤會我冇關係，我不在乎，我在乎的隻有你……你卻連這點信任都不給我……”陸清予聲音壓抑，傷心欲絕。
陸夭夭：“……”
難道真不是爹爹？那就是……她的視線移向另一邊，父親？
姚九霄冷著臉，“地上臟。”
陸清予沉冤得雪，他單手掩麵，好似在無聲哭泣。
陸夭夭連忙爬過去，“不，不！”
她揪著爹爹的袖子，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小手安撫的拍著，不難過，不哭！寶寶錯了！寶寶不該冤枉你的。
陸夭夭歉意極了，她努力踮起腳，親不到爹爹，忙扒著他往上爬，窩進他懷裡，抱住爹爹的頭，噘起小嘴，往他臉上糊口水，啾啾啾。
然後眨巴著大眼睛看陸清予，爹爹不傷心了嗷！她以後肯定會相信爹爹的，她不該先入為主，就算平時爹爹很愛玩她，她也要先確定了再凶爹爹！
陸清予垂眸，神色淒楚，“冇想到，閨女竟然不相信爹爹，爹爹太傷心了。”
陸夭夭急得腦門直冒汗，爹爹怎樣才不傷心啊？
姚九霄側過頭，靜靜看陸清予表演，麵無表情。
陸清予低落的說道，“如果閨女能喊我一聲爹爹，就好了……”
這還不容易！陸夭夭張嘴，要看就要喊聲爹。
“咳！”重重的咳嗽聲傳過來，打斷陸夭夭的聲音，陸夭夭扭過頭，就看到父親默默的看著她。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那雙清清冷冷的眼，莫名委屈。
陸夭夭眨眨眼，“啊啊？”父親不舒服嗎？她關心極了，忙放開爹爹，迅速爬過去，小手抓著父親的手指。
姚九霄柔和了臉，“父親冇事。”
陸夭夭鬆口氣，冇事就好哇。
再次錯失良機陸清予：“……”
他瞪著姚九霄，暗暗磨牙。
果然是天敵！他差點就得逞了！
陸清予破罐破摔，恨聲道：“小崽子，今日你不叫聲爹爹，這事就過不去。”
陸夭夭：“……”
她扭頭看看父親，再看看爹爹，憋紅了臉。
陸夭夭乾脆往地上一趴，小胖手捂住臉，小屁屁翹起，將自己藏起來，充分演繹了什麼叫隻要我看不見你們，你們就看不到我。
陸清予：“……”
姚九霄：“……”
這誰家的小崽子，怎麼這麼傻？
兩尊迷之沉默。
半晌，小崽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陸清予忍不住伸手戳一戳，“夭夭兒？”
小崽子動了動，翻身過來，露出的小肥臉紅撲撲，她雙眼閉著，呼呼嚕嚕，顯然已經睡了過去。
再度沉默的兩尊：“……”
陸夭夭醒過來時，隻有她躺在榻上，身上蓋著小被子，她揉著眼睛坐起來，整個人還迷迷糊糊的，就下意識尋找起父親和爹爹。
父親和爹爹呢？
這是第一次，她醒過來的時候冇有見到他們。
陸夭夭很不習慣。
之前還煩惱自己怎麼努力都爬不出爹爹們的手掌心，根本冇法玩捉迷藏。
現在爹爹們都不在了，他們去哪兒了啊？
陸夭夭的神色萎靡，嗯，不哭，她是個堅強的寶寶。
陸夭夭握緊小拳頭，她趴在床榻邊緣，小手扒著邊緣，兩隻小腳腳試探的伸出去，小腳丫在半空劃拉半天，慢慢踩到底。
她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然後迅速往外爬。
這次她成功的爬到了房門處，小手摸到了門檻。
門檻並不高，不過對於陸夭夭來說，是個艱難險阻的障礙。
她嘿咻嘿咻準備跨越過去，一雙黑色靴子出現在她視線內，隨後她被提起來，視線拔高再拔高，熟悉的俊臉出現在她眼前。
陸夭夭被淩空提在半空，小手小腳抱在一起，黑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陸清予盯著眼前一小團，嫌棄的嘖一聲，在地上爬的小崽子，臟兮兮的。
他給她下了好幾道除塵訣，才單手抱著，轉身往外走。
陸夭夭看到爹爹，小表情明顯很高興，眼神更亮了。
“不！啊！碎！”陸夭夭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和陸清予解釋。
她冇想到自己趴著趴著就睡了過去。
不過陸夭夭睡得並不長，醒來時還不到一個時辰。
陸夭夭努力繃起小肉臉，並不是自己想睡過去，是身體先動的手。
陸夭夭一抬眼，頓時驚呆了，她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隻見湖水的冰麵上，姚九霄手持長劍，點劍而起，純白色的身形變幻，長劍似乎與本人融為一體，當真是劍如遊龍，翩若驚鴻。
他的周身帶起淩厲寒霜，凜然不可靠近。
陸夭夭著迷的看了許久，直至父親收劍回身，朝她走來。
姚九霄眉眼冷峻，氣息冷清，仿佛與冰天雪地融為一體。
然而目光在觸及那小小的一團時，如冰山融化。
姚九霄是個劍修，儘管修為已至大乘，仍保留著時常練劍的習慣。自來到蒼山後，他幾乎每天守著小崽子，倒一段時間冇有練劍。
今日看著跟他在歸元宗的峰頭有些相似的冰山雪景，難得起了興致，便拿起了劍。
“啊啊啊啊！”
陸夭夭回過神，激動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在陸清予的懷裡，小身板扭動，兩隻小腳淩空一蹬一蹬，父親好厲害啊啊啊啊！
“棒！棒！棒！”
陸夭夭第一次見父親練劍，激動得小臉都紅了，眼睛亮晶晶的，父親在她眼裡的形象變得無比高大偉岸。
父親比以前更更更更帥了！
陸夭夭的小胖手緊攥著陸清予的衣襟，烏溜溜的大眼睛扭頭看著姚九霄，興奮的在陸清予懷裡蹦躂起來。
陸夭夭一連說了好幾個棒，她滿腔的彩虹屁想將父親誇上天，但現在的匱乏條件不足以支撐她豐富的語言內容，千言萬語彙成一個字。
“棒！棒！”
父親好厲害！
看到小崽子那看著姚九霄時崇拜的小眼神，陸清予極為不服，甚至不屑一顧。
這有什麼？他比姚九霄厲害多了！
陸清予一把將陸夭夭塞給走過來的姚九霄，自己當即也練了一段。
陸清予並未使劍，手裡拿著把扇子，紅色的衣裳翩飛，華美的扇子劃出優美的曲線。
紅衣玉扇，美得極致，也危險極致。
陸夭夭再次被吸引，目不轉睛的看著。
紅衣美人收起扇子，站在陸夭夭麵前，扇尾輕點陸夭夭的額頭，笑容肆意，“爹爹厲害不？”
陸夭夭回過神，崇拜的小眼神閃閃發亮，小腦袋不停的點頭點頭。
“棒！棒！棒！”爹爹也好厲害！
父親和爹爹都這麼厲害，那她是不是也很厲害？
陸夭夭星星眼。
從現在起，她就是父親和爹爹的小迷妹了！
陸夭夭小身板往前傾，雙手朝陸清予伸展，抓住他的手拉過來抱著，才安穩的坐在父親的懷裡。
她澄圓的大眼彎成月牙兒，笑得一本滿足。
陸清予低頭看著陸夭夭，笑容和煦，“他厲害還是爹爹厲害？”
陸夭夭：“……？”
爹爹說什麼？陸夭夭歪歪頭，扭頭看向父親，她是不是聽錯了？
陸清予抬手，捏捏陸夭夭肉嘟嘟又彈性的小嫩臉，“夭夭兒？”
他不給她回避的時間，繼續問，“是爹爹厲害還是父親厲害？”
陸夭夭：“……”
她看看父親看看爹爹，突然喊道：“父、爹！”
稚嫩的聲音充滿奶味，鏗鏗鏘鏘，萬分響亮，直接把陸清予和姚九霄喊懵了。
他們剛剛聽到了什麼？
“父爹！”陸夭夭喊得更加流利，她忍不住驕傲，心想，她可真是聰明的寶寶。
一人先喊一個字，並列第一，這樣誰也冇異議了。
還可以讓爹爹轉移注意力不再追問。陸夭夭忍不住自己讚美自己，她可真是太聰明了！
陸清予：“……”
姚九霄：“……”
他們對小崽子開口喊人的事期待已久，但此時此刻，終於聽到小崽子喊了一半出來。
喊了一半……
他們並不激動感動，甚至想把小崽子從頭到尾捋一遍。
兩尊看著沾沾自喜的小崽子，表情變幻。
陸清予摸摸陸夭夭的頭，“我閨女真聰明。”
陸夭夭驕傲的挺起小肚子，小臉紅潤潤，是的，冇錯，她就是最聰明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