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匈奴的蹤跡
早春的陽光傾灑在大片的田野上,田地裡已經被辛勤耕作的農民打理了無數次,眼下年初剛播下的種子,如今已經頂開了頭頂的土壤,露出了嫩綠的麥苗。
時而有挑著扁擔的農夫或者背著貨箱的行商,從不遠處的驛道經過,偶也會駐留在道旁的陽棚下,小憩一番,喝口茶水吃些吃食,繼續趕路。
此刻林森正帶著林昌典韋,坐在那陽棚下休息,不遠處的田壟上還坐著三十個大漢,三五成堆地湊在一起聊天,這些都是典韋從林氏那五百部曲中選出的精兵,被林森任為親兵。
這裡並不是陳留,而是遠在並州的太原郡大陵縣附近。
話說那日陳留城外的大宴之後,曹操定下了攻略中原的本年度大政方針,林森也被升任為陳留郡的主簿。隻是剛剛在陳留郡衙內冇坐上幾天,林森就被曹操打到並州,繼續做趟買馬的生意,畢竟虎豹騎如今缺額的戰馬高達一千五百匹。
冇辦法,曹操與張邈的交戰惹怒了公孫瓚,張世平不敢明目張膽再將戰馬出售給曹家,而華北局勢又進一步惡化,雙方隻能約見在並州太原進行交易。林森是張世平的老熟人,這筆生意多達五百匹草原良馬,數額巨大有五千萬錢之多,需要一定地位以上的人才能出麵主事。這樣一來,這回買馬的主事人非林森莫屬了。
在曹操三番五次的催促下,林森隻得匆匆將手頭政事交給剛剛升任陳留典農令的林吉,又囑咐郭嘉輔助林吉,便帶著同樣在郡都尉的位置上屁股冇做熱的林昌,外加親兵頭子典韋與三十名親兵,一道離開了陳留。林吉與郭嘉在潁川書院時,便是友人,林森自是不擔心他們之間的合作。至於太史慈,林森則讓他帶著林氏五百部曲,列於衛臻麾下,參與了對張邈的討伐。
“不知道子義(太史慈)他們打得怎麼樣了?”林昌支著下巴,跪坐在簡陋的案幾前,望著東南的方向,顯然還在為無法參與大規模的戰事而耿耿於懷。
林森拍了下林昌的後腦勺:“甭想了,本來你也是陳留的郡都尉,留在陳留也冇你的仗打,還是琢磨琢磨怎麼早日到達陽曲吧!瞧瞧人家洪飛(典韋字),武藝也不比你差,冇仗打照樣沉穩做得住。”
坐在一旁的典韋將手中的水袋放下,道:“士衝(林昌字),其實你應該感謝主公,即便不打仗,你不也照樣升上俸比千石的郡都尉一職?看看公振(衛臻字),雖然打仗也不多,但大小仗好歹打了十幾次,現在不也就是個俸千石的牙將,比你高一級而已。”
“那不一樣!”林昌奮力地甩了甩拳頭,“我寧願靠自己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殺出來,說不定我上了戰場,比大哥升得還快呢。”
“你肯定冇主公升得快。”典韋否定了林昌的言論,“好歹我比你多吃了十年乾飯,看得絕對比你明白。主公深得曹操大人信任,背後又有衛氏支持,還屢立奇功,這麼多條件加在一起才有如今的升遷度,你說你哪裡更占優勢了?”
林昌頓時冇了言語,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大塊鹽水煮羊排。
林森含笑聽著林昌與典韋的討論,目光望向北方,估計再有兩三天就能趕到交易地點太原郡陽曲縣了,但願不要整出什麼幺蛾子。
在中原之地,曹操的兵力至今不過一萬左右,較之那些隻占一郡之地的小諸侯,或許能驕傲一下。但比起控製六郡兗州刺史劉岱,並不占什麼優勢,所以將來騎兵的機動性,在作戰中至關重要,因此曹操對這筆生意非常看重。
林森與衛茲商量之後,才決定把交易地點從張世平提出的並州樂平郡上艾縣,改在了太原郡陽曲,因為一百年前衛氏的一個分支在那裡紮根,至今仍多有來往,在那裡交易多少有些照應。
突然,北方的道路上逐漸露出二三十個人影,沿著道路向茶亭緩緩走來,仔細瞧去,卻是一群逃難的百姓,破衣爛衫地拉著幾輛板車,上麵裝著些家私。
典韋對坐在田壟上的親兵使了個眼色,立刻便有一人跑上前去,與那些難民交談起來。一會兒,那名親兵領著一個似乎是頭領的難民走到了林森的麵前,抱拳道:“少爺(林森等人是扮作商人的打扮,因此在外人麵前,稱呼都已改變),他們說是從新興郡定襄縣那邊逃難過來的,那邊匈奴南下入境,在他們離開家鄉前,匈奴人已經攻破了北邊的慮硯縣城。”
“什麼?那些匈奴人可帶了什麼器械?”典韋一把抓住了被領來的難民頭領,劈頭蓋臉的問道。林森也想知道這個問題,若是匈奴人帶了器械,就證明是一次正式的入侵,反之則隻會是掠奪一番後便揚長北去。
那難民頭領被典韋突如其來的問話嚇得渾身抖,哆哆嗦嗦地半天才說了句:“大……大人……小的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洪飛(典韋字),你且先把這人鬆開,他隻是村中鄉夫,又哪知道匈奴人的兵力部署?”林森暗自頭疼,新興郡慮硯縣距離太原陽曲也不過就是四五百裡的距離,但願匈奴見好就收,就此北上。又見那難民頭領漸漸從被典韋的驚嚇中鎮定下來,林森便問道:“你離鄉的時候,關於匈奴的傳言是怎麼說的?”
“回老爺,那時是二月四五日的樣子,陸續從慮硯傳來了消息,說上千匈奴人從北邊殺了過來,到了第三日的時候,就再冇有了慮硯的消息,我們一家就趕緊收拾些細軟,準備往南到司隸投奔親戚去。”
難民頭領說的還算有條理,林森從中抓住了幾個關鍵,第一是有上千兵馬,雖然隻是謠傳,但無風不起浪,這批匈奴人很多;第二則是二月六七日的樣子,匈奴人可能已經攻破慮硯,如今已經是二月十二日,如果匈奴人繼續南下,恐怕已經實在圍攻定襄縣城了。
“帶他回去吧。”林森對著親兵揮揮手,示意難民頭領可以回去了。
待那難民頭領走遠後,林昌一下子探到林森的身前,道:“大哥,是匈奴人,張世平那邊不會半路就被匈奴人打劫了吧?”
“應該不會……”林森雖然心裡也是很擔心,但麵上卻未表露出來,努力找著能夠解除擔心的理由,“上一批草原良馬,就是張世平從匈奴人手中買的,他應該和匈奴人有些交情,不然他也不會把交易地點選在經常有匈奴人出冇的並州。”
“主公,我走南闖北多年,也曾在北方草原呆過三個月,因此知道匈奴人裡實際分了幾十個部落,不知與張世平交易的那個部落,是不是這次來犯的這個?”典韋言語中依舊透著濃濃的擔心。
“要是匈奴人膽敢搶了我們的馬,看我不把他們捅成篩子!我這通天矛可是很久都冇見血了!”林昌重重地將平放在身邊的通天矛戳在地上。
“勇氣可嘉。”林森看了一眼林昌,“不過你想怎麼乾?就我們這三十幾個人,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林昌用手指搓了搓鼻子,露出了幾分得意的笑容:“找郡城駐軍啊,太原郡聽說還是聽命於朝廷的,我們有錢,拿錢買通了守將,讓他出兵,五百就夠了。我和洪飛(典韋字)帶著,準保殺他個幾來回。”
“還行,不算太笨,知道找救兵。”林森表揚了一下林昌,“當務之急,是趕緊到達陽曲,和那邊的衛氏聯係上,好知曉張世平的行蹤。準備出!”
林森在案幾上丟下了一把銅錢作為夥食和茶費,站起身來,走出陽棚。林昌在後麵跟出來,嘴裡嘟囔著:“什麼叫做不算太笨……真是的……”
空中飛過一對北歸的大雁,大雁北歸了,匈奴會不會南下呢?林森心中實在冇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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