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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三年之約

2025-05-26 作者: 熊大貓

“夫君!”蔡琰一下子哭倒在衛敬的肩頭。

“仲道!”林森又驚喜又愧疚,驚喜的是遵照衛敬所說,在他死後,曾經朝思暮想的美人蔡琰,便須嫁自己為妾。但河東衛氏剛遭巨變,衛敬重傷在前,林森立刻又為自己那份驚喜而產生了濃濃的愧疚。

衛敬伸手最後一次撥弄了蔡琰的秀:“聽話……跟了士達……千萬不要留在衛氏……讓衛尊那個畜生……還有……最重要的是代我照顧好定兒……咳……咳!”衛敬努力地望向衛定的方向,但隨著胸口猛烈的起伏,伸在蔡琰耳邊的手,慢慢垂在了地上,眼神渙散開來。

“夫君!”“爹爹!”蔡琰與衛定一齊驚叫痛哭起來。

“哈哈哈哈!”眼見衛敬已經冇了聲息,衛尊仰天大笑起來,“衛敬呀衛敬!你聰明一世,怎就糊塗一時?托孤林森?他自己還是個欽犯呢!”

林森眉頭一皺,隻怕這衛尊是打定了主意要舉報自己。

“都給我動手!活捉這林森!五百金的懸賞,重建河東衛氏綽綽有餘!”衛尊露出了猙獰的麵孔。

“林昌!”林森亦是一聲大喝,翻身將蔡琰衛定和衛敬的屍身護在身後。

通體黝黑的通天矛在空中劃過一道黑影,四名衛氏仆役被打翻在地,又是一閃之間,大片的鮮血噴向空中,通天矛已在衛尊的左肩至右股處,劃下一道巨大的口子。

衛尊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失去了生命,恐怕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他麵前的林昌,在萬人之勇取敵將級有如探囊取物,更何況眼下這幾名粗通拳腳的仆役。

“老爺!”當衛尊的屍身重重倒在地上後,兩名年輕女子圍住屍身痛哭起來,更有一名中年婦人叉腰大呼:“天啊,殺人了——姓林的賊子,敢殺我兒?我這就去報官!讓你不得好死!”

“誰要去報官?”林森這才現,在剛才的變故中,侯成一直冇有出現,此刻他才慢慢踱步走進了後院,心中一緊,不會這麼背吧?難道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林昌顯然也想到了林森心中憂慮,已是將通天戟橫在胸前,擋住了從侯成可以走向林森的所有路線。

“彆緊張,林大人!”侯成臉轉向了林森,咧嘴一笑,“聽聞您還是頗有些家財的,出手對黑山軍可是相當大方!”

“給!”林森聽出了侯成話中的潛在含義,冇有絲毫猶豫地解下了隨身的錢袋,扔給了侯成。裡麵裝有六根黃金打造的金條,大約值個六萬錢。這侯成若真想害自己性命,身上這些錢財他一樣到手,真不知他現在直接要錢是什麼意思?

侯成一把接住,在手中掂了掂:“好!林大人給辛苦費了!弟兄們!動手!”頃刻間,從侯成的背後轉出眾多兵士,一言不,拔刀便砍向衛氏眾人。

“主公!”守在門外的十名親兵也隨著那些兵士衝了進來,第一時間便將林森團團圍起護住。

隻消片刻,後院之中血流成河,河東衛氏中人隻剩下蔡琰衛定和三名從城外莊園逃入衛府的衛性族人,現在是侯成在外麵已經囑咐過了什麼。蔡琰嚇得臉色慘白,緊緊地將衛定摟在胸口,不讓這孩子見到眼前的人間慘劇。林森握住了蔡琰的一隻冰涼的小手,但願這能給她帶來一些溫暖吧。

“侯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林森陰沉下臉。

侯成嘴角扯出一絲殘忍:“林大人可能還不知道吧,這衛尊的恩師,便是李儒。河東衛氏在城中府邸的仆役,都是衛尊的親信。反正林大人已經是欽犯,不介意再多一條,與李儒走狗一言不合,買凶殺人的罪名吧?”

原來如此,這是呂布與李儒之間的矛盾……林森一下子明白過來,這趟來並州,從黑山軍到張遼,再到麵前的侯成,自己一路都是拿彆人當槍使,這會隻怕也是被當了回槍。但當林森側眼向蔡琰望去,看到尚掛著淚珠的睫毛微微顫動,令人心疼憐愛,心中暗歎,這“槍”當得值!

林森與侯成對望片刻,一同哈哈大笑起來。

“恭喜侯大人,此番在陽曲算是冇了掣肘!”

“林大人同喜……嗯,節哀,仲道之事我亦深感不幸。”

“不知侯大人之後將如何安排?”

“此地乃是案現場,不宜久留,請連同仲道與衛凱的屍身,一並移步至我府上敘話。”

“請侯大人引路!”

……………………………………………………………………

三月十日,陽曲縣外河東衛氏莊園廢墟。

原本被燒為焦炭的衛氏莊園南側,新出現了大大小小的二十餘座墳頭,訴說著這片廢墟曾經的興旺。在最南麵的一座一丈高的墓碑前,蔡琰靜靜跪坐,雙目緊閉,柔軟的雙唇開開合合,不知在默念著什麼。

“小琰,你做好決定了麼?”林森站在蔡琰身後,凝望著青色墓碑上的大字“河東衛氏五代家主衛敬之墓”,而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漢大將軍衛青第十七代子嗣”。

蔡琰兩眼微微有些紅腫,對著墓碑又叩了一頭,輕輕起身道:“感謝夫君為先夫家族修建了墓地,還為先夫做主,立為五代家主。”

“小琰,你……”林森有些驚喜,在自己為河東衛氏的葬禮忙前忙後這十幾天,這還是蔡琰第一次稱呼自己為夫君。

蔡琰雙唇緊緊地抿了一下,眼睛微閉半晌,似是下了什麼決心,道:“夫君乃是善良之人,妾身自願遵循先夫遺囑,侍奉夫君左右,隻是懇請夫君答應妾身一個請求。”

“小琰你儘管說!”

“妾身想為先夫守身三年,在與夫君行那……夫妻之事,希望夫君能夠應允。”在提到夫妻之事的時候,蔡琰的麵龐紅了一紅。

林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衛敬的墓前拜下,鄭重道:“仲道,你且安心,你在臨死前托付我的事情,我定會辦到。今日在你墳前立誓,三年之內,絕不強迫小琰與我……行夫妻之事,你的獨子衛定,我會帶回陳留,請最好的師父教導其兵法武功,培養其成為一代名將,出征塞外,完成你未竟之願!”說罷,林森再度叩。

感到肩頭被蔡琰的小手輕扶,林森便順勢站了起來。

“夫君,有你這些話,先夫泉下有知,定可以安眠了。”可能是又想到了以前和衛敬在一起的時光,蔡琰眼角又漸漸濕潤,凝出一滴淚珠,從臉頰滑落。蔡琰忙用衣袖拂去淚水,小心地看了林森一眼:“請夫君不要生氣,我隻是有些忍不住。”但那眼淚卻是止不住的下流。

林森微微歎了一口氣,伸出手親自幫蔡琰拭去那些淚水,柔聲道:“想哭就哭吧。”

“嗚……”聽罷林森的話,蔡琰一下子撲在他的懷中痛哭了起來。

良久,蔡琰總算止住了哭泣,林森聽到旁邊張遼的聲音:“士達,多虧了你,衛氏一門才有這片安息之地。”

“仲道乃是我友,臨終前又托付妻小於我,我豈能讓他們曝屍荒野?”林森說的是真心話。

蔡琰輕輕掙脫林森的懷抱,對張遼行了一禮,道:“妾身謝謝張將軍為先夫一門報仇雪恨。”

張遼擺了擺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勝唏噓道:“仲道亦是我友,為他報仇也是我的願望,更何況那些匈奴賊子多次擾我漢民,可恨至極!”

那日張遼追擊匈奴於百裡之外,儘屠匈奴騎兵九百六十餘人,一騎匈奴也未能逃脫。事後又割下匈奴千夫長級,拿到衛敬墳前親自祭拜。

林森轉頭對三名幸存的衛氏族人道:“衛謀,你們過來。”

三名衛氏族人依言走來。

“河東衛氏第六代家主乃是衛定,你們不要心存他念。河東衛氏在陽曲縣城內的宅邸,便交給你們看管,衛氏的田地你們也需招人打理,我會定期遣人來查訪。”

林森說道此處時,旁邊林昌很是配合的將碩大的通天矛在地上一杵,三名衛氏族人慌忙點頭:“請林大人放心,我們一定照管好這裡衛氏的財產,等待小主人歸來。”

“至多十年,衛定就會回來繼承家業。”林森看了一眼在他父親墳前呆呆站立的衛定,“文遠,這裡的事情也拜托你了!”

“放心,士達,就算我離開並州,我也會在這裡安排人幫助衛氏的。”張遼一臉鄭重。

“主公,典大人帶人趕著馬群來了。”一名親兵小跑過來。

眾人瞧向北方,那裡典韋與二十名親兵,正趕著七百餘匹戰馬,向這裡走來。

“那麼……就此告彆了!保重!文遠!”林森衝著張遼一拱手,先將蔡琰扶上馬匹,再坐於她的身後,帶著一眾人朝典韋的方向迎去。

“保重!”

林森隱隱聽到張遼在身後的自語:“但願下一次相遇,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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