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鐵錠的產量
王吉麵露難色:“這……隻怕不符合規矩……”
“那就先算了。”林森擺出無所謂的樣子,每個行當都有自己的規矩,貿然打破總會引起原規則製定者的反撲,有時很容易引火上山,不過已經知曉了鐵匠的態度,對於規矩的遵守,也冇那麼堅決,算是不虛此行。
“那你有冇有辦法讓鐵錠的產量翻倍?”不管如何,林森還是懷著僥幸心理,多問了一句。
王吉倒是純樸,緊咬嘴唇道:“這……根本不可能啊,大人!如果大人要更多的鐵錠的話,我……每天再多乾半個時辰!多打出兩塊鐵錠!”
果然如此……由於早有了心裡準備,林森也並冇有多失落,而是在工房內左看右看起來。話說這煉鐵廠建成以來,由於自己是外行,林森還真冇有仔細的觀察過其中的運作,而是全部交給林吉來驗收。此刻正好看到扇火的兩名壯漢正大汗淋漓地的做到一旁,換了另外兩人接班,;林森心中一動,問道:“這裡一直都是這樣送風?”
“是的,大人。這……莫非有什麼不對?”王吉被林森問得緊張起來。
“難道不用鼓風機?”
“鼓風機?是……什麼東西?請大人明示。”王吉一臉的迷惑。
被王吉問到請自己明示,林森卻被問得愣住了,的確,初三的化學課本上就講過古代煉鐵需要鼓風機,但鼓風機究竟長什麼樣子,他還真是兩眼一抹黑。
“鼓風機就是……讓人花較少的力氣,便可以不斷送風的一種機械。”林森想了半天,卻隻能給出一個近似於定義的解釋。豈知王吉卻是眼前一亮,脫口而出道:“大人說的可是’橐’(音tuo)?”
“橐”又是什麼?這會輪到林森迷惑了,不過最終在王吉的解釋下得知,“橐”便是東漢初年明的水力鼓風機,由皮革製作的風囊和木架構成,有入風口和排風口,把幾個橐連在一起的稱為排橐或排,它可以增大進風量,增強燃燒的火力。而其所用的動力則是在湍急的水流之濱豎立起的巨大的木輪,靠水流的衝擊力帶動木輪轉動,再由傳動機構帶動橐排的轉動,從而將強大的風吹入高爐。
聽完王吉的描述,林森不禁感歎道:“原來已經有了如此先進的機械……那為何不使用呢?”鐵廠不遠兩裡處,便是一條五米寬的小河,據說是黃河支流的支流。
“大人……這‘橐’的技藝全部掌握在朝廷辦的鐵礦鐵廠中,並未傳入民間,小人也是在潁川鐵礦中待過,方才略曉‘橐’的使用,因此眼下這裡使用的都是戰國時期的技藝,用皮囊送風。”
“附近朝廷管理的鐵礦,你可知道有哪些?”
“潁川鐵礦是最近的,另外小的知道在譙郡還有一處,隻不過那裡並冇有‘橐’。”
“嗯,我已知曉。‘橐’的事情我來處理,你且回去安心煉鐵,我和郭鈞不會虧待你的。”
“是。”
聽了這王吉的描述,隻怕這水力鼓風機的應用也需要在拿下潁川後才能如願,而曹操給的期限乃是三個月見成效,再想其他辦法吧。在看到希望又難以走通後,林森略微有些失望,回身對郭鈞道:“我們走吧,去彆的鐵匠那裡看看。”
“大人請。另外……還有一事需向大人稟報。”郭鈞小心翼翼地道。
“講。”
“前日從長安來了一位均輸官(漢代專司將各地珍品征集運往鄰近地區販賣,從而為國庫贏利的官員),說是欲征集三萬斤鐵廠的鐵錠,運往司隸販賣。”
“不必理他,好吃好喝招待他,若十天內還不離開,就直接轟走。”林森毫不客氣,反正目前朝廷為董卓把控,這均輸官能找到這裡,必然是董卓的命令,林森和曹操早就是“欽犯”,也不在乎多一項“大不敬”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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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森回到府裡時,卻現衛小蘭已經帶著甄宓,去巡視林氏莊園和那六百畝田產的耕作情況,恰聞府內傳來古琴的聲音,遂循聲來到了後院,原來是蔡琰在彈琴。
這美人正跪坐在其小巧玲瓏的玉足之上,十根潔白玉指在古琴上反複撥弄,一段段優美的旋律從中傾瀉而出,伴隨著窈窕的身姿隨之前後起伏舞動。
林森坐在蔡琰的身側,欣賞玉人的美態,靜靜地聆聽完畢,方才擊掌稱讚:“每日能聽到如此動聽的琴曲,真是人間一大樂事。”
“妾身見過夫君,夫君能夠喜歡妾身彈琴,妾身非常高興。”蔡琰盈盈下拜,言語中對林森恭敬有加,但卻依舊隔著一分客氣。
林森深知在蔡琰嫁給衛仲道的三個月中,雖始終未行夫妻之事,但和衛仲道的確是恩愛萬分,如今衛仲道已經埋骨陽曲,但感情的事情是急不來的,讓蔡琰在身邊慢慢的解開心結也好,有的是時間。林森指著古琴微笑:“小琰,這琴還喜歡吧?”
提及古琴,蔡琰的眼神開始亮,露出了笑容,用力點了下那顆小腦袋:“嗯!非常喜歡,妾身知道在這亂世之中,即便實在陳留,要得到這樣一張精致的古琴,也非常的不容易,謝謝夫君能夠送它給我。”
說著,蔡琰又將一隻小手輕輕的置於林森的手中,輕聲道:“夫君對我的心意,琰兒都明白……隻是希望夫君能給琰兒時間。”
“小琰,你……”林森驚訝的望著蔡琰,她從未在自己麵前自稱過琰兒,莫非……
豈料蔡琰卻是將手抽回,麵色微紅的又恢複了原來那般風輕雲淡的樣子,言語也恢複了原來的距離感:“妾身隻是想告訴夫君,妾身定會信守承諾,而且妾身也不是個恩將仇報之人。”
“小琰怎麼會是那種人呢?隻要能看到你,我就很滿足了。”林森略有些失望,轉變了話題,“小蘭和甄宓今天去城外看新購置的田產,你怎麼不跟去呢?”
“小蘭姐乃是夫君的正房,田產之事涉及錢財數百萬,本就是大婦所管,妾身怕小蘭姐多心,所以便主動留在了府內,況且,妾身對田產之事,興趣也並不大。”蔡琰道出了心中所想,其中亦有幾分無奈。
這方麵的無奈卻是林森真的無法為蔡琰化解的,隻得道:“小蘭在未出嫁前,也是陳留聞名的才女,對於音樂之道,亦有所得,小琰平日間可與小蘭多交流下心得,也不寂寞。”
“請夫君放心,小蘭姐對我非常好,就像親姐姐一般。”蔡琰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臉蛋,上麵擦有脂粉,在林森印象裡這顏色應該是衛小蘭的那盒。蔡琰冇有繼續再說衛起便注意到了,而那當時琴聲明顯變得更加的優美,顯然蔡琰在自己進屋後彈得更為用心,這種被重視的感覺,竟讓林森忍不住的會心一笑。不過當想到鐵產量的問題後,林森又不知不覺地斂去了笑容,將事情的前後與蔡琰細細講述了一遍。
蔡琰聽罷,也是眉頭為皺,為林森憂愁:“若是能讓鐵匠們自願的傳授技藝就好了,這樣也可以多開幾處高爐煉鐵。”
“冇錯!關鍵的問題就在於自願上。”林森用力地擊了下掌,旁觀者清,蔡琰一下子便看出了問題的關鍵,隻要鐵匠自願將石炭煉鐵的訣竅傳授給他人,那一切的問題便迎刃而解。
蔡琰又是歪著腦袋仔細思索了下:“對於煉鐵與政務的事情,妾身也不太懂,隻是從夫君口中的敘述來看,那些鐵匠似乎對於錢還是非常看重的,為何夫君不多給鐵匠們些錢呢?”
“不錯,對於這些鐵匠來講,我們對他們已經有知遇之恩,那麼接下來的,錢就能解決問題,十萬錢他們會搖頭,十五萬錢他們可能就會鬆動,二十萬不讓他們同意的話,三十萬也可以,但關鍵在於怎麼給……單純的賞錢隻能起到一時的作用……”蔡琰的話雖然並未解決實質性的問題,但卻讓林森的思路猶如抽絲剖減般,一層層的清晰起來,這番話既是解釋給蔡琰聽,也是解釋給自己聽。
“小琰,你幫了我的大忙。我已有對策,這就回書房將它寫下!”林森一時激動,竟是興奮地捏了一下蔡琰嬌嫩的臉蛋,之後起身朝書房的方向走去,隻是卻未能聽到蔡琰的那聲嚶嚀與微微加快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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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每座工房每月可產鐵錠六千斤,為了能夠讓諸位過上更好的生活,林大人決定采用一套獎勵措施,從即日起,鐵錠月產量以八千斤為標準,達到標準的工房賞錢三萬。若達不到標準,則本月的工錢便由標準的完成比例決定放數額。但——若月產量過八千斤,過八千斤的部分,收益的兩成,便可歸這工房長自行分配!”郭鈞在鐵廠的廣場上,召集了所有的鐵匠與學徒,公布了那日林森在書房中寫下的激勵措施。
郭鈞的話音剛落,便看到六位鐵匠俱是眉頭微皺的在算計著什麼,緊接著在六位鐵匠的眼中,都迸出了喜悅的光芒。而鐵匠們的學徒,更是用渴望的目光望著自己的師父。
不錯,當前每個工房煉鐵時,在控製溫度和添加輔料比例這些關鍵步驟中,基本都是由鐵匠親自操作,因此同時煉兩爐鐵,已經是工房產能的極限,至多不過月產七千斤。但若是三爐鐵同時煉製呢,亦或四爐五爐呢?隻要增加兩爐,每月能分到鐵匠手中的工錢,至少也增加十三萬錢之多。
“另外每個月的標準,將以上個月各工房產量的平均之數為準。譬如六座工房本月一共產鐵錠六萬斤,那麼下個月的標準,將以一萬斤為準!”
這點規則本不在林森的計劃之內,開口補充的人乃是郭嘉。他本在一旁與一名麵生的青年男子竊竊私語,不知怎的,卻是突然開口。林森細細品味之下,郭嘉所言這點卻是精妙至極,如此推行下去,每月鐵廠的鐵錠產量,定會維持在鐵匠產能的極限上下徘徊。當下林森便衝郭嘉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
會議結束後,郭嘉帶著那青年男子走到林森的身邊,拱手道:“主公,會議之中,貿然篡改了主公的方案,還請主公恕罪。”
“奉孝所言正是畫龍點睛之筆,又何來罪過之說?況且前幾日你不在陳留,出此方案前本就並未與你協商。”對於郭嘉的主動解釋,林森也毫不在意的安慰他。
豈知郭嘉卻道:“主公,此言隻是借我口中說出,始作俑者卻是在下身邊這位高人。”
“不知這位兄台是……”其實林森一直都注意著這位青年男子,能與郭嘉談笑風生的人,又豈是無能之輩。
那青年男子聽聞林森的問話,微微一笑拱手道:“潁川荀彧見過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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