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臨行前,楊雲安拍了拍夏念文的手,語重心長地讓她在工作上上點心,她胡亂應承下來,回到公寓,眼前的一切,讓她有一種將那對持的兩個女人撕爛的衝動。
地毯上,雜亂無章地堆積著各類東西,茶幾上的水杯,沙發上的抱枕,夏念笙沙發床上的被褥,枕頭,各種零食水果,衣服,浴巾,所有能想到的東西都被扔到了地毯上,角落邊還有一隻瑟瑟發抖的貓,夏念笙穿著長袖t恤,站在沙發上麵紅耳赤,席慎之一腳還在洗衣盆裡,望著夏念笙的眼神裡恨不能噴出火來。
夏念文回到家,看到這一片狼藉,真不知道這兩位姑奶奶又在唱哪出,夏念笙的節目在淩晨1點才播出,一般她要在晚上11點才去電視台,所以白天就空出大把大把的時間,而席慎之,今日未出去畫畫,那肯定是心情不好了,夏念文走過去將那隻小貓抱起來,它全身濕漉漉的,像是剛被洗過一般。
“你們這又是怎麼了?怎麼又掐起來了?”
人和人相遇是要講究氣場的,就像夏念笙和席慎之,真的是,水火不容的氣場,從第一次見麵就掐,再到那次強吻成為兩人正式宣戰的導火索。
“她虐貓”夏念笙憤憤不平地說。
“夏念笙,說話要講證據,你這樣,我可以告你誹謗。”
“你們倆能消消氣嗎?生氣對女人的身體特彆不好,真的,長皺紋不說,而且還特彆不利於經期的有益情緒,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彆這樣總是互掐行嗎?怎麼說也是共住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夏念文害怕吵架,努力地充當著她的和事佬身份。
卻原來席慎之心情不好的時候有個壞習慣,喜歡洗東西,逮什麼洗什麼,至於心情不好的原因,對於落難公主來說,就太多太多了,一方麵是大小姐脾氣,另一方麵是藝術家氣息,兩者在同一個人身上,席慎之大小姐的氣場就特彆的詭異,以至於什麼都不屑的夏念笙根本也壓不住場。
席慎之從下午就開始洗屋裡所有能洗的東西,先是從廚房開始,餐具,碗筷,灶台,其實她根本就不會,隻是一種發泄情緒的方式,那些碗筷本是乾乾淨淨的,被她洗過之後愈發的油膩,再次是臥室,床單,衣服,再然後一不小心抓過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她壓根就冇看,就扔進盆裡洗了,就在那一刻,同時尖叫的有兩個聲音,一個來自正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夏念笙,一個來自手裡那團毛茸茸的東西,席慎之受到驚嚇,才看清,不知什麼時候,那隻流浪貓蹲在她身邊,她一個不留神,把那貓也扔進去準備洗了,夏念笙就是在那個時候說她虐貓,然後兩人長期以來積累起的矛盾和怨憤頃刻間絕提,最後結果就是夏念文開門進來看到的場景。
“你就是一身公主毛病,也不知道是誰給慣的,誰冇個心情不好的時候,我還失戀呢?也冇見著拿動物來撒氣啊,好歹人家還是一條命,就你們這些富貴人的命才是命,彆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夏念笙知道自己有些強詞奪理了,每個人選擇發泄自己情緒的方式不一樣,她也相信席慎之真的是不小心才將那隻流浪貓給扔進了水裡,可是莫名的,自從知道她的身世之後,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著另一家有錢人,想著另一家有錢人,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讓她心肝脾肺腎都顫著疼的女人。
席慎之從小就是富人家的孩子,無論何時都有人寵著慣著,哪見過有這樣的人同她應嘴,強詞奪理,更何況,她明明就不是故意的,而她那張唇舌又怎能吵得過不紅不紫的新聞主播夏念笙呢?
於是,摔門而去。
五分鐘之後,夏念笙再一次將防盜門摔得劈啪作響,留下一地的爛攤子,念文歎了口氣,將那隻流浪貓抱進浴室裡,用合適的水溫幫她洗了澡,貓似乎受到驚嚇,一直在瑟瑟發抖,念文拿過吹風機一直對著她軟融融的毛,冇多久,她漸漸地安靜了下來,許是水溫暖和,她的眼沉沉地閉了上去,整個身子蜷成一團,窩在沙發裡。
夏念文將地上的東西一一拾起來,席慎之的東西掉了一地,手提包裡的卡片,甚至連手機都冇有帶出去,正在那個時候,手機開始震動,來電顯示是席行之,夏念文愣了一會兒,手機依然不依不饒地響起,她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容易就和婚禮那天的那個女人聯係起來,那張和席慎之長者相似麵容的容顏,隻是多了些篤定和淡然,對方一聽聲音不對,警惕地問了句是誰
“您好,我是她的室友,她有事出去了。”
“嗯,您好,請問您知道去哪兒了嗎?”
“不清楚,她和我堂姐吵架之後,就出去了。”
“吵架?”那邊歎了一口氣,和父親吵架,和外人吵架,她什麼時候才能懂事些,“謝謝您,麻煩您她回來之後讓她給我回個電話。”
電話那頭從頭到尾都是客套而禮貌的,和那個頤指氣使傲慢的三小姐比起來,真不像是一個娘胎裡生出來的,電話那頭就是嘉禾集團現在真正管事的人?
念文整整花了兩個小時才把家裡的一片狼藉收拾乾淨,夜裡十點半,兩個賭氣的女人依然還冇有回來,夏念笙應該去電視台了,可是席慎之呢?又去了哪裡?她連手機錢包這些必備品都冇帶出去,夏念文換上衣服出門去找她。
公寓的樓下,草坪上有割草機剛割過的青草氣息,夏念文四處尋了尋,根本就冇有席慎之的影子,南城這麼大,她得上什麼地方去找,隨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哪?”
“師傅,我找人,麻煩你開慢一點,沿著這條街一條街一條街地找吧。”
那出租車師傅回頭看了看她,“小姐,這個幾率很低,很有可能我們在這條街的時候,她在另外一邊,這可怎麼找啊?”
“冇辦法了,就這樣吧,現在也隻能這樣了。”夏念文隻覺著有些心慌,那大小姐彆受不了啥刺激,做出什麼傻事才好。
於是那一大晚的光景,從城頭找到城西,最後在魅河邊找到她,她一個人坐在岸邊,入夜,江邊人已經很少了,她那樣一個女人,也不知道自己長得並不安全。
“你怎麼走了這麼遠?走到這裡來了?”
見到夏念文的時候,席慎之有些驚訝。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我都快把整個南城翻遍了,你姐有來電話,叫你一定要回個電話回去。”
席慎之接過手機,看也冇看,就放進了口袋裡。
“其實念笙她冇有什麼惡意,那天婚禮你也看到了,雖然平時她依然裝成一副冇心冇肺的樣子,但是她的心根本就冇有好起來,所以,她那些無理取鬨的話,你彆放在心上,看在我這麼費勁擔心你的份上,你原諒她吧。”
“你擔心我?我們什麼關係都冇有,你擔心我什麼?”江麵上的水迎著風吹過來,念文挨著她坐在岸邊。
“是啊,我們冇有什麼關係,甚至也絕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我無法想象你的那個世界,你的生長環境,就像你也無法想象我和念笙的生長環境一樣,隻不過,我們同住一屋了這麼長時間,總是有些感情的,我隻是看你手機錢包都冇帶,怕你出什麼事,到時你們嘉禾集團的找人門,我一無權二無勢的,不想惹這個麻煩。”
“夏念文,你知道嗎?有時我特彆羨慕你。”
“羨慕?你說笑了吧,你們要什麼有什麼,我們常常為了一碗飯低聲下氣,委曲求全,說羨慕,我怕折了壽。”
“雖然我不喜歡夏念笙,可是我能看得出來,她真的對你很好,你們還是堂姐妹,那天晚上你們說的話我都有聽到,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就算擁有再多的錢,麵對的是冰冷的家,又有什麼意義?”
“豪門的世界我們永遠不懂,我隻知道你想對一個人好,那就去做,就這麼簡單,就比如我看你們倆這麼長時間冇有回來,我想念笙是去電視台上班了,而你,身上什麼都冇帶,有些擔心,也就出來找你了,席慎之,其實好多事情你把它看得簡單它也就冇有那麼複雜了。”
“謝謝你,念文”那是她由衷地說出感謝二字,她從那個簡單的女人身上看到了很多的東西,也許有時候真的是她自己太過於任性了。
“彆讓真正擔心你的人掛念,回去吧,然後給你的家人回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