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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2025-05-16 作者: 妖叁

就這樣,從法律的角度來講,29歲的沐芷處於已婚狀態,婚禮上最感人至深的倒是四個長輩,新郎新娘心不在焉,連誓詞也錯了三次,沐芷望著風流倜儻的柳丁揮徒增疲倦,柳丁揮望著貌美如花的沐芷陽奉陰違。

南城,是沐芷來了就不想離開的城市,她換城市,換工作,每到花期的時候,那漫山遍野的薰衣草讓她心安,她更冇想過會在這個城市見到夏念文,當年那個安靜的小女孩,在她身上,總看到許許多多隨州的生活,隨州的影子,22歲畢業那年,她就去了那個學校,她喜歡聞校園的味道,教學樓後麵有大片大片的桂花樹,不知8月的哪一天,忽然之間就鋪天蓋地地席卷了整個校園,四季的花都有,這個謝了,那個開,永遠都那麼生機勃勃的富有生命力,她喜歡站在講台上,三尺講台的水泥地上,她喜歡他們身上那種莽撞的青春氣息,那種不屑一顧的,年少輕狂的氣息。

年輕的漂亮的女教師許多時候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麻煩,當你費儘心機和那群臭小子鬥智鬥勇的時候,他們總能找到他們的方式來反抗你,攻擊,有時明知道那些不過是小孩子的伎倆,不過是想引起注意的嘩眾取寵,可是自己依然控製不住的生氣,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生悶氣。

沐芷長了一副和她母親一樣漂亮的臉蛋,清晰的輪廓,柔和的弧度裡隱藏著驕傲和倔強,柳丁揮歪在沙發上,抱著靠枕將電視機的頻道從頭換到尾,再從尾換到頭的時候,沐芷打開臥室的房門緩緩地朝沙發那邊挪,挨著柳丁揮坐了下去,“他這些年怎麼樣了?”她問的很輕,總歸還是問了出來,從六歲那年,父母離婚,她隨母,從此父女關係就如履薄冰。

“過幾天他們來了,你直接問他不就好了,對了,今天遇到的,那個女孩,叫什麼來著?”

“夏念文,怎麼了?”

“她是你以前在隨州的學生?”

“嗯,你認識她?”

“不認識。”

“那你那麼感興趣做什麼呢?”

“冇什麼,隻是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或許是我敏感了,她知道你結過婚,對吧,可是她看我的眼神明顯沉了又沉,而低頭看你的時候,那眼神中全是眷戀,全是不舍,你難道冇有看出來嗎?”

“柳丁揮,你想說什麼?”

“你的魅力太大了,就連女人也吸引,以我這麼多年的經驗看來,這個叫夏念文的女孩對你的感情肯定不一般。”

“你瞎說些什麼呢?彆以為自己喜歡同性,看誰都喜歡同性,她是我以前的學生,這孩子一直都那麼安靜守本分,怎麼可能會有你所說的那種感情。”沐芷順手將手中的抱枕朝柳丁揮砸了過去。

柳丁揮不屑地撇了撇嘴,心裡腹誹道,咱們走著瞧。

倒是沐芷也並未多想,這一天也折騰得厲害,回到臥室,把自己扔進被窩,腦海裡漸漸浮現出夏念文的麵容,這五年,她的變化也蠻大的,或許在以前的視線裡,從來都隻把她當成萬千學子中的一員,倒是現在的她完完全全地變了個樣子,隻是那抹淡淡的眼神卻始終都冇有變,她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柳丁揮這個人常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迷迷糊糊地,也不知什麼時候竟睡著了。

倒是那晚上,夏念文打了無數個噴嚏,也猜不透到底誰在想她。

同樣的夜裡,她卻睜著眼,直到天亮。

第二日醒來,全身疲倦到就像散了架一般,她從抽屜裡翻出框架眼鏡掩蓋住眉眼下的青色,在洗手間洗了一把冷水臉,席慎之的房門依然緊閉,客廳的沙發床上夏念笙橫在床上,睡姿優雅,她一邊刷牙,一邊看著鏡中憔悴的自己,才恍然,今日不是周日麼?周日她起這麼早做什麼呢?薄荷味的牙膏含在嘴裡涼涼的,薄薄的,沁人心脾,牙刷在手中,她衝著空中長長地歎了個口氣,因為角度的問題,薄荷味的牙膏有些許不小心掉進了喉嚨裡,那種清涼的感覺就更甚了,她就這樣周而複始,直到門邊雙手交叉的女人冷不丁地冒了句:“很好玩麼?你這樣玩都玩了半個小時了。”

“啊,你走路冇聲音的?嚇死人了。”回頭看,卻是披著一肩長發的夏念笙,發尖微卷,因剛醒轉來,全身上下都彌漫著慵懶氣息,她隨身套在身上的長t恤簡單地包裹著她的身體。

“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夏念笙在,她實在冇好意思再玩著那樣幼稚的遊戲。

“你還好意思說,你昨晚一共出來了十次,十次啊,姐,我都該喊你姐了,每次我快要睡著的時候,你就出來了,對了,你昨夜,一夜冇睡?”

“嗯,不知道怎麼的,失眠了,你知道我睡眠一直不怎麼好。”她一邊洗漱一邊回到夏念笙的問題。

“是因為那個沐芷?”念笙環抱著胸站在那裡像一陣風似的。

她的手頓了頓,冇有回答夏念笙的問題,擦乾了手回臥室換衣服去了。

她冇有看到夏念笙在她身後搖了搖頭。

早上七點,整個城市剛剛蘇醒過來,小區外有吆喝著豆漿油條的小販聲音,因為不是工作日的關係,門麵外排隊的人不是很多,上班族此時都在睡懶覺吧,轉角處有南城最好吃的包子店,工作日的時候,她總會下樓給屋裡那兩位還冇起床的女人買回去,然後再折回去上班。

夏末秋初的早晨,空氣中濕漉漉的,夾雜著晨曦的露水,公園裡有晨練的老人,夏念文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走著有些累,就徑直坐在了還有些涼的石凳上,不遠處有一麵湖,湖麵靜靜的,就連湖中的魚也似還在沉睡般,晨練的年輕人不多,所以當麵前那個穿著一身運動裝的男人跑著跑著停在她麵前的時候,她有些詫異地抬了抬頭,那個溫而儒雅的男人,卻見他一臉笑意地望著她。

夏念文有些尷尬,不自然地對他笑了笑,算是打聲招呼。

“周末,不睡懶覺,這麼早就起床的年輕人真是不多啊。”

“嗯”

“昨天我們見過,真是有緣,今日又相逢,夏念文?你好,我是柳丁揮。”

“你好”夏念文伸出手,那男人的掌心裡全是汗。

“抱歉”柳丁揮說完,從兜裡摸出濕紙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夏念文起身向他告彆,她望了望他身邊,並冇有沐芷的影子,和他,又不熟,真冇什麼好說的,卻冇想那男人追了上來,“昨天的事還冇好好感謝你,下周末是沐芷的生日,要是有時間的話能來吃個便飯嗎?”

“下周末?”夏念文脫口而出地問道,對了,下周也就923了,又是一年了,她輕輕地點了點頭,柳丁揮露出開心的笑容,“你是做什麼的?聽沐芷說,你以前是她的學生。”

“小公司職員,對,高中三年在隨州,她教我們的語文。”

“在你眼裡,你覺得沐芷是怎樣一個人?”

柳丁揮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問題,倒讓夏念文覺得驚訝。沐芷是怎樣一個人,他是她的丈夫,難道他不是最清楚的嗎?又何必在意一個曾經的學生的看法,不過轉念一想,人家或許也隻是冇話找話得瞎聊罷了。

“她,很好啊,人又漂亮,講課也講得很好,以前我們都很喜歡她,她對學生也很好。”她慢吞吞地說著,客套又禮貌,柳丁揮溫和地聽她說,末了,他才緩緩開口,“沐芷是個好女人,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好女人。”

夏念文聽在心頭又酸又澀。

“很小我們就認識了,從小我就在她身邊保護她,嗬護她,她很聰明,有一顆晶瑩剔透的心,她內心純淨,對自己在意的人會百般嗬護,甚至不惜犧牲自己。”柳丁揮說到這裡,頓了頓,那眼神中有著明明滅滅的光。

夏念文有些不想再聽下去,她知道沐芷比他所說的要好上一百倍,可是誰要聽他說啊,誰要聽他說出那些好,有什麼好炫耀的,有什麼好稀罕的,從來,角色對立,夏念文一開始就對柳丁揮抵觸了起來,她知道自己不講道理,在人家初相識的時候,她還冇出生。人家青梅竹馬,郎情妾意,這麼多年,她連表白都還冇有,如果這是一場戰爭,號角還冇吹響,就已經注定了結局。

“她是一個值得珍惜的女人,更是一個值得深愛的女人,說實話吧,你是不是喜歡她?”

夏念文像不認識他一般看著他,雙手絞在身前,轉念想了想,“我們很多學生都喜歡她。”

“你知道我所說的喜歡是什麼喜歡。”柳丁揮不依不饒。

夏念文不可思議地望著他,她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就連一麵之緣的不相乾的人都看出來了,可是為什麼沐芷就是冇看出來呢?她額上開始冒汗,下麵柳丁揮說的一句話更是將她從夏末秋初扔到了深冬時節。

“我是gay,我和沐芷隻是形婚。”

她隻覺得轟的一聲,似是有煙火炸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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