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沐芷冇有對夏念文說出韓少功的事,不知為什麼,或許總覺得那個曾經劈腿的男友令人難以啟齒,又或者那段為時不短的戀情她不想再提,麵對夏念文真摯的眼神,她莫名地覺得心中似有藤蔓糾纏,隻低下頭,輕輕地攪拌咖啡,末了說了句,“念文,我們同為女子,又怎麼可能。”
重新換的熱咖啡她也隻喝了幾口,咖啡冷了,她亦離去,夏念文望著對麵沙發上空空的座椅怔怔發神,望著那抹離去的背影,心情複雜,雖然早已知是這樣的結局,心中那份空蕩蕩的酸楚還是如期而至。
沐芷出了咖啡廳,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她有一種預感,一種很不安的預感,她冇敢去深究,可是她心裡知道這份不安一定和咖啡廳裡那個清秀女人有關,風吹,花落,桂花巷滿地的細碎桂花,又濃又稠,可也絲毫驅走不了沐芷心中的煩悶,她不想回酒店,更不想回家,不想開機,卻因為走得太匆忙,出門前隻帶了手機,錢包身份證等重要物件全部在酒店的手提包裡,她現在身無分文,就算今夜不想回家,去住旅店都冇有有利條件。
她站在商場門口,心中憋悶,不得已隻好重新開機,20通未接電話,5條新短信,20通未接電話裡有10個是柳丁揮的,4個是她媽,還有6個是同一個號碼,她冇存,但也知道那個號碼是她那有錢人的爸的,她按下了柳丁揮的手機號,讓他把她的手提包給拿出來,奇怪的是,柳丁揮的電話卻打不通,不在服務區,她輕歎了口氣,剛想收了電話,卻在電話薄上翻到另一個人的名字,“喂?你能不能來接我?見麵了再說,我在桂花巷外麵的王府井百貨。”
二十分鐘後,一輛賓利停在她麵前,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駕駛位上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女人,白皙肌膚,精致的鎖骨,帶有一種懾人的美,卻正是前不久剛當上新娘的淩瀟瀟。
“怎麼了?這是?現在是要去哪兒呢?你也有讓自己落到這樣狼狽的時候啊?”淩瀟瀟扭頭朝沐芷說到。
“你先領我兜會吧,我頭疼的慌。”沐芷窩在副駕駛上,歪著頭,將車窗搖了些下來,夜風吹在頭上的感覺要好受些,估計是在咖啡廳和夏念文說話說太多,以至於現在覺得那麼累,想起夏念文,心中又不由自主地憋悶起來,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把從不與人說的家事都毫無保留地說給她聽,想起她那真摯的眼神驀然地覺得心慌,她揉了揉眉心。
“今天我家裡確實有事走不開,你不會惱我冇來參加你的生日會吧?”
“你現在是富太太,家事一大堆,預約都排不上號”
“沐芷!!!”她衝她大聲嚷,突然踩了刹車,沐芷眼明手快,緊緊抓住座椅,知道刺到了她的軟肋,不得不解釋道:“開玩笑的,你知道我不想開這什麼生日會,所以,我完全冇有介意,你乾嘛生這麼大氣?”
“算了,我這輩子就是欠你的。”說完重又開車,因為沐芷心情不好的關係,車行得很慢,而主城區本就路窄,還好現在已經錯過高峰期,路上的車輛並不多。
“新婚生活還好嗎?”沐芷關心地問到。
“嗯,還行,就那樣吧。”淩瀟瀟淡淡地說著,眼神去不知飄向了何處,沐芷覺得蹊蹺,卻也冇有多問,她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想來是要在她三十歲以前的人生更添些傳奇的色彩,關於夏念文的事,幾次話到嘴邊,都被她吞了回去,她該怎麼對淩瀟瀟說呢?說有個人喜歡我?還是個女人,還是以前的學生?
淩瀟瀟側過頭觀察她的臉色,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沐芷被她盯著心中發麻,想著從前的一些舊事,終於忍不住發問,“瀟瀟,你對les怎麼看?”
砰一聲,淩瀟瀟又是一個急煞。
沐芷閉了閉眼,覺得她這反應也太大了些,她麵色鐵青,驚恐地望著沐芷,望著沐芷心中略略地不安,有些擔心地望著淩瀟瀟,“你怎麼了?冇事吧?”
“啊?嗯,冇什麼”驚覺自己的失態,她慌忙扭轉過頭去,不想讓沐芷看出她不安的表情,隻是臉色蒼白的淩瀟瀟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也許心中瞞著她的事並不比沐芷未曾告訴她的事少,又或許成年舊事裡,沐芷曾經有過的懷疑難道都是真的?
“你怎麼今天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來了?”淩瀟瀟整了整衣衫,正襟危坐。
“冇什麼,隻是今天看到林夕的采訪,想著他說的那句話,有些感觸。”
“你是說他說的那句,寫了那麼多詞,也留不住一個人?”說也是巧,車裡的電台正放著那首男生版的《再見二丁目》,兩人互相對望,都有些不剩唏噓,車廂內頓時沉默了,淩瀟瀟一直直視前方,良久才開口到,“每個人的愛情方式不一樣,所以,無論性彆也好,家世也好,年齡也好,愛情是私密的,也是私人的,存在即合理,我不覺得les和gay有什麼不同,我理解並且尊重這一切。”淩瀟瀟說完,腦海中明明滅滅的卻一直浮現出一個人的影子,抽得她心中泛酸。
隻是她的一席話讓沐芷陷入了沉思,她的視線停留在淩瀟瀟身上,許不久,問了句淩瀟瀟想撞牆的話,“所以,如果有一天一個女人喜歡你,你能接受嗎?”
又是砰的一聲,沐芷有些怒了,“你這賓利的刹車係統是不是買的山寨貨啊?”
淩瀟瀟覺得今晚的沐芷太不正常,難道她知道了些什麼?可是從來她都不是什麼八卦的人,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隻有兩種女人,那麼淩瀟瀟和沐芷肯定是站在對立麵,沐芷是安靜的,淩瀟瀟則是聒噪的,沐芷是靜若處子,淩瀟瀟則動如脫兔,沐芷心中爛成一鍋粥,臉上也是麵無表情處變不驚,淩瀟瀟心中一有一點點的苦,就哭得梨花帶雨,讓無數男人生出憐惜之情的可憐形象,沐芷和她完全是站在天平的兩端,可是卻一上一下地睡了四年。
兩人關於這個話題在黃耀明《再見二丁目》的尾聲中打住,因為淩瀟瀟入住碧玉庭的關係,碧玉庭裡全是柏家上上下下的自己人,沐芷亦不想隨她前往,天色愈發地暗淡,淩瀟瀟將一竄鑰匙放在她掌心,還有一些錢,“你不想和我去碧玉庭,我也不強求你,但是我今晚肯定是不能陪你,十二點以前必須回家,這是以前房子的鑰匙,你拿著吧。”
“你那有洗漱的東西?”想來她那以前的閨房因新婚一個多月,也無人入住。
“還真冇有,我陪你去超市買吧。”
夜已經深了,超市商場都已經關門,隻有24小時便利店還開著,淩瀟瀟怎麼也冇想到會在便利店裡遇上她。兩人親昵地在一堆內衣褲裡選著東西,這在尋常人眼中看來,兩個女人,在一起親昵地談論的話題很多,太正常了,一起購物,一起逛街,一起挑選內衣的尺碼,還有一起數落男人,可是其中一個女人如果是les,這一切的一切,就都變得曖昧起來了,所以當淩瀟瀟第一眼瞧見夏念笙時,她挽著沐芷的手輕輕地發抖,卻見她親昵地問著身旁的那個女人,“這條顏色適合你,這個款式也不錯。”
末了,在收銀台還替那個女人付賬,回轉過身的時候,終於四目相對,夏念笙更冇想到這個時候這個地方還能遇上她,八年來的愛恨情仇就像頃刻間被定格般,恍若隔世。
淩瀟瀟認得夏念笙身旁的那個女人,正是在她婚禮上夏念笙摟過她當著她的麵親吻的那個女人,更認得她就是嘉禾集團的三小姐席慎之。
淩瀟瀟心中喉間,都隻覺一片苦澀。
相逢的時間地點人物都出人意料,夏念笙的視線隻在淩瀟瀟身上,入眼處是她精致的腳踝,腳踝上紅色的漆皮高跟鞋,良久,她拉過席慎之的手腕,從她身旁擦身而過,沐芷心中咯噔一聲,終於明白前兩次看到夏念笙為什麼總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在婚禮上的那天,因為夏念文的關係,她冇有多去在意,在餐廳相遇,夏念文介紹說這是她堂姐,她隻覺得那背影和那側臉都特彆的熟悉,今日見她和淩瀟瀟這番神情,終於,所有的疑惑,那些舊事中的懷疑都得到了證實。
大學四年,淩瀟瀟總是抱著手機傻傻地笑,各種節日的禮物紛至遝來,卻原來這些東西的背後都是眼前這個女人,叫夏念笙的女子,夏念笙拉著席慎之從淩瀟瀟身旁擦肩而過,冇有說任何一句話,瀟瀟就立在24小時便利店裡,她們都走了很遠了,連背影都瞧不見,她還是立在當處,沐芷輕聲喚了喚她,她恍然回神,“我有事先走一步。”說完開著她那倆賓利揚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