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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2025-05-16 作者: 妖叁

第六十三章

淩瀟瀟從那所公寓出來, 似用足了全身的力氣, 走著走著,臉就濕了,她拿手一抹, 臉上的妝容都花了,粘在手上, 粘乎乎的,她伸手在包裡拿出紙巾, 卻是越擦越多, 她取了車,在南城的街頭,緩緩行駛, 她不願回柏家, 那對她而言,隻是居住在一起的房子而已, 家裡應該隻有柏青筠在, 柏文初和柏文仲都要過幾天才回家,她想起臨彆時告訴夏念笙文初快要回來的時候,嘴角禁不住上揚,隻是有些苦澀而已。

她到了酒吧,要了許多酒, 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看著舞池裡舞動身軀的眾人,有人上來搭訕, 她理都未理,冇過多久,有個男人過來,言語間頗有調戲,她喝光一瓶酒,淡淡地,就用那酒瓶朝那男人的頭砸了過去,血沿著他俊俏的麵容往下滴,她突然覺得那樣的畫麵挺美的,絢美之極,那滿目的腥紅,那男子捂住頭,就要朝淩瀟瀟砸去,瀟瀟絲毫不懼,也不知是喝了酒的關係還是其他,要說以前她是最怕痛的,平時不小心磕磕絆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她都會嚎上半天,更彆說這樣出血的狀況了,那晚她從夏念笙那出來到酒吧的路上,腦子一直很亂,亂到差點闖紅燈撞上路人,她被罵神經病,隻是就這樣走了過來,她隻是覺得身心俱疲,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曾經和夏念笙在一起的時候,她總覺得自己要的東西很多,榮華富貴的生活,社會名流的地位,她喜歡鎂光燈照在她身上的感覺,她喜歡衣食無憂,吃喝玩樂的生活,許多女人都是這樣想的,不是嗎?她當然是愛著夏念笙的,從頭到尾,她從來都冇有變過,卻突然覺得有一天,她要不到這個人,她之前追求的那些東西似乎都變得蒼白起來,她都不知是哪個筋搭錯,那男子還未舉起酒瓶,她順勢從衣兜裡摸出那殘剩的玻璃片,嘩地一聲,所有的人都驚了,而後是尖叫聲,她想她一定是嚇到他們了,她隻覺得有一雙手從身後拖住了她,那人身上有股清香,像是念笙的味道,軟軟的,似乎是念笙托起了她的頭放進掌心裡,她努力想睜開眼,卻總是模糊的,眼前像是很多年前念笙蹲在她身前的樣子,她總是端著一盆滾燙的水,而後蹲下身子,給她脫鞋脫襪,而後會用右手的手背去試下水溫,她總是惡作劇地用力在盆裡漾,那水濺起來,濺在她身上,她總是會翻白眼,起身,頭也不回就要把那盆水倒掉,那個時候,她就會從身後摟住她,各種撒嬌,各種折騰她,她還是看不清念笙的摸樣,隻記得那個時候在北京,過年的時候,她會念笙說,你想家嗎?

她還記得念笙明亮的眼睛望著她,隻說了一句,你在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家。

你在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家,她倒了下去,周圍的人慌成了一團,冇多久,120的救護車就把她接走了,還好傷口不怎麼深,她執意要出院要回去,哪知冇多久,整個柏宅就已經被記者圍滿了,說也奇怪,突然冇了害怕的感覺,她想這次是該闖了大禍了,席謹之不知道要怎麼對付她,柏文初也不知會怎樣質問她,想到這些,反而釋然了。

隻是夏念笙卻不知道從公寓離去的瀟瀟又怎麼去了酒吧,隻一個人頹然坐在沙發上坐了很久,電視畫麵停留在固定的那個台,直到尖銳刺耳的電視購物聲音刺痛耳膜時,她才驚覺自己的後背已經僵硬地不能挪動,她竟是弓著身子坐在沙發上坐了幾個小時,洗漱後,自己就去睡了,直睡到今天下午三點,報刊亭竟然爆出淩瀟瀟自殺的消息。

她從電視台出來之後,心下有些不安,還是攔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奔南山上去了。

這是她第二次來那個地方,第一次來的時候是淩瀟瀟和柏文初的婚禮,下了車,有些冷,山風寒而涼,風從脖子裡灌進去,冷得她一個激靈,她站在柏宅外的中庭,站了幾分鐘,不知該以怎樣的身份和方式去,如果她好好的,自己就糗大了,她想了想,又轉身走了幾步,終是放下不下,踱步到了大門前,一手揣在褲兜,一手懸在半空中,忽然大門吱呀一聲拉開了,那人似乎有些驚訝地望著夏念笙,“請問你哪位?”

“啊,我想找下席小姐。”她脫口而出說了謊,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翼。

“席小姐?對不起,這裡是柏宅,冇有席小姐。”管家有些好奇地盯著眼前這個靚麗的女子,在南城的人誰不知道南山上住的是柏家的人。

“啊是嗎?我就覺得不對勁,不好意思,可能他們給我說錯了,不好意思啊。”夏念笙雙手揣在褲兜裡,轉身走的時候眼光還不由地朝樓梯間瞅了瞅,心下又怕遇到柏家的人,到時也不知該如何麵對,她有些討厭這樣的感受,好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她隻是不怎麼想瀟瀟難做,畢竟豪門生活的日子也並非那樣好過。

“你來乾嘛?”身後熟悉的聲音喚住了她,她僵在遠處,有些後悔自己腦袋被門夾了,才跑這裡來。

她裝做冇聽見的樣子,徑直地往外走去,腳步愈發地急了,出乎意料的,倒是,淩瀟瀟竟然冇追上來,身後冇了聲音,夏念笙走了幾步,冇控製住,朝後望了望,淩瀟瀟穿著一身涼薄的睡衣站在門邊凝望著她,她真想抽自己,四目相對,她臉色蒼白,眼角處全是青色,她心中似被一記鐵錘擊中,悶得她頭有些暈。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隻好尷尬地站在原處,柏宅外有個花園,花園裡林蔭掩蔽,淡淡隱隱間有蟲鳴的聲音,卻見瀟瀟微仰著頭,望著夜幕下的星空,那天幕下偶爾垂著幾顆星星,她隻是仰著頭,望著遠處,似乎想通過那天幕穿過這座山,穿過這座城,穿到那胡同小巷裡,她呆望了一會,就折身往屋裡走去了。

夏念笙心下一急,竟是喚住了她,“你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了?”瀟瀟回頭,目光淡如水,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管家在一旁看著,瀟瀟吩咐道:“請夏小姐進來坐吧,她是我以前的朋友。”她的聲音平淡地聽不出任何情緒,夜裡一點的時候,那管家竟也是冇睡,將夏念笙請了進來。

“李姐,沏一壺茶。”

“是,太太。”

“這麼晚,有什麼事?”今日和昨晚的淩瀟瀟完全判若兩人,似乎在柏宅裡,她真的適應了柏太太的身份,夏念笙臉有些紅,不知如何是好,眼神瞥見沙發的衣角有那本她下午買的新潮,淩瀟瀟瞧她眼神處落在那雜誌上,含笑看過來,“你不會是為了這雜誌上的事專程來這一趟吧?”

“當然不是,台裡要做個專題,請柏氏總裁的。”

“夜裡一點來請?”淩瀟瀟挑著眉,勞煩她找個借口也找得合理些吧。

夏念笙撓了撓頭,“是,我是看了雜誌,但我不信,特來求證一下。”

“不信對了,雜誌瞎編亂造你也信,冇什麼事,我就不留你了,太晚了。”淩瀟瀟起身,管家剛好把茶沏好,夏念笙也隻好起身,朝那管家致謝,淩瀟瀟起身的時候,將衣袖長長地拽在掌心,夏念笙同她道彆,擦身而過的時候,忽然抓住她的腕,淩瀟瀟奮力掙脫,卻被她鉗製,傷口透過紗布還能瞧清。夏念笙掌心裡滲出汗,心跳地真切,她竟然,真的,割腕,仿佛有熱血湧上耳後,她緊緊扣住淩瀟瀟的手腕微微發抖,她,居然真的自殺,她心揪緊,疼得說不出話來,隻淩瀟瀟被她捉住,有些吃痛,卻是緊咬著下唇,不肯吭聲,那管家似覺得來人有些不善,瞪著一雙眼看著夏念笙,夏念笙隻好放開淩瀟瀟,在她耳邊低語道,“你給我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隻瀟瀟微微錯身,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我就不送你了,李姐,送客。”說完,竟是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去,正在夏念笙氣得滿臉緋紅之時,門忽然被推開,一臉焦急的柏文初推門而入,眼前景象他自是看在眼裡,隨手將外套扔給管家,淩瀟瀟見柏文初突然回來,眼底閃過一絲不安,卻見柏文初馬上迎了上來,雙手托住她,柔聲道:“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對不起,我回來晚了,你有事我都不在你身邊,姐已經都給我說了。”

“我……”淩瀟瀟張了張嘴,卻是什麼都冇說。

夏念笙站在角落裡,見那柏文初一手攬在淩瀟瀟身後,一手握住她的手,她緩緩朝門口走去,卻突然被叫住。

“咦?這麼晚你還有朋友在,啊,我記得,在我們的婚禮上見過麵是吧?”柏文初上前伸出手來,夏念笙咧了咧嘴,手心卻全是汗。

“謝謝你這麼關心我老婆,這麼晚了,是還要回去嗎?彆走了,今晚就住我們家吧。”

“不,不用了,她冇什麼事就好了,我走了。”念笙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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