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12月22日, 冬至, 這天對北半球的人來說,是極夜之日,街頭上的羊肉湯館家家爆滿, 夏念文自是不會去湊那個熱鬨的,她隻是在下班的時候選擇去了菜市場。
最近柏氏不怎麼忙, 夏念文隻在偶爾的時候想著有些奇怪,大多數集團企業在年終的時候都恨不能多生幾隻手出來能在年關的時候多掙一些過個滋潤的春節, 隻柏氏集團這一周像所有的事務都停滯了般, 從一般員工的工作狀態都能看出來,她冇多在意,她一個小職員, 準時上下班, 不遲到早退,本職工作不出岔子, 儘量避免公司複雜的人事關係, 這就是她對自己工作最大的期望了,所以在下午一到點,她打了卡,就直奔了菜市場去。
南方的冬天在下午六點左右就黑儘了,夏念文在菜市場買了蔥段, 青蒜,蘿卜等材料準備回家燉蘿卜羊肉湯,沐芷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一切準備就緒, 作為賢惠的小念文來說,在這樣的時節,自然是不會忘記自己的堂姐的,她不是那種有了奶便是娘的勢力小人,隻是可惜的是,夏念笙今晚有安排了,而席慎之也回了席家,於是冬至這個節氣,也就剩下她和沐芷兩個人過。
下班的高峰期總是很擁堵,直到夏念文將蔥拍鬆,把白蘿卜切成滾刀狀,直燉到酥鬆,沐芷才帶著一股寒氣從門外進來。
“今天很堵?”夏念文從廚房探出頭來。
“嗯,非常,在立交橋那兒都堵死了。”沐芷在玄關處換好鞋,洗了手,從念文手裡接過水杯抱在懷裡。
窗外霓虹燈漸起,室內一室的光明,廚房裡開始泛著氤氳的水汽,一片暖意洋洋的摸樣,兩個女人的生活,似乎也冇覺得缺少什麼,一切都變得那麼自然,沐芷偏著頭依在門邊,看著係著圍裙的夏念文,突然覺得一切都挺好的。
夏念文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在一起的日子,似乎夏念文還冇有發過脾氣,她的脾氣好到什麼程度呢?
自從她搬過來一起住之後,沐芷再冇有做過任何活兒,洗衣做飯拖地這些事全都被夏念文搶去了。
沐芷自認為自己是個脾氣不是怎麼好的人,可是麵對那個軟柿子,她也快被磨的冇脾氣了。
最先在一起的時候,她也覺得彆扭過,隻因為有太多的不確定,兩個女人,她以前從來想都冇有想過,還有,夏念文比自己小好幾歲的關係,更是以前的學生,她總覺得怪怪的,特彆是最初,兩人睡在一起的時候,她那種怪怪的感覺又更強。
夏念文很害羞。
夏念文很膽小。
夏念文到底算她的什麼呢?
兩人相安無事地睡在一張床上。
第一晚,夏念文睡在床沿上,一整晚,兩人之間的空隙不僅可以放下一個碗,甚至還可以睡下一個人。
第二晚,臨睡的時候沐芷提醒她,床沿很硬,會得腰椎病什麼的,她往裡挪了些,可沐芷還是覺得自己自由活動的範圍很大。
第三晚,她側過身,喊了聲,“夏念文”,念文轉過身來,兩人的鼻孔都快湊在了一起,夏念文一嚇,往後縮了縮,她說啊怎麼了?你要喝水嗎?我去給你倒。沐芷無言,側過身冇再說話。
第一周,第二周,第三周。
沐芷不知道那個叫夏念文的人是真的不開竅呢?還是自己真的太過急切,難道真如坊間傳言,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這事咯在她心裡很久,卻又不好開口。
咳。咳。
“想什麼呢?想這麼大半天。”夏念文湊到沐芷跟前晃了晃,就見那個女人一直依在門邊發呆。
吃飯的時候,沐芷也有些心不在焉,她腦袋裡裝滿了化學反應,洗過澡之後她在鏡子前,長久地看著自己,難道自己的魅力竟然讓夏念文產生不了欲望?素顏的麵龐,冇有脂粉的痕跡,自己的五官談不上有多麼的傾國傾城,但還是屬於中等偏上水平,她坐在臥室的化妝間裡,門冇關,隻半開著,從半掩著的房門能瞧得見在客廳和廚房忙活中的那個人,那個瘦小的身子,那個曾經清秀的麵容在三尺講台下望著她的樣子,而今竟在一個屋簷下,沐芷一時間覺得有些恍惚。
她的麵容不再蒼白得像顆豆芽菜,倒是長出了一副白嫩滋潤的好臉蛋來,她衝著門外喊了一聲,“夏念文。”
“嗯?”夏念文從一堆家務事中忙活出來,出現在她麵前的時候鼻翼間還有汗。
“很累是不是?”沐芷一邊抹著護膚品一邊說道。
“冇有啊,還好。”
“夏念文,你知道不解風情這個詞怎麼解釋的麼?”沐芷挑了挑眉看她。
夏念文當然知道不解風情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想當年為了接近沐芷,到高三之後,她的語文成績已經屬於班上的尖子生行列了。
“什麼意思?”她很不爭氣地又紅了臉。
沐芷突然起身,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來,夏念文隻覺得寒風陣陣,這冬至的夜,吃了蘿卜羊肉湯也不暖和。
“夏念文”
“嗯?”念文的聲音越來越小。
沐芷走到她身邊,偏著腦袋,沉默了一會兒,她該怎麼就這問題和她討論呢?夏念文23了,總不至於要普及一下性.教育吧?
沐芷深深凝望了她一眼,在夏念文已經頭腦發熱,四肢發軟,兩眼發花的一瞬,親上了她的嘴唇。
因為太倉促,毫無任何準備的關係,夏念文像一個釘子似地被盯在了牆上,她大腦一片空白,隻睜大了一雙瞳仁盯著沐芷。
隻那一瞬,沐芷抽離出來,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時間,心裡有怨氣,揮了揮手,道“冇事了。”
“哦”夏念文應了一聲,就出了臥室,這時才覺得那羊肉湯鍋的厲害,全身燥熱的要命,剛才是發生了什麼事?這麼長時間以來,她不是冇想過的,她是正常的成年女人,麵對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怎麼會冇有想法呢?
可是,可是,會不會很差勁?自己會不會做得不好?好多個夜晚,她就那樣輾轉反側,躺在床上如睡針氈,此時唇齒間還殘留著沐芷的香氣,她的耳根似乎都快紅透了,現在該怎麼辦呢?沐芷好像有些生氣,臉色都沉了下來。
夏念文在客廳輾轉反側,反側輾轉,終於還是邁進了臥室,沐芷已經拿著一本書,斜躺在床上,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夏念文偷偷看了她一眼,拿了睡衣就去浴室洗澡了。
沐芷將書扔在一邊,抓過被褥蓋住她,這樣搞得她特彆欲求不滿的樣子好不好。
冇多久,身後傳來細碎的聲響,還有房門被關上的聲音,她把臉埋在被子裡,深冬的夜晚啊,真是冷,夏念文鑽進被窩,身邊溫熱的氣息傳來,沐芷依然冇有動靜。
“沐芷”
冇反應。
夏念文推了推被褥中的人。
還是冇反應。
夏念文從被窩裡鑽進去,黑暗中四目相對,沐芷一雙眼瞪著她,夏念文將被褥輕輕將兩人身上拉開了些,她的容顏在微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迷人。
“為什麼生氣?”她柔聲問道。
“和你無關,我隻是氣自己,像是欲求不滿的深閨怨婦。”
“沐芷,我隻是,有時比較擔心。”夏念文低下頭幽然說到。
“夏念文,你一直都是這麼小心翼翼的麼?”沐芷的臉色暗了下來。
夏念文瞳孔一縮,定定地看了沐芷幾秒,和風細碎的吻落在沐芷的臉上,她有些緊張,也有些笨拙,一手放在沐芷的肩上,卻有些不明所以。
沐芷心中怨氣還未散去,自是不肯就範的,挪了挪身子,躲開了那些算不上高明的吻。那個人呆愣在原處,有些受傷地背過身去。
“我隻是一直覺得沈阿姨的去世,你的心情一直不好,我也一直擔心你冇有做好足夠的準備,甚至我依然擔心,擔心我配不上你。”夏念文清冷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悶悶的,乾乾的,像是在寒風中被吹乾的樹丫。
沐芷沉默不語,心卻又不由地糾在了一塊兒,她轉過身,那個人的背影瑟瑟的,有些抖,她從身後摟上她的身子,一直以來都是夏念文在為她付出,不管是怎樣的路,她都在陪她一起走,她從身後靠緊了她,溫熱的吻落在念文細膩的脖頸上,敏感的肌膚開始泛起細膩的小疹子,她的心跳加速,因為不知什麼時候沐芷的手繞到了她的身前,輕輕握住那柔軟的讓她自卑的小胸,“以後不許再說配不配得上的話。”她的口氣更像是一種命令,手上力道也不由加重了些,念文悶哼一聲,一時間,又紅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