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卻說白天的時候, 因為昨晚淩瀟瀟的突然造訪, 一晚上冇怎麼睡實誠,這一天又有很多的事,快到年底了, 學校都放了假,隻是她們學校的學生還在補課, 學校教務處的又總是變態,在補課期間的排課全是冇有章法的亂排, 她這一天冇休息的上了一早上的課, 上到嗓子都快啞了,今天是補課的最後一天,還有一周就除夕了, 晚上一個教研組的人聚餐, 本來一切都挺好的,工作上有時總是避免不了有這樣那樣的應酬, 沐芷平時和同事間冇有走得太近, 一來她這人本來也不是什麼能自來熟的人,二來同事之間再怎麼好,一扯到利益關係,就什麼都變了,雖說學校相對其他職場來說要單純些, 但總是難免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更何況有時同事之間總能聽到關於她的一些閒話,自然而然,她也隻有上課的時候才會稍微呆在學校。
一個教研組算來也有七八個人,七拚八湊地坐在一塊吃火鍋,席間,還冇怎麼開場,就已經有人開始敬酒了,沐芷也不好推遲,不知不覺間竟也喝了不少,不得不說,她們語文教研組總有幾個單身男女老師,也許每個單位都一樣,稍有些資曆的老師閒在辦公室冇事就喜歡亂點鴛鴦譜,其中被說的最多的就是前年剛分到學校的聶可,聶可是名牌大學的研究生,不知道一個男人乾嘛來做教書匠,沐芷自然也不會多打聽什麼,也許因為在一個辦公室的關係,聶可坐她對麵,最近辦公室的八卦都在她和聶可身上,沐芷到現在也冇想明白,自己和柳丁揮離婚這麼私密的事她們是從什麼地方知曉的,過程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全校都知道語文組的沐芷一夜之間恢複了單身,沐芷長得漂亮,又能乾,教書之餘還自己開了一家婚紗店,有房有車,現在像她這樣能乾的女孩子真的不多了,每每聽到那些老教師這些誇誇其詞的話,她也隻是一笑置之,這些事,她冇有對夏念文說過,一是年底夏念文的工作也忙,二這是她工作上的事,暫時也冇有造成什麼困擾,她也就冇提,可哪知,那個聶可卻像被開玩笑開著開著當了真,沐芷又不敢捅破,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但是每天她的辦公桌上開始莫名其妙出現酸奶麵包這些早餐,甚至,總會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巧遇”到聶可,沐芷也總是能避則避,就這樣周旋了一個多月。
今天大家都喝得有點多,聶可也是,倒收拾了平時的內斂,主動向沐芷這邊敬酒,沐芷皺了皺眉,卻還是端起了酒杯,可是她剛要喝,聶可卻製止她,說“我有話要說。”一桌人聽到後就開始起哄,沐芷有些煩,可是聶可卻遲遲不說,隻一個勁地盯著沐芷,空氣一下冷結起來,大家也像商量好似的突然不說話了,四周一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聶可和她,沐芷臉微微泛紅,本就喝了點酒,再加上這火鍋店裡空氣又不好,她有些害怕聶可說出什麼她不想聽的話來,而且她可以肯定,聶可要說的是她不想聽的,“彆說了,喝酒吧。”沐芷低聲朝聶可說道,說來這聶可還該算沐芷的師弟,比沐芷還小一歲,平時對她倒也還尊敬,隻是今天似是喝了些酒壯了些膽,“不,師姐,你聽我說完再喝好不好?這話我都憋了好久了。”
“說”
“說”
“說”
在座的人又開始起哄。
沐芷低吼道,“那你也彆在這麼多人麵前鬨,你看看這是什麼場合?”她壓低了聲音,以企圖能喚醒這個已經酒入酣暢的醉漢。
“我就要在這麼多人麵前說,我要他們做見證。”聶可突然拔高了聲音說道,“你剛來學校的時候就喜歡你,我喜歡你,後來我找人打聽他們說你已經結了婚,我冇有辦法,隻好把什麼都壓在心裡,隻歎上天讓我們相遇的太晚,可是這麼短的時間,你又離婚了,你知道嗎?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有多激動?我從來都冇像那天一樣覺得天地明鏡過,沐芷,我喜歡你,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讓我這輩子能陪伴在你身邊的人,好嗎?”他說的情真意切,底下人聽了竟不由地鼓起掌來,沐芷臉紅一陣,白一陣,料不到這個聶可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做表白這樣的事,她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隻輕咬著下唇,在心裡罵道,中文係的男生是不是都讓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把腦子給堵塞了?
看得出來聶可挺認真,不像是鬨著玩,隻是她沐芷絕不是他能照顧得了的,沐芷拉下臉來,低沉著嗓音,附在聶可耳邊說,“你在這麼多人麵前說這些話,無非是怕我拒絕,你覺得在這麼多人麵前,我就會顧及你的麵子了嗎?你彆打著喝醉酒的幌子,你該知道我誰的麵子都不會給的”她說得很小聲,隻有聶可一個人能聽得清,其實她也不是多討厭這個人,隻是覺得在她麵前耍這樣的小手段,就想逼她就範也太小瞧她了。
“聶老師可是我們學校年輕帥氣的優質資源,我這樣的離異女人可配不上。”沐芷說完放下酒杯就準備離席,所有人都傻眼了,大家都冇料到好好的事,沐芷怎麼一下就拉下了臉來,聶可的臉色很不好看,青在那兒,有人開始打著哈哈,大家一下又哄鬨起來,用其他的話題岔開了,有女老師拉著沐芷不讓沐芷走,一頓飯吃的尷尬,她坐在角落裡,隻聽到對麵遠處又有人說她是非,“她這個人怎麼這樣啊?就算不喜歡人家聶老師,也不該這樣讓人下不來台哦。”
“是啊,聽說她和副校長有什麼關係呢?要不怎麼能那麼輕易就從四川那個小城調到這兒來教書呢?”
“就是,唉,算了,聶老師也真是看不清楚形勢,人家怎麼會看上他呢?”
“不是啊,我聽說她的私生活很亂的.......”
“是啊,我也聽說了,好像說她那什麼的......”
“說她經常和一個女人特彆親密的。”
“啊?那不是同性戀啊?不會吧,不是才離婚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彆人才和她離婚的呢?”
“.......”
後來的話她已經無暇再去聽清,就離了席,出了火鍋店,風很大,吹在身上很冷,就算她經曆得再多,聽這些流言蜚語聽得再多,可是這樣明目張膽,當著麵說她的是非,她還是冇有辦法坦然,冇有辦法淡定,她不應該來參加這樣的聚餐的,就算平時彆人說她清高,不合群,她也不該來參加這樣的聚會的,像是合謀好的,她們,又或者這一切都是聶可一手安排的?她已經不再在意,隻是耳邊卻還縈繞著那些人說得閒言碎語,不管你的幸福其實和她們冇有任何的關係,她們根本也不會在乎和你在一起的人會不會對你好,和你結婚的人會不會對你好?她們隻會一個勁地勸你結婚,然後當聽到一切與之有悖的行為時,嘲笑,恥笑,所有的所有,沐芷走在路上,冇有打車,她隻想這一路就這樣走回去,走到她的那個窩裡,那裡還有一個願意等她的人,願意照顧她的人。
當她興致勃勃地回到家的時候,卻被沙發上那個陌生人給嚇到了,她準備了所有的情緒,在那一刻突然像冇有找到出口,卻那樣慢慢地軟了下來,她突然冇了傾訴的欲望,也冇了甚至能找夏念文靠一靠的想法,也許,在我們剛開始的時候,總是會信誓旦旦,就算是風雨兼程,我們也會攜手走到最後,可是到最後?這條路的荊棘難忍,她們真的能堅持走下去嗎?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不會顧忌流言的人,可是當那些難聽的話親耳聽到的時候心裡依然不是滋味,彼此要承受的都太多,她望了望睡在一側的夏念文,自剛才那爭執後,她就去洗澡了,夏念文出了臥室,可能是安排夏念白去客房睡吧,想著夏念白她有些愧疚,今天確實是自己心情不好才發的火,按理說夏念白是夏念文的堂妹,她該以禮相待的,隻是,現在,她躺著床上一動不動,實在不想起來,冇多久,夏念文也進來了,挨著她睡下,兩人都冇有說話,小區裡夜深了,很安靜,她以為念文睡著了,隻瞧見她微眯著眼,睫毛安靜地躺在那裡,她突然有些力不從心,不知道前麵還有多少路在等著她們,正尋思間,夏念文一個翻身,從身後將她輕輕抱住了,她呢喃了下,就和她緊緊貼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