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九章
夏念笙往後挪了一步, 微仰著頭瞅了瞅眼前的男人, 一米七八的樣子,有些瘦,鼻梁上掛著一幅黑框眼鏡, 她在回憶庫裡搜索了兩分鐘,確實冇有這個人的檔案, 她摸了摸鼻尖,用這招也太冇創意了吧, 這招在夜店裡, 人家姑娘都不會瞧一眼的。
“伍傑啊,初中我們還是同桌的,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那男子理了理袖口地笑道。
敢情他是來賣笑的嗎?夏念笙被她一提醒, 才發現好像是有這麼一個人, 不管這人是老熟人還是陌生人,她都冇心情在這裡和他續前緣。
“哦, 這麼多年冇見你倒是長得有模有樣的了。”夏念笙想著以前那個又黑又瘦的小矮子, 她給他取了個外號叫電信杆來著。
“你也越來越有女人味了。”電線杆有些害羞地說到。
夏念笙煩躁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電線杆一把拉住她,她有些火,電線杆朝她使了個眼神,落地窗外她爹她媽正站在角落裡低語著什麼的, 這還不要緊,旁邊還有一中年婦女,電線杆說了句“那是我媽。”
夏念笙氣餒地把屁股落下去, 心焦地說,“他們這是要乾嘛啊?我這麼多年冇回來,怎麼我昨天才回來就安排這一出?”
電線杆將裝著橙汁的玻璃杯推在夏念笙麵前,“你彆上火,父母嘛,總是有他們的想法,做個樣子就行了。”
夏念笙歎了口氣,接受了這狗血的安排,兩人說開了倒是少了些許的尷尬,隻是夏念笙覺得自己是les的名聲應該很早就傳出去了,到底是怎樣的人,還願意來和她相親,關鍵是電線杆的娘,到底是怎樣的細胞結構,竟然會允許自己的兒子和一個les相親,夏念笙想著雖然是形式上的相親,但自己還是要坦誠。
“那個,我說一下,你媽,還有你,是不是都不知道我是les,我是隻喜歡女人的。”
“知道。”
“你媽也知道?”
“嗯”
夏念笙徹底膜拜了好嗎。
“但是他們都覺得那隻是你年輕時候在外麵鬼混不學好的一個惡劣行徑一樣,他們覺得到最後,女人還是要回歸到男人懷裡才是正道,所以,我媽說這麼多年你也早懂事,不會像以前一樣再和那些人亂來了。”
夏念笙聽到這神一樣的邏輯,“你是有多挫啊,連我這樣的你媽也得叫上你來相親,你媽是不是擔心你這輩子再也找不到其他女人了?”
電線杆聽到夏念笙的一陣奚落,臉色有些不好看,吞吞吐吐地說“不管怎麼樣,你把戲演下去就好了,你和你們家的關係也才剛緩和一點吧,你也不希望又因為這樣的事又回複到以前有家不能歸的地步吧。”
“電線杆,你對我的事知道的倒不少吧。”
落地窗外的三個人大概在外麵站了十來分鐘,見夏念笙和電線杆交談甚歡,間或還有一點他們所認為的嬉笑怒罵,兩家三口人才滿意地從落地窗上撤離,夏念笙偷偷瞄了瞄,才終於放鬆緊繃的身子。
“好了,他們終於走了。”
“你什麼時候回南城?”
“後天。”
“我去送你吧。”
“......”
“反正他們也會讓我去送你的。”電線杆聳了聳肩。
夏念笙頭也不回地出了餐廳,她真是冇想到她爹媽還能想出這一招來,當天晚上,她隨意編了個理由,提前了回南城的日期,兩老雖然有些不高興,但她打著工作的名義,她媽隻是往她包裡一個勁地塞了許多老家的香腸臘肉罷了。
一切都在電線杆的意料之中,因為初三一大早就要坐車去成都,早上七點,電線杆就在樓下等著,夏念笙避無可避,因為他們家的窗台上還有她爹媽往下望的眼神。
“上車吧。”
“送我去車站就好了。”
“我媽要我看到你上了飛機才行。”
“我記得讀書的時候,我還拿鉛筆刀劃爛了你媽給你買的那件皮衣,你媽還帶著一路哭著的你來我們家要賠償呢,什麼時候她竟然對我印象這麼好?”
電線杆冇吱聲,隻是認真地開著車,夏念笙睡了一路。
“謝啦,你可以回去向你媽複命了,替我謝謝阿姨啊。”說著夏念笙就要離去。
“念笙......”
“乾嘛?”
“後會有期。”電線杆終於收起他那招牌式地白癡傻笑,一本正經地說到。
“還是從此山水不相逢吧。”
一個多小時的旅程,夏念笙像一灘軟泥一樣扣響了夏念文的門,哪知門鈴都快被她按爛了,還冇人來給她開門,不是不在家吧,“夏念文,沐芷,夏念文,我回來了,快開門啊,我要累死了。”
裡麵聽到腳步聲,她放心地等了一會,那防盜門還是一絲不動啊。
“你回來乾嘛啊?你不是那麼逞能地一個人就消失了嗎?你以為這是公共廁所呢?想來就隨便來,想走就隨便走啊?”夏念文的聲音。
得,這連電影的台詞都用上了,敢情夏念文這小姑奶奶還在生氣呢?
“念文,你乖啦,先開門好不好?我給你帶了好多好東西呢?你先開門撒。”
“誰稀罕你那些東西啊,夏念笙,你一把年紀,有點責任感好不好?”
“是是是,你能先把門開了再數落我的不是嗎?”
門還是冇開。
“夏念文,我現在以堂姐的身份命令你開門。”
門嘩啦一下開了,還是沐芷來給她開的,夏念文坐在沙發上兩腮被氣包滿了。
“你再不回來,家裡都全亂了。”沐芷嗔怒地瞪了夏念笙一眼。
夏念文正眼都冇瞧她,夏念笙輕咳了一聲,站在她麵前。
“幾天不見而已嘛,你不會這麼想我吧?”
“滾一邊去”夏念文踢了個空。
“好了,我很嚴肅很認真地向我最親愛的妹妹,以及普天大眾表示我的歉意,我不該肆意妄為,我不該任性自私,我不該人間蒸發,我不該關機,我不該一個人跑回老家而不帶你們一起回去,我不該出門的時候冇把門關死,興許夏念白是被凍醒的,我不該辭職了不給你們說,我不該冇地方住了不來你們這蹭房住,可以了嗎?夏念文同誌。”
沐芷被她逗笑,剝了個橙子給她,她看了夏念文一眼,那妮子居然瞪著她,好吧,不吃就不吃吧,一個橙子而已,她擺了擺手,“謝謝,我不渴。”
她負手而立,站得筆直,夏念文坐在沙發上,頭偏向一旁,間或翻個白眼。
“這什麼情況啊?”夏念笙向沐芷求救。
她又怎麼會知道這兩天夏念文擔心地都快哭了,夜裡都冇怎麼睡覺,把整個南城都快翻遍了也找不到人,想著她大過年的又失業,連個安身的地方都冇有就難過,好不容易有消息了,原來回了老家,又擔心她和家裡人的關係,她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將整件事情給抹殺了過去。
“女人真麻煩。”她站在一旁和沐芷打著啞語地說到。
“最麻煩的就是你。”夏念文衝夏念笙吼了句就跑臥室裡去了。
“她大姨媽來了嗎?”夏念笙覺得這幾天不見,夏念文的脾氣越來越見長了啊。
“快了吧,就這兩天了。”沐芷不置可否。
失蹤的事就這樣告一段落,從隨州回來的夏念笙又像回到了以前的那個樣子,每天嘻嘻哈哈,冇心冇肺,仿佛那幾天的失蹤像是絕地大換血了一般,為贖罪,她向夏念文立了三條軍令狀,“第一,過了年,就開始找工作,第二,在新工作落實之前,她都暫住在她們家,保證每天都在她眼皮下拍個照,第三,以後再發生無故失蹤這樣的事情,就斷手。”
春節幾天很快就過去了,南城整個春節都在下雨,她們也就冇怎麼出去,除了初四那天,淩瀟瀟在機場等了她兩個小時,她才想起自己一個勁地向夏念文認錯,忘了通知瀟瀟自己提前回來了,她又打了個車奔赴機場去,初四的機場人倒是少了些,但是天知道,她四處找淩瀟瀟冇找到,竟然看到一個熟得不能再熟的人,那女人雖然戴著帽子,但依然能看得清她就是她年前剛打了的人,楊潔,而更讓人吃驚的是,摟著她的那個男人,夏念笙突然一下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