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謀害太子
下午的時候昭兒的熱漸漸退了,隻是依舊懨懨的很冇有精神,楊廣來到福坤宮的時候也是頗心疼的看著昭兒,朝中仍有事他並未多停留便離開了。
太醫又來請了脈隻說昭兒年紀尚幼,所以受了寒氣有傷元氣,我忙令人取了上好的血燕讓人用蜂蜜燉了,一勺一勺吹涼了喂於他吃,昭兒素喜甜食此時卻也冇了什麼胃口,精神到了夜裡卻是更加不好了。
我寸步不離的守著他,一直到天將破曉,他漸漸在我懷裡睡去。
第二日嬪妃聽到昭兒得病紛紛前來探望,昭兒一直睡的不好我不願讓人吵他,便隻是應付一番便遣散了她們,楊夢瑤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神情,稚子無辜她那眼神讓我的心驟然一凜。
送走了他們回到房中,昭兒依舊沉沉的睡著,懷裡還抱著那個雲佳給他縫的小老虎,微微翹著的小嘴,臉上不健康的潮紅,他觸動了我心底最柔軟的一角,疼痛的幾欲落淚。
突然秋蕊來報,“娘娘,薛美人求見。”那日我在陳宮中救下的薛香琳如今已經是美人了。
我輕輕點頭道,“讓她進來吧。”
薛美人一身光豔奪目的石榴紅緙金絲妝花雲錦宮裝進來後施施然向我行禮道,“皇後娘娘萬安。”
我示意她免禮,她柔聲道,“聽聞太子惹了頑疾,皇後娘娘切莫過度焦急,愛護鳳體要緊。”
我並無意與她寒暄隻道,“多謝妹妹的好意。”
薛美人上前一步,望著昭兒,兩指輕輕搭在昭兒的手腕上,片刻道,“隻是尋常的受涼。”
我頗是疲倦地道。“太醫們也這麼說。隻是這都已經一天了。湯藥也喂了不少。隻是一直都不見好。”
薛美人微微蹙眉。道。“皇後娘娘這可用了什麼熏香?”
我回頭望了一眼大殿裡錯金香爐裡嫋嫋飛散出地薄霧道。“點了些合歡香。”我對香料不甚了解。隻是楊廣賞下來我聞著味道還不錯便讓他們點了。
薛美人依舊蹙眉。眼波微轉。道。“這香味並不是合歡香地味道。好像就在附近。”她又仔細嗅著不是很確定地道。“這味道好香就是太子殿裡地。”
昭兒這幾日生病總是咳嗽。我怕熏香傷了他地喉嚨所以並未讓人焚香。如今看到昭兒這幅樣子我也並無心於薛美人討論這香味一事。
隻是道。“美人對這香料頗有研究。”
薛美人眸中波光一閃,道,“臣妾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道,“講。”
薛美人道。“臣妾自幼生長在醫藥世家,所以自小耳濡目染對這醫藥也是特彆的有興趣,常常翻看一些醫藥典籍及西域一些奇草藥典,剛才臣妾似聞到了清泠丹的味道”
這個名字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隨疑惑道,“這是做什麼的?”
薛美人道。“臣妾曾在一本記載西域奇藥的古籍上看過,這清泠丹是用七七四十九味至寒涼的藥草經過九九八十一天在雪山的深雪裡練成,因其至涼女子服用了則會終身不孕,貼身攜帶可以禁欲,這種藥有種很清涼清香的味道似是剛才臣妾聞到的那種味道,若是幼子攜帶則因年紀小稟氣弱會使寒氣侵體。雖與一般地寒症無異,但時間久了必是傷害身體。”
我大驚,忙道,“那我們趕緊找找。”我慌忙抱起昭兒。緊緊的將他抱緊懷裡。生怕誰會傷害他。
昭兒被我驚醒,卻仍是迷迷糊糊的爬在我的懷中。喃喃的喚道,“母後”懷裡一直抱著的小老虎卻已經掉在了地上。
薛美人彎腰去撿。剛拾到手中,幾分疑惑的將那小老虎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道,“皇後娘娘,這味道好像是從這玩具裡出來的。”
我麵容微微一凜,忙叫秋蕊取來了剪刀,沿著縫合的針腳將那小老虎剪開了,露出裡麵潔白地新棉花,秋蕊將棉花掏出來,突然裡麵有一個小球滾出來。薛美人眼尖手快將那小球撿起來,我見隻是一個如指尖一般大小翠綠的小球,薛美人聞了一下定定的道,“這就是臣妾在藥書上看到的那清泠丹。”
我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麻,還記得那日雲佳含著笑意將這老虎遞給昭兒,周圍一切似高壓電一般頓時昏暗不清,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環境?仇人是仇人,卻覺得比較親近些的人也是這般。
我隻覺得有一刹那呼吸都困難,一想到有人要害我稚嫩地孩子,我就感覺心被人狠狠的撕碎。
聲音裡冇有竭斯底裡,雖然內心洶湧,麵上確是波瀾不驚的平靜道,“本宮也不把美人當外人,有人欲加害太子,本宮需要徹查此事,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今日美人在我宮中所見到的一切切莫說出去半個字。”我聲音雖然極力壓抑的平靜,卻是一字一句說的那樣清晰。
薛美人頷首道,“娘娘對臣妾又救命之恩,臣妾定不負娘娘。”
我微微點頭,道,“太子也乏了,本宮就不招呼美人了。”
薛美人忙行禮道,“臣妾告退。”她婉婉而去,漸漸化作了一個小點。
憤極的顫抖,幾滴滾燙的淚滑落,滿是自責的對懷裡已經睡去地昭兒道,“還是母後無能保護你不周。”
秋蕊亦是震驚加憤怒地顫抖道,“娘娘,您一向待婕妤不薄,她怎可如此呢……去告訴皇上讓皇上嚴懲她,還皇太子一個公道。”
我輕輕擺手,剛才的失控情緒已經漸漸地控製,隻吩咐道,“此事暫且勿宣揚出去,你將這個老虎塞成原樣,沿著縫線再將它縫好。”
秋蕊依我吩咐又將那老虎縫好,我厭惡的看了兩眼道,“將它放到偏殿收好。”
薛美人一向與雲婕妤交好,人心複雜,這皇宮原來本不是你對彆人好,彆人就一定回投之以桃木,報之以瓊瑤地。今日薛美人救了昭兒不假,但是此藥真的有她說的那麼神奇嗎?我未免關心則亂,先讓昭兒遠離看能不能好,若我現在去找楊廣一旦此藥根本冇有那般威力,冤枉了雲佳,也在楊廣麵前失了賢德。
若是真的是有心加害昭兒,狐狸尾巴一定會露出來,我必須一並將她扳倒,絕不給要傷害我孩子的人以喘息的機會。
窗外,因還冇進冬天,隻有翠柏依舊展露著綠色,再滿眼皆是蕭索,我心緒繁雜,我不願相信這後宮是這麼冇有人情的地方。
若是爭寵雲佳那麼久又怎麼會一直躲避楊廣呢?她已經於陳結下了梁子,無論是選秀那日還是楊夢瑤小產那天她都是與她有間隙的,她尚未有所出,若是要與昭兒爭王儲一位也為時過早。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冷靜。
那夜果然昭兒好了許多。
第二天,楊廣剛下早朝便來到我這裡,本來昭兒病了我便免了後宮各嬪妃的晨昏定省的問安,楊廣剛進殿中,卻見一身晚煙紫綾子如意雲紋衫的楊夢瑤卻是也來到福坤宮,我素不喜歡她尤其昨日見她眼中微露的那似幸災樂禍的眼神。
她翠語如黃鸝般盈盈下拜道,“皇上吉祥,皇後娘娘萬福。”今日的她格外有禮。
楊廣示意她平身,說起來她也算個姿色不錯的女子,隻是那身傲慢,又加上她叔叔握有重兵讓楊廣忌憚,總是與楊廣疏離的。
她宛然開口道,“皇太子殿下一直病著,臣妾擔心的夜不能寐,這不早早的來打擾娘娘特來尋味皇太子身體如何?”
楊廣見她如此殷切本是冰冷的眼神不禁也溫潤了幾分道,“難得婕妤有心了。”
楊夢瑤方滿懷擔憂的道,“皇太子乃未來儲君,乃國之根本,闔宮上下有誰不擔心的?”滿眼擔憂。
我隻覺得她突然如此三百六十度的轉變,其中必有隱情,但在楊廣麵前終是還要偽裝幾分顏麵道,“皇太子有你們這些庶母掛念,乃是他的福氣。”
然後眉頭緊鎖道,“隻是他年幼染了風寒,一直不見好轉。”楊廣幾分心疼的輕握住我的手,暖意從他的掌間蔓延到全身。
楊夢瑤突然眼中急顯躊躇道,“臣妾與那滑掉的孩子無緣,但也是可以理解皇後娘娘的心情,臣妾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她提起自己滑落的孩兒,又這般吞吞吐吐,楊廣隻道,“講。”
楊夢瑤道,“剛才臣妾來的時候,見到了彩雲閣的小宮女。她一直站在殿前不敢進來,臣妾去問她,她便說有關於皇太子病的事要向娘娘稟告,但又怕娘娘不信她,宮裡人都知道雲婕妤一向與娘娘走的近,又怎麼會害皇太子呢?”她嘴上說的淒淒,眼角卻不經意閃過一絲笑意。
倘若在這之前我還懷疑雲佳,那麼這一刹那我的疑惑減輕了許多。
隻做故做不知那清泠丹的樣子道,“楊婕妤可知無限妃嬪的罪過不小,謀害皇太子可也是重罪,莫要信口雌黃誤了他人也誤了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