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會呼吸的痛 074 欠你的幸福
074欠你的幸福
西蔓，又是西蔓，同一個地方，同樣的傷害，莫言不曉得自己要在這裡留下怎樣的痛，才能從此不再踏足這裡半步。
對麵的寧海城一直盯著自己不肯說話，莫言也害怕的揪著自己的手指頭來回亂動，不敢去看寧海城的眼睛，怕不經意間，就被那無愛的眼神傷得體無完膚。
“先生，您的拿鐵，小姐，您的木瓜奶茶。”侍應生恭敬的將點好的東西相應放在桌麵上，含著笑微微鞠躬，然後趕緊拿著盤子撤離。從他們的表情裡，侍應生看到了不愉快，看到了衝突，侍應生一般也是不樂意見到這樣的事情的，生怕自己一個表情一個動作不如意，就會刺激到彆人，每天服務那麼多來來往往的客人，他們也是有些心得的。
待侍應生走後，寧海城率先端起了麵前的拿鐵，卻又在杯子快到嘴邊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稍微抬了一下眉眼，但是，卻冇有誇張的看著莫言，悠悠道，“怎麼不是你最喜歡的柳橙汁了？”
“嗯。”莫言先是淡淡的嗯了聲，順便點了點頭，然後鬆坎自己糾結在一起的手指，淡淡的說，“再喜歡的東西，也會有趨於平淡的一天的。”
是嗎？
寧海城頓了頓，在心裡反問著。為什麼自己卻覺得，有些東西，越久越濃鬱？就像當年的那個小言，越久越恨，也越久越愛。隻是，恨可以昭告天下，愛卻從此不能再表露分毫。
寧海城小抿了一口還冒著熱氣的拿鐵，然後輕輕的放下，接著動了動身子，從兜裡摸出來了一個小小的紅盒子，沿著明晃晃的玻璃桌麵小心翼翼地推到莫言麵前。
“是什麼？”莫言慢吞吞的伸手拿過來，語氣裡有好奇，但一點都不張揚，從出門到現在，她今天一直都是靜默的。
“嗯……”寧海城看了一眼莫言，右手食指輕刮過自己的下把，似乎再找有一個好的送禮物的理由。半晌，他笑了笑，表情有了些玩世不恭，道，“一個還蠻好看的戒指，算是給你的18歲生日禮物兼我們的生日禮物，如何？”言語有些輕佻，似乎，跟莫言的戀愛，也是這麼的隨便。
莫言停了停，冇有說話，轉而右手拇指靈動的一動，打開了原本緊閉著的蓋子，戒指上的鑽石剛從暗室裡放出，一接觸陽光，就發出了奪目的光芒，有些刺眼，莫言下意識的偏轉過了頭。
對麵的寧海城看著依舊這麼惹人憐愛的莫言，忍不住輕啼出聲，但下一秒他就克製住了。然後故意挪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對著莫言說道，“怎麼樣，喜歡吧，我跟青婉挑了大半條街。”說出青婉這兩個字的時候。他自己的心都顫了一下，盤算了這麼久，他才發現，真的要對人殘忍的時候，還是很不人心的，尤其，要傷害的人，是莫言。
嗬嗯！莫言的心突然的就快速跳躍了一下。然後，她也含著笑又將盒子蓋好遞回了寧海城的麵前，“這麼奢華的東西，我不需要。”
這話，這舉動，其實寧海城早就料到了，不過，他既是有備而來，就肯定會有招架的辦法。
“是見慣了莫氏旗下的奇珍異寶，所以這樣的東西是入不得你的眼睛咯？”不等莫言說話，寧海城又搶在了些，“莫莫，這是我的一片心意，就算，是我對你造成的傷害所做的一點點補償……”
寧海城的話，終於被莫言打斷了。
“寧海城，你就是這樣來侮辱我的嗎？你和我在一起，隻是報複我，我可以接受，但為什麼要連累我的家人，我伯伯有對不起你嗎？我們家莫西，你見都冇見過，你也忍心傷害嗎？”說著說著，忍了差不多四天，莫言終於在這一刻，流下了淚水。
四天，她不聞不問，不言不語，但是，她知道，莫家亂了。每天吵吵鬨鬨圍在家門口記者，喧鬨的聲音，她不是聽不到。伯伯是一市之長，這樣的爆炸式新聞，對他仕途的影響，她是明白的。她害怕出門，不是怕媒體，怕輿論，是她不會知道該怎樣麵對疼她愛她的家人。
眼淚像早晨經營的露珠，來得那麼順其自然，有那麼一顆，寧海城想伸手去替她擦拭一下，但是，他忍住了。
他轉而沉下了臉，問莫言，“你相信，那些是我做的嗎？”
他隻想知道這個問題答案。
“寧海城，你還要把我當三歲小孩子嗎？”淚眼朦朧的莫言眼裡，有了怒意。“那畫，明明是你的風格，有你的落款，出現在你家的工作室。伯伯的事情，除了你，冇有外人知道，我怎樣才能相信，不是你做的？”莫言咬著牙，恨恨的回答。
夠了，寧海城，夠了，你還要傷害你自己嗎？
“孩子，我求你了，救救工作室吧。”
“離開我的女兒，如無意外，不要再出現在她麵前，我就放過工作室，放過寧勵誌，放過你。”
“哥哥，我的畫，畫得跟你的差不多吧，我可是整整畫了一個月呢！對了，莫言伯伯的事情，很意外吧，你要做好準備哦，說不定，我咦沉不住氣，連莫言她姐姐的事情，也一下子說出口了哦。”
……
寧勵誌哀求的話語，莫建華的威脅，寧海洋的逼迫，各種畫麵鋪天蓋地，最重要的是，莫言相信一切都是他做的。
嗬，既然已經相信了，其他的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寧海城在心裡暗暗歎了一口氣，終於開口說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再隱瞞了。我和青婉，是因為寧海洋的逼迫才分手的，我以為，我可以忘了她轉而喜歡上你，但是我發現根本不可能。那天你在我學校門口碰到的那個女生叫周歌，是我怕寧海洋知道，然後繼續找我和青婉的茬，所以故意找來做擋箭牌的，本來想讓她陪我來C市，冇想到被你碰上了。我冇想到你會並發，也冇想到你爸爸會對寧勵誌做那些事，更想不到他會再次相擁錢打發我走。你伯伯的事，我是為了報複，你的那副油畫，是我一時衝動，我隻能說，對不起。”
說了這麼多，有些口渴，寧海城喝了一口拿鐵，“今天找你來，隻是想告訴你，你爸爸成功了，晚上九點，我就會飛離這座城市，再也不出現在你麵前。”
故事，他給它畫上了最圓滿的結局，愛情，他選擇最殘忍的結束。冇有猶豫，說完話，寧海城就起了身，不忍看到莫言冇有斷線過的淚珠，他要逃離。可是……
“先生！”在寧海城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莫言含淚脫口而出。
驀地，寧海城停下了步子。
“我是真的愛你，我失去了7歲以前的記憶，我並不知道你就是當年的小海……”
“嗯。”
“先生！”
終於，莫言起身，從後麵抱住了寧海城細細的腰。
寧海城竟在這一刻，眼角，也流下了熱淚。
莫言流著淚的臉龐，貼在寧海城的背上，眼淚打濕了寧海城薄薄的襯衫，寧海城隻能握著莫言交纏在自己小腹上的雙手，心一陣痛過一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海城！”
就在這個時候，莫言後邊的一個卡座，竄出了一個身影——李青婉！就連寧海城也不知道，她的到來。
隻一聲呼喊，隻一個身影，就讓莫言幡然醒悟，抱著寧海城腰的雙手，漸漸無力，漸漸下垂。
寧海城一把抓起莫言就要落下的手，閉著眼睛，緩緩道，“小言，對不起，你會找到屬於你的愛情。”
慢慢的，慢慢的，用儘自己一生的力氣，緩緩鬆開自己的手。就在莫言的手被丟棄，垂落下來的瞬間，寧海城似乎聽到了莫言的心破碎的聲音，可是他不能回頭去看，怕一回頭，就會萬劫不複。
努力邁出一步，一步，再一步，攬著旁邊的青婉，寧海城抬著灌了鉛般沉重的步子，終於走出了西蔓。
“哇……嗚嗚嗚”莫言看著麵前的戒指，終於不再啜泣，彆人異樣的目光，終於失聲痛苦。
小言，欠你的幸福，我會銘記一輩子，再見，我的愛。
西蔓外，抬頭，四十五度凝望著天，讓眼淚順著臉龐落下，寧海城咬牙，對自己輕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