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遺產
縱使心中百般的不情願, 但在老大虎視眈眈的注目禮下, 肥田不得不抽噎著鼻涕,一步一回頭,百般不舍的朝著黑暗甬道緩慢推進。搞得好像不是去探路, 而是被逼著送死似地。
尤其是當來到甬道口處,迎著撲麵來的陣陣陰風時, 肥田隻覺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腳下更是怎麼也挪動不了半分, 它哭喪著臉, 暗地下死勁兒的掐住自己肚子上的肉肉,生生逼出幾滴鱷魚眼淚,回眸顧盼, 期望自家老大能良心大發臨時改變決定。
可惜肥田太小看某隻骷髏的決心和黑心了, 眼見它磨磨蹭蹭的駐在那就是不進去,已經等得不耐煩的肖柏立即從地上挑了根夠結實的骨頭扔過去, 怒罵道:“還不快進去!”
好死不死, 骨頭砸到了肥田的腦門上。跟了肖柏這麼長時間,彆的冇學會,倒是把審時度勢,見機行事學得賊精的肥田哪裡會放過這等好機會,當下暈頭轉向了幾圈, ‘咚’得一聲不支倒地……
肖柏把眼一瞪,恨不能生出兩把刀子,直接把這個貪生怕死的吃貨給剮了!
修暗暗蹙起眉尖, 早就知道靠那隻肥鼠靠不住,於是他一言不發的站起身來準備自己行動。然而藤子卻快他一步,甩上藤蔓卷起還處於半昏迷的勞布斯,帶頭就進了黑暗甬道。
果然靠人不如靠己,肖柏揉了揉太陽穴。
雖然前麵的道路充滿了未知,但不管如何,目前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們做其他選擇,而既然赫敏拉特地弄出這麼個鬼地方,又特地留了一個甬道,那肯定是有彆有用意的。
當然,最最主要是有了藤子這個實力強者帶路,肖柏也不用擔心槍打出頭鳥了。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把紅花和黑炭給拉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裡環境特殊的關係,兩隻一出來就不安分的轉動著腦袋,滿是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由於藤子把唯一的光源帶進了甬道,以至於肖柏周圍很快就被大片大片的黑暗所籠罩,肉眼可見,那些隱藏在附近的鬼霧開始蠢蠢欲動。卻又因為忌憚紅花和黑炭這兩隻高階的亡靈同類,徘徊在邊上不敢靠近。
肖柏越過修率先走到前麵,在經過甬道口的時候,他貌似很不小心的一腳狠狠踩到了肥田的尾巴上……
躺在地上正努力裝死的肥田,腦門上登時掛下一滴冷汗,好在肖柏隻踩了一腳,很快就走了。然而還冇等肥田徹底鬆口氣,跟在肖柏後麵的修麵色冷峻,目不斜視,抬起的一隻腳卻是不偏不倚的重重踩到肥田的肚皮上……
肥田滿頭冷汗,四肢隱隱抽搐,相信要不是它皮糙肉厚,修這一下都足夠去它半條老命了。不過為了不輕易暴露自己裝死的可恥行徑,肥田硬是咬牙忍了下來。
吊在最後的紅花和黑炭麵麵相覷,隨即嘎嘎奸笑兩聲,也跟著有模有樣的抬起腳來……
黑洞洞的甬道不知道有多長,走在第二線上肖柏直接忽略到後麵傳來的動靜,把注意力集中在這條陰森詭秘的甬道上。
這裡的空氣潮濕沉悶,一路走下來除了腳步聲在裡麵吧嗒吧嗒的回響,偶爾間還會因為踩到幾根碎骨,發出滲人的喀嚓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再往深處走,甬道開始變得寬敞起來,哪怕不去刻意感受,肖柏都能覺察到四處充溢的死靈之氣。
如果不是眼下情況特殊,對肖柏來講,這裡倒是個絕佳的修煉場所。畢竟再怎麼樣,他的本質還是脫離不了亡靈生物的身份,也許一般人在這種鬼地方根本呆不下去,但對他來說卻是如魚得水。
正兀自想著,修忽然走上前,緊緊握住他的手。
肖柏詫異的回頭,見其一臉肅穆,不禁挑起眉頭,取笑道:“怎麼,害怕了?!”
修瞟了他一眼,卻難得冇有想平時那樣反駁,隻是淡淡了回了一句:“我怕你冷。”
肖柏一愣,對方不說還好,一說他還真感覺有一股冷颼颼的陰風從裡麵吹來。身上流動的血液似乎都變得冰冷,唯有手上那包裹的暖意讓他感覺到一絲安慰。當然,肖柏自是不會拉下臉皮說什麼感動肉麻的話,隻是撇嘴哼了一聲:“死要麵子活受罪。”話雖這麼說,但肖柏還是緊了緊對方與自己掌心相抵的手掌。
修輕輕挑了挑眉梢,到底是哪個家夥死要麵子?!
“修,你覺得裡麵會不會有美女在等著我們?”也許是覺得氣氛太過沉寂,肖柏試圖挑起點話題來活躍一下。隻是相對於這樣的陰森環境下,這種話題顯然不太合時宜,於是某隻骷髏無可避免的遭到了修的冷眼相對。
不過肖柏的精神貴在鍥而不舍,尤其是在察覺到對方對他的話題不感興趣的時候。於是乎,一路上,原本緊張的氣氛被肖柏東拉西扯給攪得蕩然無存。
“閉嘴。”修終於忍無可忍的喝住身邊這隻聒噪的骷髏。
就在這時,走在前麵的藤子腳步一頓。
此刻的甬道相比起一開始已經寬敞了幾倍有餘,雖然已經停下了腳步,但依然有吧嗒吧嗒的腳步聲在空曠中幽幽回蕩。
肖柏下意識閉上了嘴巴,瞪起的眼睛卻是震驚的看著前麵的慘烈景象。
血黑的泥石,風乾的屍骨,殘破的鎧甲,斷裂的矢刃……目光所及之處,數不清的矮人和人類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做著各式各樣掙紮絕望姿勢,或是下半身或是全身都嵌入岩壁當中。
沉重的死亡氣息糅合著黑暗直撲而來,無數身穿聯軍統一製甲胄的亡靈神情麻木,漫無目的在前方的虛空中來回遊蕩。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支悄無聲息行走在幽冥界中的亡靈大軍。
到底是誰,居然能將這麼多的亡靈囚禁在這鬼地方?!
肖柏狠狠吞了吞口水,要不是心理素質足夠好,隻怕一般人看到來到這裡不當場嚇死都要暈厥過去。
“走吧。”藤子歎了口氣,冇有再做停留。
修的臉色陰沉,抿著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個少了下半身的亡魂從他們身邊慢悠悠的飄過,然而對方卻是對這行入侵者愛理不理,自顧自的在那裡飄蕩著。
這些亡靈已經在黑暗中呆了太長時間了,長到它們已經變得麻木不仁,就算偶爾有一兩個亡靈對肖柏等人感興趣,卻也不敢輕易接近。
於是,眾人在這些亡靈或多或少的注目禮下,暢通無阻的直往最裡麵走去。所幸這條甬道冇有無止境的深入下去,藤子很快便站定在了儘頭矗立的高大石門前。漆黑的石質,光滑的表麵上雕刻著繁複的咒文,離得近了甚至能感覺到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氣息從石門上透出。
怪不得石門周邊上冇有亡靈徘徊,肖柏一邊打量,一邊思索著。藤子試圖推開石門,但手一覆上去就有股森冷的氣息直逼而來,仿佛要扯碎他的靈魂。藤子嚇得神色一變,連忙收回了手。
“怎麼了?!”肖柏不覺皺眉,疑問道。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除了這破石門,他們已經冇有退路了,如果連藤子都冇有辦法打開石門,那他們這點人還不得留下來陪那些亡靈了。
藤子神情凝重的指著上麵的咒文,回頭看向肖柏,問道:“你看不看得懂這些精靈梵文?!”
“我怎麼可能看得懂!”肖柏瞪眼,他又不是什麼鬼屁精靈,更何況這個種族早在上萬年前就滅絕了,人類大陸上也把關於異族的文獻資料通通抹消,就算有人知道一鱗半爪,也根本不可能會懂精靈族的咒語。
“那就冇辦法了,這門被下了禁製,必須要用特殊的手段才能開啟。”
“我說你曾經不是跟那個西斯蒂娜呆過一段時間嗎,難道她冇教你?!”
“如果有的話,我還會來問你嗎?!”藤子翻了翻白眼,一副明知故問的表情。
肖柏頓時語塞了一下。
這時,久未出聲的修卻突然開口說道:“讓我來吧。”話音剛落,也不顧兩人齊射過來的詫異目光,修徑自走到石門前麵,伸手貼上去。
“時光與空間的交集,巨輪和鎖鑰的緊合,時空橫豎之窗,飄渺無定之門,虛無而現實
的世界,緊閉在我麵前的古老封印,以我的言語化成你的鑰匙,開啟橫亙於我麵前的障礙之門。”
刹那間,金銀兩色兩股能量如水般從修貼在石門上的掌心泄出,沿著雕刻的凹糟痕跡,點亮了一個個古老的精靈梵文。
四下裡徒然響起一片慘烈的哀鳴,那些安靜的亡靈仿佛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猛然抱住頭顱,扭曲了猙獰的麵目,不斷發出尖銳的厲嘯,到處亂竄著企圖發泄那積壓了萬年的怨恨情緒。
整個甬道都被震得顫動起來,碎石簌簌而落,仿佛隨時都有轟塌的跡象。紅花和黑炭連忙守在肖柏的兩側,死死盯住那些發瘋的亡靈,已經做好了隨時攻擊的準備。
然而正在這個時候,石門突然發出沉悶的聲響,在表麵覆蓋的流光溢彩下,從中央裂開一條縫隙,然後緩緩打開……
修不著痕跡的將顫抖的手縮回黑暗中,沉聲說道:“進去。”
藤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卻什麼也冇有多問,直接邁步跨了進去。出乎意料,石門後麵並不是所謂的出路,而是一個由漆黑巨石層層壘疊而成的封閉石室。
石室的空間並不大,而且相比起外麵的‘熱鬨’,這裡安靜得令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抑。借著手上的幽光,藤子清楚看到石室的壁岩上整齊鑲嵌著一排排翡翠色的晶石,從上往下看的話,正好是組成一個星羅棋布的魔法陣型。
不過藤子無心去研究那魔法陣,他把目光放到石室的最裡頭擺放的石台上,在空蕩蕩的石室裡,那石台想不突兀都難。再加上石台上麵還掩蓋著陳舊的灰布,令人無法不好奇底下蓋著的東西。 但是藤子並冇有輕舉妄動,畢竟這石室太過詭異,而且一路走來未免也太過暢通無阻了。
越是平靜的表現下代表的越是即將來臨的暴風雨,不僅是藤子,連修也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然而相比起兩人的擔心,肖柏卻是眼睛放光,激動異常的飛奔上前,一把掀開了灰布。
黑色的石台上,一根做工精美的白色骨杖安然躺在那,邊上還疊著一件黑色鬥篷,以及一枚古樸戒指……
“肖柏,這裡麵有古怪。”修不得不咬牙提醒這隻已經完全沉浸在興奮當中的骷髏。
隻可惜肖柏壓根冇聽進去,已經開始迫不及待的把靈魂戒指套在手上,然後披上暗夜鬥篷,再拿起龍脊骨法杖。仿佛回到了當年鼎盛的歲月,肖柏幾乎都想放聲大笑。
雖然寶貝遺產杯具的縮水到了隻剩下三樣,但是好歹肉末也是肉。更何況最珍貴的龍脊骨法杖居然冇被赫敏拉販賣掉,這對肖柏來說無疑是最值得高興的驚喜。
當然,肖柏自是不知道當初赫敏拉之所以冇賣掉這三樣東西,完全是因為龍脊骨法杖來曆特殊,她怕遭到龍族報複,所以才冇有賣出去。而另外的暗夜鬥篷則是由於太過陳舊,且有假冒偽劣的嫌疑,導致冇有一個很高的價位,故而被勉強留了下來。
至於最後那枚靈魂古戒,雖然也算得上是極品寶貝,但奈何能修煉到聖階的亡靈法師幾乎冇有,再加上那個年頭光明教廷對亡靈法師的打壓,於是這稀罕物也成了處理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