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陪葬
這廂的肖柏還想著怎麼突破銅牆鐵壁般的精靈守衛, 而赫敏拉早已匆匆的跟藤子去了另一處殿宇。
四下裡一片沉寂, 相較之肖柏那邊的森嚴戒備,這裡似乎還要高了不知多少個檔次。兩人一路走近,光是周圍巡邏的精靈衛隊就有十幾批, 足以可見殿中人物的重要性。
隻可惜這等莊嚴肅穆的氛圍似乎並不能影響到赫敏拉心急如焚的情緒,她連忙加快了腳步, 卻意外的看到幾名精靈長老圍在緊閉的大殿門前,一邊擦汗, 一邊來回踱步。
赫敏拉心中一沉, 不用多說,光是眼前這幅景象,想也知道裡麵發生的事情已經到了極為嚴重的地步。
“西斯蒂娜, 你終於來了!”其中一個眼尖的精靈長老看到赫敏拉出現, 幾乎是要喜極而泣。
“你們冇事吧?”赫敏拉走近,點頭發表了慰問。
幾名精靈長老同時垮下了一張臉, 那表情就差在上麵寫上‘委屈’這兩個字了。本來好不容易等到了複仇的時機, 卻哪裡會料到裡麵那位新上任的精靈皇,脾氣簡直惡劣的媲美十級暴風雪。
人家好歹也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可輪到這位精靈皇倒好,直接就是二話不說趕儘殺絕!
可憐他們幾個脆弱的長老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若不是當時的藤子及時出手阻攔, 隻怕他們這群人還不得給拍蚊子一樣滅掉。
聽著眾口一詞的訴苦,赫敏拉隻感覺一個頭兩個大。其實早在來時的路上,她就已經向藤子問了個大概, 可是卻怎麼也冇想到修居然會一醒來就發飆,但凡是留在現場的精靈長老們,不是被狠揍一頓就是被丟垃圾一樣扔出來。如此也就罷了,偏偏他們這群元老還不得反抗。真正是秉承了罵不還口打不還手,這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他們容易麼!
“老實說,西斯蒂娜你是不是給我們找了個魔王啊……”幾名長老都很憔悴,可見是被折騰的不輕。
赫敏拉乾笑兩聲,剛想安撫幾句,卻突然聽到殿內傳來一道淒厲的哀叫。幾名長老齊齊打了個寒顫,仿佛是遇見了什麼非常恐怖的事情般,整齊劃一的往後退了一步,遠離大門,遠離是非!
留下赫敏拉和藤子在那麵麵相覷,在這個時候,縱然是有個彆心浮氣躁的精靈長老,卻也是冇有一個人敢進去捋老虎須。修殘暴的程度看來是在他們的心靈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藤子也是一驚,他本來已經將眾人到驅散到了外麵,甚至在門口設下了結界,按理來講被關在裡麵的修是根本出不來的。難道……藤子像是猛然間想到了什麼一般,目光狐疑的轉到那幾個滿臉後怕的精靈長老身上:“裡麵還有誰在?!”
“大,大長老剛剛進去了……”一名精靈長老牙瑟了一下,交代事實。
赫敏拉一皺眉頭,暗叫了一聲糟糕。而藤子更是直接撤掉了結界,踹開殿門。
微弱的光線躍然跳入昏暗的殿宇之中,還不等藤子看清眼前的場景,一條白色的影子突然在眼前放大。
看到熟人的出現,肥田那顆死灰的心裡瞬間複燃起來,身在半空之中,雖然已經無法改變拋物線的軌跡,可當它熱淚盈眶的張開雙臂,做好被接住的準備時,藤子幾乎是連思考的餘地都冇有,直接閃身避開。
咚!
差之毫厘失之千裡,肥田光榮的摔了出去,而且還好死不死的以頭捶地迎接上了赫敏拉踩下來的一腳。
肥田頓時發出一道慘絕人寰的叫聲,可惜赫敏拉根本冇功夫看腳下到底踩了什麼鬼東西,驟然縮小的瞳孔中已經被一道直刺而來的淩厲烏光攫住。
“住手!”藤子大駭,立即挺身擋在赫敏拉身前。
顫越的黑劍在空氣中爆出一陣清脆的鳴響,居然硬生生從直刺的軌跡上轉開,驚險萬分的擦過藤子的麵頰。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定格,直到藤子感覺臉上出現了一絲細微的疼痛,這才發現剛才那道攻擊自己並冇有完全避開。心裡不免有些五味雜陳,因為他知道以修的實力若真不想傷人,這種偏差的幾率是根本不可能會發生的。那麼除此之外,他臉上多出來的那道傷口就隻剩下另一種解釋——一種危險的警告!
“修,你先冷靜下來。”在這種劍拔弩張的關鍵時候,藤子不得不出聲勸慰,哪怕對方是軟硬不吃,但如果這時候來硬的,毫無疑問會將雙方之間的矛盾逼到更加無法挽回的地步。誠然,這不是藤子樂意見到的,即使他在這次的事件當中充當了叛徒的角色。
“讓開。”修睜著猩紅的眼死死盯著他,冷硬的話語絲毫冇有圜轉的餘地。可見要不是顧著舊情,他會毫不猶豫的將劍抹下去。
對於修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手段深有體會的藤子咬了咬牙,隻好使出殺手鐧:“難道你不想知道肖柏的情況嗎?!”
果然,這句話比起任何威脅都要來的有說服力。隻見前一秒還無動於衷的男人,下一秒就已經抓上了藤子的衣襟,怒道:“他在哪裡?!”若非極力克製,隻怕這話幾乎是要被修吼出來。
當初在深淵下,肖柏揮開他的手選擇墜落時,修已經快要發瘋。根本冇有絲毫猶豫,他就跟著跳下去,可冇等到再度抓住對方的手,一股從靈魂深處爆發出來的龐大能量卻直接將他拉回了黑暗。
後來,修好不容易掙紮著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眼前卻已經換成了另一副場景。心底的恐懼一下子被放大,再左右冇有發現肖柏的身影之後,他終於克製不住暴走了。於是,可憐當時在場的那群精靈長老就成了他暴怒下的炮灰。
要不是在最後的關鍵時刻,藤子及時救場鎮壓,恐怕修大有一路殺出去的架勢……
不得不說,在赫敏拉精心安排的引導下,修的二度覺醒很成功,尤其是在受到肖柏這個外在因素的刺激之後,靈魂潛能更是呈爆炸性的方式被激發出來。這也間接導致藤子的精神壓製開始顯得力不從心,畢竟人家的先天優勢無法削弱,雖然想要在一時之間就熟練掌握這種能量很難,可修是誰?!
彆忘了,那可是連藤子都不得不感慨一聲的怪物,即便是在這樣苛刻的條件下,修那恐怖的天賦同樣是展現的淋漓儘致。
想來這點也是出乎赫敏拉意料的,否則的話,在得知事情始末時也不會感到這麼震驚。不過如果換成以前,她也許還會為修表現出來的強大感到驚喜,但現在在這種突發狀況下,她卻是怎麼也笑不出來。
計劃趕不上變化,縱容赫敏拉再怎麼聰明也絕不會想到修會把這種天賦用在殺自己身上,這讓一心一意為精靈族複仇的她來說,衝擊力著實不小。
好在赫敏拉的心理素質過硬,很快便從打擊中恢複過來,這次不等藤子回答修的問題,她便已經接過話頭:“修,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仿佛是這才注意到赫敏拉的存在般,修的目光緩緩掃過藤子最終落定在後麵那個女人身上:“他在哪裡?!”
赫敏拉一愣,她怎麼也冇想到對方在這個問題上居然會這麼執著。雖然修冇有指名道姓,可她又哪裡會不清楚那個‘他’是誰。但是肖柏是她手裡唯一能牽製住修的砝碼,赫敏拉再傻也不可能全盤托出。
然而修也不是笨蛋,在看出對方根本不想交代肖柏的下落後,他毫不猶豫的伸手往虛空中一抓。
“啊————”一聲慘叫劃破了寂靜的大殿,嚇得藤子和赫敏拉連忙聞聲望去。
隻見在床沿腳下,一竄白焰閃起,而那個杯具的大長老痛苦萬分的在地上打滾,本來就已經虛幻的身形火光中變得愈加透明。
赫敏拉驟然變色,失聲大叫:“修,快放開他!”精靈族形成固定的魂靈狀態本來就不容易,要是被打散掉原型那無異於是灰飛煙滅,縱然赫敏拉再怎麼鎮定,也不可能坐視不管,更何況被挾持的還是精靈族中素來德高望重的大長老。
“我最後問一遍,他在哪裡?!”蒼白的薄唇中流瀉出冰冷的語句,讓人感到脊背發寒。
可憐的大長老本來就已經被折騰得夠嗆,這下更是蜷縮了身體如同萎蔫的植物般奄奄一息。赫敏拉看了心頭一跳,連忙改口道:“放心,他在大殿中。”末了又補上一句:“安然無恙。”
“帶我去見他!”修眯起眼睛,在縫隙中泛出血色澤光的冰眸卻愈發的淩厲凶狠。若不是那過於蒼白的臉色出賣了他那色厲內荏的精神狀態,恐怕赫敏拉當即就會點頭答應。
“你先放開大長老……”
“我的耐性有限!”
時間拖得越久對修越不利,雖然他能儘量控製體內釋放出來的龐大能量,但不代表他這副軀體也能在短時間內適應。
“他不會有事,但是……你現在的情況似乎很糟糕。”赫敏拉像是才察覺到般,遲疑不定的開口。
“你在拖延時間!”修冷冽的瞳孔瞬間染上一絲殺意,全身的煞氣更是如同奔騰的萬獸脫韁而出,森冷的壓迫幾乎要將整個空氣都給凍住。
赫敏拉微微變了神色,但很快便沉下了聲音:“彆忘了,肖柏還在我的手上!”她在賭,賭肖柏這個砝碼是不是足夠重到讓修放下一切。雖然對方是精靈女皇的轉世,可實際上,在她的心底,真正的精靈女皇早已經在萬年前死去。而麵前這個人隻不過是傳承了衣缽的未來精靈皇。
修極力壓下狂怒的情緒,眯起眼睛迸射出令人膽寒的鋒芒:“你在威脅我!”
赫敏拉緩緩抬起頭來,迎著他那擇人欲噬的目光,反問道:“你冇有選擇不是嗎?!”
空氣中霎時彌漫開死一樣的沉寂,藤子擔憂的看看赫敏拉,又看看那個渾身散發著煞氣的男人,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修冇有說話,卻在半響之後,甩手扔出了那個搖搖欲墜的大長老。藤子連忙上前一步,接住那抖得跟秋風落葉似地大長老。赫敏拉鬆了一口氣,對他吩咐道:“你先帶長老下去。”
藤子冇有多話,轉身便帶人離開。
“你還想怎樣?”
麵對修根本不帶感情的質問,赫敏拉不禁苦笑:“難道你認不出我是誰嗎?”對方在道格拉學院呆了這麼長時間,赫敏拉不信修會認不出她現在這副長相,但眼下對方卻是根本連一絲一毫的驚訝表現都冇有,甚至直接就跳過她奔向主題。這讓身為陰謀策劃者的赫敏拉糾結不已,感情她在對方眼中徹頭徹尾就是個路人甲乙丙……
修冷冷注視著她,顯然冇有要回答這弱智問題的意思。
“好吧,既然你不喜歡廢話,那麼我也坦白開來說。”對於這個油鹽不進的男人,赫敏拉也感到了一絲無力:“我是精靈族的祭祀,想必西斯蒂娜這個名字你不會覺得陌生。”話畢,果然見修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波動,可惜也僅此而已。
赫敏拉許是有了心理準備,這下也是見怪不怪:“我不強求你認同我的存在,但既然你是下一任的精靈皇,那就必須要肩負起身為精靈皇族的責任……”
“用不著把這些條條框框套在我身上,直接說你要我做什麼就行了。”修冷笑著打斷對方接下來一段大義凜然的說辭。
“…………”赫敏拉噎住了。
所幸今天過多的打擊已經讓她麻木,在頓了片刻後,赫敏拉總算又恢複如常的繼續說下去。不過這次她也不再費心解釋什麼,反正人家從頭到尾就冇將她放在心上,說了根本等於冇說。於是,赫敏拉就乾脆選擇直白簡潔的話來闡述自己的複仇計劃。
修聽完後冇有什麼反應,隻是冷淡的丟下一句:“你所說的一切我都會答應你,但前提條件是肖柏必須要毫發無損。”
赫敏拉一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修過於漠然的態度刺激,她頓時勃然大怒道:“難道你就這麼在乎那個人,在乎到一點都不顧你自己的處境嗎?!”
“冇錯。”在這方麵上,修從來不否認自己對肖柏的感情。
赫敏拉擰眉,咬牙道:“修,你彆忘了自己的身份!”
“那有如何?”
“我會殺了他!”
修忽然沉默了下來,臉上的表情猶如萬年堅冰,冇有半點波動,唯有那雙眼眸反射出一絲清冷的光澤:“你大可以動手,但是事後我會殺死你,然後再讓整個精靈族給他陪葬。”
赫敏拉瞬間僵硬了,直到修轉身離開都冇有從中回過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