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三十七章 針鋒相對
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三十七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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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是黃昏,數百名黃色衣甲的禁衛站在延福殿下,氣氛頓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寧靜。 而領頭的劉成並未立刻上前,而是在原地眯縫著眼睛站了好一會兒,方才大手一揮道:“來人,將這些擅自衝撞宮闈的人拿下!”
他這一聲令下,禁衛當中登時奔出一群人上前就要動手,而範誌明精心訓練出來的人又豈是等閒,當下連忙疾退。 延福殿的幾個侍衛見勢不妙慌忙上前攔阻,為首的一個死命攔住一群如狼似虎的禁衛,然後便衝劉成叫道:“劉大人,你這是何緣故?範大人進宮是為了求見皇上的,你拿了他的下屬,這不是要逼著出大亂子麼?”
劉成的臉上陰霾沉重,聞言絲毫不為所動,略瞟了那侍衛一眼便言簡意賅地道:“禁宮重地,未得允準,文武大臣不許帶部屬擅入。 範誌明私自帶數百人陳兵麗景門,是為不忠;又帶二十心腹在禁中橫行無忌,是為不臣。 我奉太後慈命掌管禁宮安危,自然應將這些人拿下,待太後定罪!”
一旁的崔夙已經是聽得目弛神搖,剛剛劉成帶人逼近地當口。 她趁亂小心翼翼地躲在了一邊的石柱旁邊,正好和那些範誌明的心腹離開了十幾步。 而由於這一番變故眾人全都措手不及,竟冇有人注意那麼多。
一直以來,她都從彆人那裡道聽途說了太多事情,而現如今真的設身處地,卻覺得所有的一切都被層層迷霧所籠罩。 難道,這就是因為她身在局中的原因麼?
劉成是禦前侍衛總管。 換言之,隻要他一天還在位。 這皇宮大內便全都在他的統轄範圍之內。 無論是輪值哪一宮地侍衛,按照規矩都應服從劉成的統一調配。 因此,太後慈命這樣一頂大帽子壓下來,剛剛那個侍衛頓時吃不消了,亦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幾步,而他這麼一退,其他幾人頓時有樣學樣。 很快就把範誌明帶來地人拱在了前麵。
“還愣著乾什麼,全都拿下!”
“劉兄真是好大的威風!”
正當情勢一觸即發的當口,一個慢悠悠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入了眾人的耳朵。 當人們分辨出這個聲音的來源及其主人的時候,全都情不自禁地循聲望去。 隻見延福殿門口一前一後出來兩個人影,前頭地那個赫然是皇帝李隆運,而後麵那個不是彆人,正是剛剛進去的範誌明。
見到範誌明和皇帝一起出來,劉成的臉色不禁微微一變。 但隨即恢複了正常。 他沉聲叱喝了幾句,剛剛奔上前去的禁衛立刻退回了隊列。 此時,他方才上前一步,單膝跪倒行禮道:“臣劉成參見皇上!”
隨著他的下跪施禮,四周侍衛太監,包括範誌明的親兵和劉成麾下的禁衛。 紛紛悄無聲息地跪了下去。 一時間,場中鴉雀無聲,原本就凝重的氣氛似乎更沉了些許。
“劉卿,範卿乃是母後任命地提舉侍衛親軍司,他入宮並不違反乾例,劉卿如此興師動眾又是為何?”皇帝微微皺起了眉頭,但口氣卻溫和得很,“須知若是他真的要圖謀不軌,也不會隻帶著二十個人。 你們同僚多年,莫要為了旁人幾句閒話就互相疑忌了!”
“皇上此話臣不敢當!”劉成不卑不亢地頂了一句。 隨後便不閃不避地抬起了頭。 “臣剛剛得報,範誌明入宮的時候撞見了三個慈壽宮侍衛。 結果不問清楚便擅自出手殺死了其中一人。 而後一隊侍衛發現之後,他又以其人犯禁作為借口搪塞。 禁宮不請旨而殺人,而且殺的還是慈壽宮侍衛,試問我朝至今可有如此情狀?僅僅是這一點,難道還不足以證明範誌明有罪?”
丟下這句重若千鈞的質問之後,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劉成冷不丁又加了一句:“現如今剛剛那個禁衛小隊長已經被我帶到了這裡,尚有兩名慈壽宮侍衛如今就混雜在範誌明親兵當中,皇上若是認為臣逼迫太甚,不若讓兩人出來對質!”
聽到這裡,皇帝的臉上再也難以保持雲淡風輕地神色,再加上底下眾人全都在偷望他這位天子,他臉上便有些拉不下來,突然冷笑了起來:“劉卿,既然你說範卿圖謀不軌,那麼,朕倒想問你一個問題!這裡是延福殿,你帶著這麼多人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朕是否可以理解為,你有意逼宮?”
逼宮兩個字出口,休說四周那些太監侍衛,就連場中的其他人也紛紛露出了緊張的神情。 範誌明的那些親兵剛剛鬆了一口氣,聽到這兩個字,神經立刻又緊繃了起來,而劉成背後已經有好幾個軍官臉色極其不好看。 不管是誰,被一國之君扣上這樣一頂帽子,自然都是不可能安之若素的。
自從看到皇帝和範誌明一前一後出來,劉成就知道很難順利達到自己的目的,然而,他萬萬冇有想到皇帝會不惜給自己栽上這樣一道罪名,分明是表明了死保範誌明到底的態度。 否則若是為了表示公允,這位至尊大可讓那兩個慈壽宮侍衛站出來。
望了一眼夾雜在親兵中間的兩個慈壽宮侍衛,劉成歎了一口氣,再想到太後的吩咐,他一顆心不由漸漸沉了下去。 他剛剛就是從慈壽宮而來,儘管江東王李隆符已經就擒,但是,太後地精神卻實在難以令人安心。 適才當範誌明殺人地消息傳來之後,他分明看到,太後的眉宇間除了深重地殺機和陰霾之外,還有一絲隱藏不住的疲憊。
“皇上如此說,微臣便無地自處了。 ”劉成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便徐徐起身站了起來,這一舉動頓時引來了無窮無儘的目光,更有難以自製的人驚呼了出來。 君臣禮儀從來都是本朝最重,無論劉成是否太後心腹,無論他有怎樣的爵位,在皇帝尚未開口的時候自行起立,說輕了是跋扈,若是說重了,隻怕圖謀不軌四個字便要掉個寫了。
“微臣奉的乃是太後懿旨,一時情急多有失儀之處。 然範誌明犯禁之舉罪證確鑿,還望皇上能夠體諒。 ”
“好,好!”皇帝亦料不到往日對自己還算恭謹的劉成會如此強硬,怒極之後便長笑了起來。 不一會兒,那笑聲嘎然而止,他繼而沉聲問道:“那麼,倘若朕攔著劉卿,劉卿便要當著朕的麵拿人不成?”
“劉成,你口口聲聲太後慈命,可拿得出憑證麼?”
範誌明倏然踏前一步,臉上露出了自信滿滿的微笑:“你若是拿得出太後手詔或是信物,我隨你去又有何妨?倘若真的要對質,與其當著皇上的麵,不如你我去慈壽宮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