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五十三章 宮前對峙
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五十三章 宮前對峙
祁國公杜波、榮國公徐肅元、右相魯豫非……再加上六部尚書以及各部司大臣,皇帝的身後集結了足足幾十號人。 然而,和前頭風光滿麵的皇帝不同,這些官員臉上都有些不自然。 誰也無法確認太後昏迷不醒是否事實,若是到時候太後突然露麵,那麼,一切會不會輕易翻盤?
皇帝可以相信範誌明那個閹宦的忠誠,但是,他們不可能忘記那個人在當初查抄數位大臣府邸的境況。 那個如同殺神一般的人會背叛太後,那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事。
除了在那裡指揮軍士警戒的範誌明之外,徐瑩自然是另一個引人注目的人。 她曆來便是侍奉在太後身邊的尚宮,而在那一層身份之外,還有一個身份更令人戒懼。 兩次廢帝的策劃者和主要執行者,親自賜死當年的張皇後,還有種種流放大臣的旨意,傳聞中也出自她的手筆。 比起範誌明來,她的叛離無疑更不可靠。
皇帝靠的就是這樣兩個人方才使得局勢風雲陡轉,可是,這真的可靠麼?
右相魯豫非心中冷笑,朝身後左右掃視一眼,見人人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作老僧入定狀,哪裡不明白文武大臣心中在想什麼。 太後積威太久了,久到大多數人已經忘記了,這個天下原本就應該是皇帝的。 即使現在曙光在望,不少人卻依舊在黑暗中徘徊不敢出,這其中就包括了自己。 真是諷刺啊。 可是,他難道就敢上前去,願意和皇帝一同承擔這風險?
他們不過是被範誌明率兵強逼來的,所以,無論出了什麼事,他們都不必承擔什麼責任。這就是所有人心中地如意算盤,即使那些早就希望太後一命嗚呼的人也不例外。 隻有等到塵埃落定的那一刻。 他們方才敢去向皇帝奉上忠誠。
慈壽宮的層層刀槍後麵,赫然站立著一個臉色漠然的人。 那是一個所有大臣都非常熟悉的人影——長洛侯劉成。 然而此時此刻。 曾經的錚錚鐵漢卻顯得有些憔悴,眉頭更是一直緊鎖著。
被範誌明麾下地精銳親兵簇擁著,再加上認為局勢已經完全落入控製,皇帝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強烈的自信。 此時,他便坦然站在最前方,朗聲質問道:“劉卿,你還要挾持太後到什麼時候?你擅自在朕地延福殿緝拿朝廷大臣。 擅自調兵慈壽宮,甚至不讓朕去見太後,這些朕都一一忍了下來。 現如今諸位朝廷大臣都在那裡,你還讓這些禁衛堵在這裡,難道你真的準備造反?”
上一次用的詞是“圖謀不軌”,而這一次乾脆用上了“造反”兩個字,禁衛中間頓時一片嘩然。 他們早先聽從調動的原因是太後手令,然而。 如今皇帝帶著文武百官幾乎上百人就在麵前,那種壓迫性的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禁衛大多都是功勳子弟,全家老小都在京城之中,誰也無法承擔由此而來的毀滅性後果。
看到底下人心浮動,劉成深深吸了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能慌張。 但即便如此。 他放在腰刀柄上地右手依舊微微顫動了一下。
“皇上以造反歸罪於臣,臣卻不敢領受。 臣蒙受先帝和太後大恩,執掌禁衛已經多年,自忖對得起兩位至尊的信任,更無愧於良心。 臣倒是想問問皇上,範誌明擅闖禁宮,誅殺慈壽宮侍衛在先;徐尚宮下藥讓太後昏迷不醒在後;這樣的亂臣賊子,皇上卻收留在身邊,難道不怕彆人指斥您不孝嗎?”
皇帝心中著實大怒,他本以為在這樣壓倒性的局麵下。 劉成會懸崖勒馬效忠於己。 萬萬冇有想到這時候對方依舊這樣堅持。 聽到後方官員隊列中發出了嗡嗡的議論聲,他不由心中煩躁。 厲聲喝道:“放肆,你好大的膽子,竟然編排朕的罪名!”
“倘若不是,皇上為何不敢將魏王殿下請來?”
一句話讓皇帝啞口無言,事實上,他並冇有對範誌明提起究竟要召集哪些大臣,而範誌明冇有把陳誠安弄來,也確實符合他的心意。 他眼下要逼宮地是自己的親生母親,而陳誠安不單單是他的舅舅,還有另一層異姓王的身份,叫他來豈不是自找麻煩?
“朕乃是母後之子,求見母後自然是天經地義,劉成你一而再再而三阻攔,還敢說不是謀逆?”他終於完全冇有了和劉成再辯的耐心,沉聲吩咐道,“範卿,命你麾下軍士立刻進擊,凡有阻撓者,按謀逆罪論處,誅九族以謝天下!”
範誌明躬身領命,而對麵的禁衛隊伍中頓時一片嘩然。 劉成地話雖然有一定的效用,卻無法抵消皇帝口諭。 眼看對麵大隊侍衛親軍齊齊整整地逼過來,倘若他們動手,難不成要真的被誅九族?
就在局勢千鈞一發之際,一個清亮的聲音蓋過了眾多議論以及沉重腳步聲,忽然之間響遍了全場:“皇上真的準備驚擾太後麼?”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向慈壽宮門**去,當看清了門口的人時,驚呼聲頓時此起彼伏,就連皇帝也不禁遊移了起來。
身穿朱錦翟衣,頭戴花釵九樹,腰懸白玉雙佩和純朱雙大綬,那冷然站在那裡的不是崔夙又是誰?可是,她不是明明去靈山寺上香了麼,怎麼會突然站在這裡?
“是寧宣郡主!”
也不知是誰嚷嚷了一聲,百官中間頓時亂成一團。 此時此刻,對於太後狀況的議論頓時更多了,誰也不知道,下一刻那個帶著無窮威勢的人影,究竟是否會從裡麵出來。
心亂如麻的皇帝已經有些亂了方寸,甚至無心去製止那些官員地騷動。 而這個時候,範誌明終於認出了上頭那個人影,心中頓時堆滿了後悔。 如果他早知道當初那個自稱侍女地就是崔夙,怎麼也不可能放虎歸山,一定會把人好生看起來,可如今就是後悔也晚了!
他知道自己眼下再冇有退路,隻是沮喪片刻就恢複了過來,疾步上前在皇帝身側低聲稟奏道:“皇上,倘若太後還安好,又何必讓郡主出來充場麵?退一萬步說,就算太後出來,皇上也已經無路可退了。 當斷不斷反受其害,還請皇上千萬勿要上了他們的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