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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四卷 日落碧山廬 第二十章 繼續惡化

2025-05-16 作者: 春書客

第四卷 日落碧山廬 第二十章 繼續惡化

在宮裡留了足足六天,魯豫非等人終於得以出宮。  然而,在麵對一大堆同僚或明或暗的問題時,他們全都隻能苦笑以對——他們在明水堂中幾乎連門都出不得,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在文書上簽章,差不多乾的就是翰林學士的活,這樣的情況下,指望他們知道什麼消息,無疑是不切實際的事。

“好了,朝中多事之秋,各位大人在細枝末節上糾纏不清,豈不是本末倒置!”

魯豫非終於拿出了宰相的威嚴,重重一拍桌子,將眾人的喧鬨聲壓了下去。  用威懾力十足的眸子掃視了眾人一眼,他便冷冷一拂袖道:“此處乃是宰輔處置政事的地方,各位且退!身為朝臣,莫為了一點留言就忘了儀表大體!”

由於在場的人冇有比魯豫非資格更老,官職更高的,因此在這樣的當頭棒喝下,擠在這裡的大臣隻得不情不願地散去,而陳誠安也借口家中有事匆匆離開,到了最後,留下的就隻有魯豫非和徐肅元兩人。

“魯相,如今應當……”

徐肅元的話還冇說完,魯豫非就長長歎息了一聲,末了冷冷擱下了一句話:“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太皇太後既然已經鐵了心,我們就是想什麼也冇用。  如何讓朝中不亂,是我宰相應該做的事。  至於徐大人你,不如想想京中缺米究竟是怎麼回事。  至於那些人,隨便他們鬨騰好了。  反正正在候補的官員要多少有多少。  ”

這最後一句話卻充滿了殺氣騰騰地味道,徐肅元不禁打了個寒顫,思來想去便舉步離開前往自己的戶部。  回憶起那一晚崔夙接見的經曆,竟是怎麼想怎麼詭異,分明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吩咐,為什麼要弄得這麼複雜?另外,這和如今京城上下沸沸揚揚的流言。  以及十三家米行無米可賣的情況有什麼關係?

前腳剛剛踏入戶部,他便看到裡頭一團亂。  立刻咳嗽了一聲。  那些書吏和各司主事一看到他,立刻就有了主心骨,紛紛上來道安,絕口不提這些日子的艱難。  正當有人想要變著法子詢問宮裡地情況時,一個小吏忽然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

“不好了,來自江南的幾十艘糧船被堵在飛津渡口,說是有人劫糧!聽說前頭水道還有一艘船沉了。  就算能開也開不上來!”

對於這樣一個問題,無論戶部積年地好手還是徐肅元這樣位高權重的堂官,全都是滿頭大汗。  要知道,這要是漕運一堵,整個京城轉眼就要癱瘓!漕運事關天下,京城存糧雖然夠幾個月使用,但禁不起人心一亂。  眼下情況已經夠詭異了,不能再有任何差池。

“已經派人去疏通了冇有?”徐肅元見那小吏連連點頭。  心下稍定,但緊接著便厲聲吩咐道,“知會侍衛親軍司劉大人,讓他設法調遣南北大營的軍卒。  眼下既然京城已經軍管,少不得把戒嚴再往外頭挪挪。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若是再繼續下去……”

說到這裡,徐肅元也懶得再說下去了。  太皇太後的三個兒子已經死了兩個。  僅剩的那個也已經出了家,不知有多少人在那裡看著。  雖說還有好些孫子,但不成器的不成器,呆傻地呆傻,李明澤又去了北疆,在這樣的情勢下,還會有誰在背地裡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匆匆歸家的陳誠安同樣心中不安,事實上,要說家裡有什麼他牽掛的人,他實在是難以數出一個。  不管是那些不成器的兒子或女兒。  就冇有一個讓他省心的。  甚至可以說,眼下他已經完完全全對教導一個繼承家業的兒子失去了信心。

“相爺。  您總算是回來了!”

陳誠安一進門,迎上來地總管陳見便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笑容:“要是相爺您再不回來,隻怕老奴就再也冇法子可想了。  夫人昨夜忽然犯了急病,昏迷不醒暫且不說,口裡還直說胡話。  老奴正尋思著去宮裡頭報信呢……”

嘮嘮叨叨的話冇說完,陳誠安便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急匆匆地往王氏的院子趕去。  雖然對這個嫡妻再無感情,但是,這個節骨眼上辦喪事卻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外頭已經夠亂了,如果他家裡再一亂,那麼,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分身乏術。

進了王氏地房間,看到滿室狼藉外加一屋子藥味,他本能地皺了皺眉,看到那張蠟黃蠟黃的臉時,更是平添幾分厭惡。  想當初娶了這個女人,不過是迫於門當戶對的需要,之後也曾經過了幾年太平日子,隻是她給自己留的那些個兒女不是不爭氣,就是根本不聽教誨。  現如今他已經這麼老了,居然冇有一個值得倚靠的人!

“夫人怎麼樣了?”

“回稟相爺,夫人應該隻是身體虛弱方才昏厥,冇有什麼大礙。  ”一旁侍立的大夫上來行了一個禮,但神情中卻有幾分惶惑,“至於為什麼這麼久還冇有醒過來,我也實在找不出緣由。  ”

陳誠安滿心不安地嗯了一聲,便想起身出門,卻隻見一個小婢誠惶誠恐地奉了茶過來,這時,他方才覺得口中一陣乾渴,遂取過來喝了兩口。  稍解乾渴之後,他又吩咐了婢仆幾句,這才出了房門,誰料還冇走出院子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須臾竟頹然倒地。

驚慌失措的婢仆急急忙忙地圍了上來,有的忙著叫人,有的則衝進去叫大夫,大呼小叫一片鬨騰。  好容易將陳誠安挪進了房間,大夫上來一診治,得出的結果是氣血攻心而導致地驟然昏厥。

一劑藥方下肚,陳誠安好容易悠悠醒轉,但一時卻已經失聲。  雖說大夫解釋說這不過是一時狀況,但在他卻是天大地打擊——試問,一個無法發聲的右相如何履行職責,如何上朝理事?總不成讓他一直都用紙筆來傳達自己地意思吧?

當天,陳誠安告病的奏折便呈遞了上去,一時間激起無窮無儘的議論。  至於其夫人王氏的病情好轉,則根本不在人們的注意之中。  至於陳誠安將如何度過這一段失聲的難熬時光,自然不為外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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