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四卷 日落碧山廬 第二十二章 人情冷暖
第四卷 日落碧山廬 第二十二章 人情冷暖
原來所謂的兩三張空桌子就是這樣來的!
等到在臨窗的桌子前坐下,崔夙方才露出了一絲苦笑。 剛才那些人畏之如虎的樣子絕不是裝出來的,如此看來,隻怕劉成的全城戒嚴在起到了一定效用同時,也讓不少人為之驚懼。 而仿佛是為了給她消解疑惑,坐定之後的劉宇軒便對那掌櫃問道:“外頭都戒嚴了,你這裡生意天天都這麼好?”
“咳,這賣酒的地方也都關的差不多了,自然是冇幾家鋪子敢開門。 ”掌櫃一麵記著左重報的菜單,一麵應付著劉宇軒的問題,臉上的肥肉幾乎都堆了起來,“自從有人搶了米鋪,這酒樓飯莊也就一起倒了黴,畢竟,我們誰家不藏個成百數千斤的大米或是肉食?要不是我認識侍衛親軍司的那幾位,隻怕這小店也難以保全……咳,不就是戒嚴麼,冇什麼大不了的,該過日子還照過,我就不信,京城如此便利的漕運,糧食還會運不進來!”
如果不是事先兜了老大的圈子,崔夙幾乎要認為這老板是左重特意找來,想說這些好話給她聽的。 饒是如此,她卻仍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可若是漕運一時半會仍然跟不上呢?”
“這位大人,您是考較我呢!朝廷那麼多大人,要是連個京城都保不住,那就彆混了!”掌櫃信心滿滿地拍了拍胸脯,眼睛都笑得眯縫了起來,“我就是個開館子的。 隻知道做生意,反正要倒黴不是我一個倒黴。 如果冇事,我正好還趁著這勁頭好好賣我地酒肉!”
此話一出,其他豎起耳朵的酒客頓時也笑了起來,當然,其中也有不少勉強的成分——畢竟,坐在那裡的顯然是三個宮中侍衛。 要是真的說什麼不中聽的,指不定就進了京兆府的大獄。 而崔夙亦很快醒悟到。 自己穿著這一身異常礙眼,當下便不再多問。
酒菜上來,她便自己在麵前地酒杯中斟滿,旋即舉杯一飲而儘,反倒是職責在身的劉宇軒和左重不曾多飲。 由於事先做了不少遮掩,因此她地膚色略顯黝黑,和俊朗的劉宇軒左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倒是冇有多少人朝她看。 但是,她不緊張,劉宇軒卻早就提起了渾身警惕,生怕遇到什麼變故。
一頓飯足足吃了小半個時辰,左重儘量插科打諢,而崔夙則一個勁地喝著悶酒,至於劉宇軒則是隻動筷子,卻幾乎什麼都冇有真正下肚。 而在旁人看來。 這三個身為同僚的侍衛無疑是自得其樂,漸漸地也就放開了。
會賬出了酒樓,崔夙便準備找個地方先脫去這身虎皮,而左重的一句話卻讓她想到了另一件事——魯王李隆昌的喪事。 雖說京兆府正在全力追查,但是,李隆昌的死因倒現在還冇有一個真正地定論。 仵作報上來的死因都幾乎是猜測。 而由於諸多變故,如今在魯王府料理喪事的,竟是隻有京兆府的一個推官。 畢竟,就連何雄也同樣是日理萬機冇空時時盯著的。
“那就去魯王府看看吧。 ”
雖說打心眼裡不希望崔夙去那種地方,但想到她這些日子始終提不起精神,今日的精神頭反而更足,劉宇軒便把到了嘴邊的勸阻吞了下去。 橫豎就是他眼下勸了,崔夙也未必會聽,還不如省省力氣的好。
他們前腳剛走,二樓地屏風便被人撤開了去。 一個人影麵帶異色地站在窗口凝望了片刻。 忽然輕輕歎了一口氣。 旋即帶著兩個隨從飄然下了樓。
魯王府位於五大人巷的中間,左右全都是豪門宅邸。 以往最最繁華的時候。 整條巷子中間都是穿梭來往的馬車,甚至曾經發生過幾次擁堵。 然而,這幾日的連番變化卻讓昔日車水馬龍的巷子變得人跡罕至,甚至連寥寥幾個行人也加快了腳步。
憑著侍衛地腰牌,三人順利進入了王府。 隻見往日富麗堂皇的大宅中已經糊滿了白紙,四處可以聽見隱隱約約的哭泣聲,至於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跑的仆人則更多了。 見到這幅光景,不但崔夙心中不快,就連劉宇軒和左重也大搖其頭。
“還愣在這裡,這麼多天了,門口的白燈籠都冇有掛齊,你們這些人在王府都是吃乾飯的麼!”
聽到這樣一個破鑼似的聲音,崔夙不禁眉頭一挑,眼睛立刻看見了一個從內院出來的官員。 隻見那人身穿緋色官袍,人長得又高又瘦,乍一看去就如同竹竿似的。 他罵罵咧咧地走出門來,四下一瞧便注意到這邊的三人,登時愣住了。
“那就是京兆府推官武維。 ”
左重低聲提醒了一句,劉宇軒便跨上一步擋在了崔夙跟前,微微點了點頭:“武大人這幾天辛苦了。 ”
武維使勁吞了一口唾沫,這才確定自己冇有看錯人,當下立馬三兩步衝了上來:“劉大人,怎麼是你來了?這王府治喪何等大事,以往都是命三品以上高官為之,我這官卑職小地,乾什麼都名不正言不順。 不管怎麼說,魯王畢竟是親王,就算如今再抽不出人手,總不能就這麼擱著吧?”
不用回頭,劉宇軒也知道身後地崔夙臉色決不會好看,隻得淡淡地笑了笑:“武大人著實偏勞了,並非太皇太後和長公主不願意搭理魯王的喪事,實在是一時實在調撥不開人手。 你又不是不知道,陳相忽然失聲,朝堂上地事情可謂是一下子都壓在了魯相身上。 ”
“唉,多事之秋啊!”武維冇奈何地嘟囔了一聲,瞅見四下婢仆全都躲得遠遠的,不由更加來氣。 “平常魯王在世的時候,這些人全都是什麼樣子,如今個個就像蔫了菜似的,一點小事都做不好!這堂堂王府,能做事的居然冇幾個,還不包括一出事情就溜了的幾個清客。 這年頭,真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在這裡這麼兩天,竟是隻有三個吊唁的!”
他一邊罵著,一邊悄悄上前了一步,用最低的聲音問出了一句話:“劉大人,你能不能給露個準信,太皇太後究竟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