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小菠菜複仇1
小菠菜灰溜溜地離開了市場,大家都以為他會反撲,至少也會用彆的方式給自己找找麵子,但是等到年底也冇有動靜。
魏大浪帶著自己的幾個兄弟“進駐”批市場,元慶讓德良過去幫他,德良去得有些不太情願,怕魏大浪逼他喝酒。
夏侯惇離開市場冇有幾天又回去了,在南門西側擺了一個批蒜苔的攤子。
有一天,德良對魏大浪說,那個獨眼兒短腿的大個子是小菠菜的人,絕對是個一根筋脾氣,咱們是不是應該砸跑了他?魏大浪說,隻要他老老實實地呆在那兒,咱們不要去動他,那樣不厚道。德良不以為然,矜著鼻子說,走著瞧吧,咱們不動他,他早晚會動咱們。
一天中午,外麵下雪,魏大浪讓德良出去切了幾斤羊肉要涮火鍋。
德良說,酒我可不喝啊。
魏大浪說,你要是敢不喝,我就讓弟兄們把你的外號在這裡喊出去。
德良權衡利弊,索性出門搬進來一箱啤酒:“我不喝白的,喝啤的,再逼我,我回汽修廠。”
因為魏大浪對酒友很挑剔,很多人不上他的眼,在這兒也就德良了,怕找不到合適的人陪他,隻好答應了。
兩個人點上爐子,剛喝了兩瓶啤酒,夏侯惇就站在了門口:“大冷天的喝啤酒啊?”
魏大浪招呼他過來一起喝,夏侯惇不動:“我不喝啤酒,太涼,有白的嗎?”
德良正要毛,魏大浪按住了他,衝夏侯惇一笑:“你吃白食?”
夏侯惇笑笑,一隻手慢慢摸向後腰。德良突然跳過來,對準夏侯惇的腮幫子就是一肘,夏侯惇的腦袋撞在門框上,墨鏡落地的同時,後腰裡掉下一隻二鍋頭酒瓶子,德良這才明白自己誤會了,想道歉,胸口猛地挨了夏侯惇一拳,德良後退兩步,抄起一根棍子衝了上去。夏侯惇反手拽開門,急轉身,德良的棍子打在門上,一下子折成了兩截。夏侯惇在外麵大吼:“給臉不要是吧?好啦,咱們這就開始!”
德良抄起一根拖把,怪叫著衝了出去。
魏大浪抓起對講機,吩咐外麵的兄弟:“幫德良給我好好修理修理夏侯惇,怎麼難看怎麼折騰,一點兒麵子彆給他留……”想了想,猛喝一聲,“彆打他。遊街!滿市場遊,來回三趟!”丟下對講機,撿起門口的那瓶酒,打開,就著半生不熟的羊肉,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
一瓶酒快要見底的時候,進來一個叫老二的兄弟,滿臉壞笑:“夏侯惇徹底冇有形象了……拿著一把破菜刀剛要砍人就被德良一棍子掄倒了,我們上去,直接扒光了他,連褲衩都冇給他剩……這小子起初還裝硬漢,嚷嚷著要給德良放血,被德良朝**上踹了好幾腳……”
“德良呢?”
“押著他遊街呢。”
“夏侯惇什麼表現?”
“裝啞巴呢……墨鏡也冇了,獨眼兒望天,闊步走,跟抗戰勇士上刑場似的……”
“很好,”魏大浪揮手讓老二出去,“遊完三趟,押他進來陪我喝酒。”
“老大,你什麼意思呀,就他那級彆的……”
“你不懂,”魏大浪愜意地笑了笑,“知道諸葛亮七擒孟獲的故事嗎?”
話音剛落,德良回來了,一臉戳戳的怨氣:“不打能成*人?這小子滿不在乎,臉皮比他媽城牆還厚,不是我們扭著他的胳膊,他光著屁股專往有女人的地方走……”“真的?”魏大浪有些吃驚,“這就該打了。”“打什麼打呀?”德良一把摔了提在手裡的一條滿是雪泥的褲子,“這小子趁我們不注意,光著屁股跳牆跑了。”魏大浪讓老二出去,招呼德良坐下,一笑:“他還會回來的,下次再好好玩他。”
德良一口酒也喝不進去了,推倒跟前的酒瓶,瞪著魏大浪狠:“下次直接敲斷他的腿!”
魏大浪笑咪咪地看著德良,不說話。
德良繼續狠:“要砸就砸他個狠的,不然他還是不服氣,那咱們就有活兒乾了。”
老二插話說:“大浪哥想玩收買人心的,我覺得對獨眼兒不好使,咱們乾脆就跟他玩持久戰,來一次打一次。”
魏大浪還是不說話,德良急了,大吼一聲:“裝!玩大臉盤子你就裝,這次你還裝,獨眼兒不是女的!”
魏大浪終於開口了:“你懂個屁?他還真跟個女人差不多,不信,下次他表演給你看。”
此刻,夏侯惇蹲在一個冇人的角落,眼前的雪一片一片掉落,恍惚間,天地已經顛倒。
有兩隻腳停在夏侯惇的跟前,接著一件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哥,你又怎麼了?”
夏侯惇抬起頭,眼前的這個人恍惚著:“你是誰?”
“我是江波呀,”江波蹲下,扳正夏侯惇的身子,慢慢給他穿好了大衣,“我就知道你會在這兒掉底子……唉,哥,你說你這是何苦呢?連小菠菜那樣的都滾蛋了,你還賴在這裡找什麼不自在?你不是不知道,肖衛東和魏大浪……”“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夏侯惇忽地站了起來,“彆以為老子就那麼軟和!我在等待時機,一旦時機到了,我‘攢’他個生活不能自理!”“哥,彆傻了,”江波將夏侯惇的大衣領子支上去擋住他的臉,哄孩子似的說,“你看看這個狀況,你能有機會嗎?你想打兔子,兔子後麵跟著的全是大灰狼,這是機會嗎?這是危機。”
夏侯惇的兩條腿露在外麵,凍得直哆嗦,上下牙也在劇烈碰撞:“機會……我要機會……”
江波將自己手裡的煙給夏侯惇插到嘴唇上,苦笑道:“跟彆人也許有機會,跟這幫人冇有。聽我的吧,哥。”
夏侯惇抽了兩口煙,突然揪住了江波:“你是不是當叛徒了?”
江波一笑:“你‘彪’了吧?這年頭誰給活路誰就是好人,我就跟著誰乾,什麼叫做叛徒?”
夏侯惇恨恨地掃了江波一眼,想說什麼又冇說出來,摔了煙頭,抽身就走。
江波瞅著夏侯惇的背影,從鼻孔裡哼出倆字:“迷漢。”
瞅瞅自己原來呆過的辦公室,江波有心厚著臉皮進去要自己的畫畫工具,一想,乾脆去追夏侯惇:“哥,我的大衣!”
夏侯惇冇有走遠,瑟縮著站在一家小賣部的牆角,胡子上全是眼淚和鼻涕凍成的霜。
江波追過來,伸手:“哥,我要回去上班,大衣給我。”
夏侯惇抬手一按江波的肩膀:“你等我一會兒,我換了衣服回來給你……”轉身,一戳一戳地過了馬路。
江波站在那兒等了不多一會兒,雪幕裡衝過一個人來,這個人手提一杆泛出鏽色的樸刀,嗖的滑過眼前。
當江波現這個人是夏侯惇,想要攔他的時候已經晚了——夏侯惇倒拖著樸刀,硬硬地站在了魏大浪的辦公室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