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抓萬傑3
小軍說，元慶走了的第二天，小滿回來了，什麼話也冇說，直接帶著幾個兄弟去了東部那個台灣老板的工地，開始“站場”。那個工地很大但很清冷，除了一幫安裝腳手架的民工，幾乎看不到彆的工程隊有人過來。小軍不放心，讓大偉拉了一車兄弟過去協助小滿。這群人什麼也冇乾，隻是三三兩兩的在工地四周溜達，一連溜達了兩天。第三天，那個台灣老板沉不住氣了，派人過來接觸小滿，小滿盤腿坐在工地南邊海灘的一塊礁石上看大海。那個人低聲下氣地跟小滿說話，小滿不點頭也不搖頭，什麼話也冇說，跳下礁石走了，把那個人晾在那裡。
“這樣就形成了壓力，”小軍喘一口氣，笑道，“老蠻子很狡猾，冇有跟廣維聯係，好像顧忌什麼，又像在觀察動向。”
“你讓大飛過去找他是什麼意思？”
“直接攤牌，讓他把工程承包給咱們。”
“大飛懂門嗎？”
“不需要懂門，”小軍把臉一沉，“幾句話完事兒。今天一早，大偉跟他一起去了，估計快要有消息了。”
“大飛在這邊直接‘顯像’了？”元慶有些擔心。
“冇有。他用公用電話給我打電話，說他來了這裡，想要見我。我讓他晚上直接去小滿家……我有小滿家的鑰匙。半夜，他去了，模樣一點兒冇變，還是那麼精神……你猜他前一陣為什麼失蹤了？哈，你想都想不到……他去一家廊理，看上了一個湖北小妞兒，當場‘暈罐兒’了，丟下全，跟著那個小妞兒去了武漢，揚言要做人家的養老女婿。你還彆說，這小子起初還真有這個打算，連大哥大也不要了，一門心思要在湖北過一輩子……結果有一天，有警察過去查外來人員，這小子以為人家是來抓他的，翻山越嶺地竄了……”
“那個小妞兒冇找他？”聯想一下單飛的狼狽相，元慶想笑。
“找他？她還得知道他是誰呢，大飛的身份證是假的，名字假，住址假，年齡假，什麼都是假的……”
“操，這個冇心冇肺的。”
“冇有辦法，他不這麼做很快就當了死肉……”小軍笑了笑，從茶幾上拿起一張存折，“你看，這小子還財了呢，他說前一陣他跟著哈爾濱的一個大哥去了趟武漢，在那邊搶了一個金店……其實這種錢咱們不能要的，可是誰的錢是乾淨的？我留下了，暫時不動，一旦大飛有需要，還給他。大飛說，大連的那個蛇頭被警察抓了，他暫時冇法出去。我讓他去濟南找嶽武……這事兒我好像對你說過吧？我已經給嶽武打過電話了，嶽武絕對有門路送他出去。大飛也跟嶽武通過電話，嶽武說，全已經安排在他的一個兄弟那兒了，就等大飛過去。大飛很傷感，說他一直冇幫上咱們什麼忙，心裡不好受。還說，大龍死之前對他說，萬一哪天他不在了，讓大飛好好跟著咱們混……算了，不說這些了。我說，這邊目前很穩，不需要你幫忙，你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大飛不走。我一想，乾脆讓他出一把力氣吧……”
“也好，”元慶笑了笑，“反正他已經那樣了，再乾出點兒什麼來也無所謂了。”
“也不是這個意思……”小軍正色道，“有大偉看著，大飛不會跟老蠻子玩暴力。”
“難說……大飛那個脾氣，萬一老蠻子不答應，他會控製不住的。”
“不會的，”小軍搖了搖手，“這幾年他在外麵跑路，學乖了不少呢，至少在麵對不是仇人的情況下他不會毛。”
“那就好。”
“這事兒辦完之後，我準備讓他去把滾子和大磊弄殘廢了，掃清當前的障礙，然後大飛再走。”
“對！已經這樣了，多一事少一事都一樣了。”話雖這樣說，元慶的心還是閃過一絲寒意。
“我不想讓大飛再背上人命案子，就算一輩子抓不到他，等他老了也會內疚……”
“管不了那麼遠的事兒了。”元慶換了一個話題，“你認為王二會找警察跟咱們過不去？”
“有可能。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小軍一笑，“我覺得上次那個電話我打得不是時候，時機不怎麼成熟呢。”
“打就打了，冇什麼可後悔的，王胖子是個賣什麼果木的我很清楚，狼心兔子膽，一砸就蔫蔫……”
“這種財迷用砸他的方式不解決問題，”小軍咬了咬牙，“控製他的腦子，讓他生不如死，他才會乖乖就範。”
“對，”元慶拍了一把茶幾，“看我的好了，一會兒我去找他，好好給他的腦子緊上幾扣。”
“彆說話，好像是大偉回來了……”
門一開，站在門口的是氣喘籲籲的夏侯寶：“哇，兩位老大都在啊？”
小軍皺了皺眉頭：“不是跟你說過，進來之前先敲門嗎？”
夏侯寶拍拍腦門，弓著身子往後倒：“對對，規矩不能破，我這就重新進來。”
元慶起身拉回了他：“彆那麼講究了寶叔，你是不是來告魏大浪的狀的？魏大浪不屬於咱們公司的人呀，告了也白搭。”
夏侯寶瞥一眼元慶，悶哼一聲：“小哥你看我像那種隨便‘點眼藥’的人嗎？”
元慶故作誇張地上下打量夏侯寶：“不像，不像……”拽拽夏侯寶的一邊耳垂，“寶叔你開始不注意形象了，耳環呢？”
夏侯寶的眼圈突然開始紅：“我老得不成*人形了都……以前我一頓飯能吃三個饅頭，現在連一小碗米飯都吃不下啦……我跟菲菲提出離婚，菲菲哭得斷氣了都……唉，還是夏老師那句話好，人生是一出充滿希望的悲劇。還有，老驥伏櫪誌在千裡，烈士暮年壯心啥的……”
“你是來給我們上文化課的吧？”小軍指了指夏侯寶，“有事說事兒。”
“哦……”夏侯寶哆嗦了一下，“你先答應我，彆讓我從王二那邊走，我再說。”
“我答應你。”
“那好……”夏侯寶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我派去的那個兄弟說，王二在民安酒家宴請幾個警察，魏捷也在場。”
“就這些？”
“就這些，”夏侯寶衝小軍獻媚地一笑，“我覺得這事兒胡金就能處理。”
小軍搖搖手，一指門口：“你先回去吧。回去跟菲菲說，不要在王二那邊乾了，去千島之夜夜總會，那邊需要他這麼一個人，工資我這邊給她，隻比王二那邊多，不會比那邊少。另外，她還可以暫時把她管理著的那幾個模樣好點兒的小姐帶過去，出不出台她說了算。”
夏侯寶的眉毛撇成了八字：“那我怎麼辦？”
小軍用茶杯敲了敲桌子：“你老糊塗了？我說過，你暫時還在王二那邊，除非他攆你走。”
夏侯寶說聲“他敢”，轉身出門，走廊裡傳來一聲悲愴的長嘯：“最美不過夕陽紅，溫馨又從容——”
小軍悶頭抽了幾口煙，抓過電話打給許江，對他說一會兒有個叫菲菲的女人去他那邊上班，有什麼事情你們商量著來。許江問，這個女人是外麵的還是公司派來的？小軍皺著眉頭，但是口氣卻顯得很耐心，先是說了菲菲跟公司的關係，然後說：“你就當她是嫂子好了。”
掛了電話，小軍悻悻地哼了一聲：“媽的，這就開始打聽起老子的事兒來了……等著吧，有你明白的時候。”
元慶重新坐下，屁股被什麼東西墊了一下，忽地站了起來：“壞了，我怎麼把槍帶回來了？德良手裡冇有家夥。”
小軍拉他坐下，笑道：“他會冇有家夥？他本身就是一把五連……哈哈，彆擔心，四哥那兒有。”
元慶搖頭：“四哥那把是假的，嚇唬人用的……萬一這個期間萬傑覺察到了風聲，手裡冇有家夥很可怕……”“你也太小心了吧？”小軍淡然一笑，“你不了解四哥，十幾年前我們在一起混過，他絕對是個有勇有謀的漢子，彆說是一個小小的萬傑，就是當年的吳長水跟他也得扔進碗裡滾上半天……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吧，有四哥在那邊，我保證一點兒事情不會出。”一頓，笑了，“不是你還要回去的嗎？”
元慶點了點頭：“我接觸完王二就走，我真的怕德良出事兒。他要是出了事兒，我身邊就冇有幾個貼心的兄弟了。”
聽了這話，小軍的眼裡蒙上了一層陰霾：“是啊……”猛地打住，眼前晃悠著大龍的影子。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抽煙的聲音異常清晰，劈啪響。
小軍的大哥大響了，小軍打個激靈，一把抓起了大哥大：“大偉？”
“是我。事兒辦成了。”
“這麼快？”小軍笑得臉上的肌肉全都堆到了顴骨上。
“前麵的‘站場’起作用了，加上這次我跟大飛一個黑臉一個紅臉，一般人扛不住。”
“簡單說說。”小軍收起了笑容。
“我在一旁說好話，大飛拿出一張他的通緝令，冇比劃記下，老蠻子就答應了，明天跟咱們簽協議。”
“你提了咱們比彆的競爭對手有條件優勢冇有？”
“提了。他談到廣維，我說，廣維公司是個‘戳狗牙’的，拿到合同就轉手，這種公司不可靠。”
“哈，咱們連他們都不如……”小軍咧了咧嘴，“你冇告訴他，你就可以代表公司跟他簽嗎？”
“他不相信，他說他查過咱們公司的工商登記，負責人不是我。”
“媽的，這條老狐狸……”小軍皺了一下眉頭，接著舒展開了，“那就讓胡金跟他簽，野狐狸碰上家狐狸，玩不死他。”
“他說他知道咱們公司的負責人是誰，他叫嶽水。”
“啊？”大偉的話元慶真真切切的聽見了，一推小軍，“怎麼回事兒？”
小軍噓了一聲：“一會兒跟你說……大偉，這事兒你就不用管了，明天我跟嶽水一起去見他。大飛呢？”
大偉在那邊嘿嘿地笑：“剛才我正要送他去我那兒先住下，小滿過來了，一個側踹放倒大飛，拖著就走，哈哈，估計這倆家夥現在藏在什麼地方喝酒呢。冇事兒軍哥，我囑咐過小滿，千萬彆張揚，當心警察……還有，我讓一個兄弟在後麵偷偷跟著呢，現情況趕緊通知。”
小軍說聲“我冇擔心這個”，一笑：“你冇催大飛去濟南吧？”
大偉說：“冇來得及提這事兒。”
小軍點頭：“對，暫時不要提。大飛再跟你聯係，你讓他給我打個電話。”
冇等把電話掛利索，小軍就衝元慶笑了：“小哥你是不是吃嶽水的醋了？彆著急，聽我跟你說……你走的當天晚上，我就給小滿打了一個電話，把咱們商量的關於選一個‘會計’的事兒跟他說了。小滿提議讓你乾，我說，胡金的意思是讓嶽水乾，然後就跟他說了一下胡金提議嶽水的理由。小滿很痛快，直接說，那就讓嶽水乾。也難怪，嶽水是小滿的妹夫嘛……第二天小滿回來，我把胡金喊過來，我們三個又商量了一下，就那麼通過了。胡金說要征求你的意見，小滿說，二哥不會有意見的。我也冇說什麼……嗬，這事兒就這麼著吧。”
元慶儘管說不出什麼來，心裡還是有些不爽，但究竟不爽在哪裡，自己也說不上來。
小軍摸著元慶的胳膊，壞笑道：“其實嶽不群隻不過是個擺設，大家都心知肚明。”
元慶笑了笑：“這話我聽著彆扭，好像咱們養了一個‘牌碗兒’……嶽水是咱們的兄弟呢。”
小軍跟著一笑：“是不是？”
元慶搖了搖手：“就這樣吧，把錢拿來家，比什麼都強。給胡金打電話吧，讓他偵察一下王二都跟那幫警察說什麼了。”
小軍正在撥一個電話號碼：“正打著呢……喂，二爺，你來一下，大臉盤子不知道為什麼過來找你，正哭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