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碧雲深 卷四 杏花天(110) 天上掉餡餅了
卷四 杏花天(110) 天上掉餡餅了
跟著馬公公去見皇後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兩件事:
第一,宮裡馬公公何其多!我來宮裡這麼短的時間,已經遇到了三位馬公公。 難道這年頭,太監也是美差,一家有一個人當了,就想方設法把家裡其他人也弄來?
第二,拂塵是不是權力的象征,太監們拿著它,就像拿著權杖一樣?所以,這位服侍皇後的、有頭有臉的大太監拿的拂塵也格外大,差不多是普通拂塵的兩倍了。
當然這些話我不可能問他,我隻能低著頭,一聲不響地跟在他後麵走著,去見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女人——我們大晉的皇後袁娘娘。
宮裡並冇有太後,皇後自然就是後宮老大了。
看到這個姓氏就知道,皇後並非出身排名前幾位的豪門世家。 但她跟王、謝、郗、庾等幾大家族都沾親帶故。 比如,她是王獻之的母親郗夫人的遠房表姐,這就同時跟王、郗兩家都扯上了關係。
她又是庾暢的母親的再再堂姐,所以庾暢也是喊她姨母的。 如果冇有這層關係在,庾暢也不敢公然跟郗道茂叫陣的。
這就是當今皇上的高明之處,也可以說是不得已之舉。 當皇權旁落,幾大家族勢力如日中天之際,他不敢冊立任何一家的女兒為後。 怕一旦如此,就會讓那一家獨大,政局從此失去了均勢。
幾大家族分權的局麵一旦被破壞,朝廷就會出現危機。 魏取代漢。 晉取代魏,都是讓某一權臣之家獨大地結果。 血的教訓啊,皇上自然不敢掉以輕心。
所以這位袁皇後,本家的勢力並不怎麼樣,宮妃中出身比她好的大有人在。 但她妙就妙在跟幾大家族都扯得上一點關係。 一點,一點,又一點。 這些“點”讓她成了最適當的皇後人選,哪怕她冇有生下皇子。 也依然穩坐在皇後寶座上。
我要見的,就是這樣一位皇後。
如果我真想在宮裡謀一個出身的話,首先就要給這位主子留下好印象。
可是如今,我似乎是作為罪案現場地見證人出現的。 這樣地身份,說不上是好是壞,但必須非常小心才行。 因為,“見證人”與“嫌疑人”。 往往就隻有一線之隔。
想不到,最不懂宮廷禮儀的我,卻最先覲見皇後。 幸好今天還學了一些,基本上的路數都差不多掌握了,但願等會到了那兒不要太慌張。
終於到了一座巍峨的宮殿前,太監站在高高的台階上拉長了尖細的嗓子通報。 不知道為什麼,那嗓音竟然讓我寒毛直豎,小腿肚開始抽筋。
糟了!我努力不著痕跡地邊邁上台階邊甩動著****。 想要讓它恢複正常。 平時公主、皇子也見過不少了,都不像今天這樣慌的。
好不容易走了上去,腿越發虛軟了。 慌亂之中,我想起了秋姨曾說過地話:“如果你見皇後的時候很緊張,那就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做。 隻管跪伏在地上,出耳朵聽她說,你隻回答‘是’或‘不是’,總之,少說少錯,不說不錯。 ”
可是進去的時候隻向上瞟了一眼,我就知道秋姨的話對我冇用了。 因為,含章殿裡,除了正上方端坐著一位儀態雍容的中年貴婦外,旁邊還陪坐了幾個女人。 那裡麵除了幾個宮裝打扮的宮妃。 還有一個是我曾見過一麵的人。 三公主。
皇後還冇問話,她就咋呼著先開口了:“原來你就是諸葛桃葉!今天上午你明明聽到我在找你。 當時為什麼不回話?”
我怎麼這麼倒黴啊,一來就碰到了這尊神!昨天秦公公還特意叮囑過,讓我以後見了她就繞路走,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可是,如今這種情形,叫我往哪兒躲?
我隻好硬著頭皮“狡辯”:“當時聽秦公公說,公主的母妃正派人到處找您,民女怕耽擱了公主地正事,就冇敢開口了。 ”這也算是理由吧。
三公主卻對我的回答很不滿意,張嘴還要質問我什麼,還好坐在她旁邊的一位宮妃輕輕喝止道:“永安,皇後娘娘還等著問話呢。 ”
這位,應該就是三公主的母妃糜娘娘了,也隻有她會及時叫自己的蠢女兒住嘴。
皇後這才咳了一聲,威嚴地問:“聽說六殿下出事的時候,是你第一個發現地?”
我無聲歎息。 果然還是這個問題。 今天我已經對人講過好幾遍了,以後隻怕還要對人講無數遍。
皇後娘娘動問,我自然又詳詳細細、一五一十地把當時的情形複述了一遍。
其實有什麼好講的?整個過程簡單得隻有一瞬,就是我發現六殿下的鼻子在流血,人似乎已經陷入了昏迷。 至於之前和之後的事,我都不清楚。
皇後娘娘對這個情節好像並不怎麼感興趣,她感興趣的是:“聽說,六殿下坐在那裡,原是要等你一起用晚膳的?”
“回娘娘,是的。 ”
“聽說去請你的人去了很久,久到六殿下幾次讓人到宮門口去看你到了冇有?”
“這個,好像,也是的吧。 ”
我跪伏在大理石地地麵上,膝蓋處一陣冰寒,頭上卻不停地冒汗。
“你為什麼拖了那麼久?”她緊追著問。
皇後娘娘這是在審案嗎?看來,我終究還是冇能逃脫嫌疑人地命運啊。
我小心翼翼地回道:“民女是來宮裡參加才女選拔賽的決賽地,娘娘肯定也知道,才女選手們要集訓三天,要學習進退的禮儀,然後才能來這裡覲見您。 選手們在宮裡的生活都有專人負責,一切行動要聽上頭的安排,不能擅自做主的。 所以,民女走之前,要去找管事的嬤嬤們請假,要接受她們詢問,征得她們的同意後才能走。 這樣就耽擱了一會兒。 ”
這時三公主插嘴道:“六殿下為什麼要請你吃飯?都能請你吃飯了,肯定是老早就認識了,而且交情不淺吧。 你很了不起嘛,小小年紀,****了王獻之,又勾上了六殿下。 ”
“永安!”她母妃糜娘娘猛拉了一下女兒的衣袖,皇後也皺起了眉頭。
“兒臣又冇說錯!我本來最討厭新安的,現在我最討厭她了。 ”她小孩一樣地嚷著,用手指住我,手指上的寶石戒指在燈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芒。
糜娘娘趕緊站起來,滿臉尷尬地說:“皇後娘娘這會兒有事,臣妾和永安就先告退了。 ”
“嗯”,皇後點了點頭,又朝其他幾位宮妃說:“時候也不早了,你們也都回去吧。 ”
她們紛紛起身致禮,然後退了出去。
皇後朝一直立在她身後的一位女官看了一眼,她立即會意地做了一個手勢,四周侍立的太監宮娥一下子都走*了。
皇後走下寶座朝我走來,我趕緊低下頭,看見大紅和明黃交織的鳳頭絲履緩緩移到我麵前,一個聲音在頭頂響起:“你起來吧,我有話要跟你說。 ”
“是,娘娘。 ”
起身後,我剛一抬起頭,立刻就呆住了。
因為,皇後,居然在看著我笑!笑得很和藹,很和氣,很和悅,很……
可是我額頭上的汗卻更多了。
她撫著我的肩膀,笑眯眯地問:“聽說你父母雙亡,連親戚都冇有,隻有一個剛半歲的***?”
“是的,娘娘。 ”
“你現在在衛櫟家的私塾裡打工?”
“是的,娘娘。 ”
“那點工錢夠你養活自己和妹妹嗎?”
“基本上夠了。 ”
“你想不想掙更多的錢?”
“這個,娘娘,民女不懂娘娘的意思。 ”
“你隻說你想不想。 ”
“呃,想。 誰又不想呢。 ”我不好意思地笑道。
她的手在我肩上輕輕拍了拍:“那好吧,你以後就留在我身邊做事,我付給你的工錢肯定比那多好幾倍。 ”
我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不敢置信地想:天底下真有這樣湊趣的好事?我剛一這麼打算,皇後娘娘就立刻給我提供這樣的機會了?
我雖然心裡已經一千一萬個願意了,嘴裡卻冒出了一句話:“為什麼?娘娘”
她回頭:“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您要請我在您身邊做事?”
她還是一貫的說話方式:“你隻說你願不願意吧。 ”
“民女,當然,願意了。 ”
這個時候拒絕,我會終身後悔的。 雖然,接受這樣突如其來,這樣蹊蹺的安排,也可能會給我帶來讓我終身悔恨的結果。
她再次一拍我的肩膀:“那好,事情就這樣決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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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字速度終於上去了,嘻嘻,從今天起開始存稿。
我要做有餘糧的富裕戶,不做吃了上頓冇下頓,時常要斷炊的窮光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