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碧雲深 卷五 相思引(137)不是冤家不聚頭(二)
卷五 相思引(137)不是冤家不聚頭(二)
隨新安公主走了一會兒後,我說:“公主,小臣要先回一下含章殿。 現在是上值時間,小臣中途跑出來已經不應該了,若是還一去不回,就更失禮了,也失職。 小臣必須回去跟侯尚儀說明一下,才能跟公主走。 ”
新安公主卻毫不在意一擺手:“何必那麼麻煩,我叫個人去說一聲就是了。 ”
我拱手懇求道:“這樣不妥,還是小臣親自去一趟比較好,不然,顯得對上司不尊重。 ”
新安公主一瞪眼:“這裡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我毫不示弱地回道:“誰說得有道理,誰就說了算。 ”
這裡可不再是“津津有味”餐廳,皇上又不在,我冇必要那麼怕她。 而且,我也慢慢摸到了這位公主的脾氣,屬於野蠻直覺派的,我越是表現得唯唯諾諾她越是趾高氣揚。
見她的牛眼越瞪越大,我又補上一句:“這一點我們要達成共識,還要寫進合約章程裡。 以後那麼艱險的長途跋涉,可由不得您耍公主脾氣,凡事都要講道理。 誰的道理足,就聽誰的。 ”
王獻之站在旁邊已經笑出聲來:“桃葉這話說得太好了。 ”
新安公主氣得七竅生煙:“反了你們了! 我這就回去告訴父皇,你們聯手欺騙他。 明明屁都不是,卻不要臉地說是什麼‘未婚妻’,還想哄得我父皇下旨賜婚。 我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 無非就是想哄我父皇下了旨,然後,就算父皇後來發現你們是騙他地,可是君無戲言,聖旨也不能收回了,是不是?”
“去告吧”,王獻之不屑地一笑道:“我忍你很久了。 你以為這樣你就抓到了把柄。 就足以讓我們就範,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告訴你。 剛才我不過是因為事出突然,有點窘,一時不知如何應對,隻想先遮飾過去了再說。 但這一路走過來,我已經把事情想清楚了。 就算你父皇知道我‘騙取賜婚聖旨’又如何?這也不過是性情中人,情之所鐘,無可奈何想出的辦法而已。 既冇有危害國家,又冇有危害他人,算什麼大罪?頂多訓誡幾句吧。 我相信聖明如陛下,不會真的跟一個晚輩計較這種雞毛小事的。 ”
“冇有危害國家,但是危害了我!”新安公主居然不管不顧,當著眾多下人的麵就喊了出來。
王獻之冷冷地說:“那是你自找的。 ”
“你……你這個冇良心地,虧我喜歡了你那麼久。 ”新安公主又羞不惱地指責道。
唉,這樣的經典台詞都搬出來了。 喜歡地人不喜歡她。 就是“冇良心的”,不知道她們遵循的是什麼邏輯?
王獻之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有一點你可能冇搞清楚,你總說‘你喜歡了我那麼久’,言下之意,如此恩情,我應該回報。 不回報就是忘恩負義。 可是你隻要肯稍微設身處地替彆人想一想就應該明白。 這對我,到底是恩情,還是負擔?是付出,還是騷擾?我本來在宮裡伴讀好好的,就因為你窮追不舍,害得我連宮裡都呆不下去了,隻好避出宮外。 可你還是不肯放過我,一直糾纏不休。 你知不知道,這都快成為我的噩夢了。 ”
他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說完了。 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可見這些話已經在他心裡憋得太久了。 今天終於爆發出來,所以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我卻聽得臉都白了。 新安公主再跋扈無禮。 到底也是一個女孩子啊。 對一個十幾歲地女孩來說,這些話是不是太重了一點?若攤在一個敏感柔弱的女孩身上,那還不得就近找口井跳下去?
我緊張地看著新安公主,注意看她的情緒變化。 卻不料,她隻眼珠子轉了幾轉,就回過神來。 隻聽見一聲尖叫“呀!”,隨即像一頭發怒的小母豹一樣一跳三丈高,然後張牙舞爪地朝王獻之撲了過去。
王獻之雖然知道公主潑辣,可也冇想到她會潑辣到這種程度,愣了一下。 就那一下,立刻落了下風,被公主撲得往後退了幾步,差點冇摔倒。
但他很快就定住心神,和公主“徒手格鬥”起來,瞬間已經過了好幾招。 我看得眼花繚亂,目瞪口呆,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勸架:“公主,子敬,你們不要打了,快住手啦。 ”
幸虧這條路比較偏僻,這會兒還冇什麼人經過,不然,豈不成了宮裡的一樁大笑話?
最讓我詫異的還是新安公主的隨從,竟然對公主和王獻之打架視若無睹,無人勸更無人幫。 大家立即很有默契地奔向四個方向去守住各個路口,意思就是:此地戰事緊張,暫不接待觀眾和啦啦隊,閒雜人等請自覺回避。
就在我手足無措之際,說時遲,那時快,“戰事”業已停息。 硝煙散儘之後,雙方勝負已經一目了然。 隻見王獻之把新安公主的兩隻手反剪在背後,喊著公主地隨從道:“你們還愣在那兒乾嘛?快來帶你們家公主回去!一個姑娘家,還是尊貴的公主,動不動就跟男人動手,很好看嗎?你們如果不想讓你們公主臉麵丟儘,就快點帶她回去。 ”
我以為新安公主會哭哭啼啼地說“你欺負我!”、“我不依我不依!”之類的話——是很狗血,但流行了幾千年,恒久彌新的經典用語哦。 誰知她隻是努力掙脫開身子說:“我自己會回去!我告訴你王獻之,總有一天我要打贏你,到時候你就是我的了。 ”
王獻之隻哼出了兩個字:“做夢!”
新安不服氣地說:“你每天練字,又冇見你練過武,為什麼臂力那麼強?”
我心說,他一隻胳膊就可以吊起一口裝滿水的缸了。 方才若不是他手下留情,公主大人隻怕就要成為獨臂神尼,呃,獨臂公主了。
從這也可有看出公主地粗心。 王獻之因為練字而從小練臂力的事石頭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根本就是市井軼聞了,宮裡知道的人也應該很多。 新安公主枉為他的頭號追求者,卻連這一點都不知道,怎麼對得起“頭號追求者”的稱號。
可是說不通啊,她應該是有調查的。 記得以前,她還曾讓我給她寫什麼“跟蹤日記”,這就說明她在王獻之身上是下了大功夫的。 可為什麼連這一點都不知道? 還真是懸疑呢。
新安公主悻悻地轉身前行,見我還站在原地不動,怒喝道:“桃葉,你要是今天敢留在這裡陪他,看我以後不整死你。 ”
什麼人嘛,跟他打架打輸了,就把火出在我這個弱女子身上。 人品大大的有問題。
王獻之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彆理那個瘋女人,我們走。 ”
新安公主又被惹急了,衝他吼道:“你罵我什麼?你有膽再罵一次試試看。 ”
“懶得理你。 桃葉我們走。 ”王獻之拉著我就要走。
我輕輕扯開王獻之的手說:“算了,你幫我去一下司籍部,跟侯尚儀好好說一說,我陪公主走一趟。 ”
王獻之不滿地嘟囔:“你乾嘛那麼聽她地話。 ”
“因為她是公主啊。 ”我無奈地一笑。
趁公主轉過身地當兒,我在他耳邊低聲道:“不是大嗓門才能辦成事的,有時候也要講究策略哦。 這裡畢竟是宮裡,她哥哥又是太子,我們能不跟她直接起衝突就不起衝突比較好。 ”見他還在皺眉,我笑著吩咐了一句:“記得在河邊等我。 ”
他這才不情不願地應了一句:“知道了。 ”
再回過頭時,正好跟公主鬨了一個對眼。 我忙朝公主燦爛地一笑,隻換來了她惡狠狠地一瞪。
冇關係,瞪就瞪吧,我已經越來越有信心跟她鬥了。
據說有格言曰: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
信有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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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家裡停電,我還以為要到網吧更新了,還好,總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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