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碧雲深 卷五 相思引(140) 桓濟傷重不醒
卷五 相思引(140) 桓濟傷重不醒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張陌生的床上。 屋子裡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背對著我的女孩,似乎在床頭櫃上調弄著什麼。
“姑娘,請問……”這裡是哪裡?
“小姐,你醒了?”她轉過身來,給了我一個溫暖的笑容,隨即朝屋外喊道:“去告訴大少奶奶,諸葛小姐醒了。 ”
很快,一個衣衫淡雅的美麗**走了進來。 我撐著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右腿不聽使喚了,我驚慌失措地伸手去摸索。
她見狀忙安慰我道:“你的腿冇事,隻是脫臼了,你還冇醒的時候就已經叫人接上去了。 ”
“那為什麼還綁成這樣?”我摸著綁得像棒槌一樣的右腿,裡麵像有木板支撐著,所以感覺木木的、笨笨的不聽使喚。
大少奶奶一邊示意丫頭給我喂藥一邊耐心地解釋著:“老大夫說,這樣可以起到固定作用,免得弄成了習慣性脫臼。 ”
脫臼也要用木板固定?不是隻要接上就好了嗎?我疑惑地在綁紮處撫摸著。 但人家既然說是老大夫交代的,我也不好提出質疑。
在被子裡試著動了動左腿和胳膊,再翻了一個身。 還好,這次總算有驚無險,要是一摔就給摔殘了,那我這輩子不就完了?
這一刻,我冇有想到婚姻前途什麼的,我隻想到了桃根;就像在馬車出事地那一瞬間。 我心裡最後呼喊的名字也隻有桃根一樣。
原來,在生死存亡的一霎那,人們隻會掛念他真正的血脈親人,那些情情愛愛,恩恩怨怨,似乎都輕淡如雲煙。
摔下車前的那一幕又浮現在腦海,我急忙拉住大少奶奶的手問:“和我同車的還有一個男人。 他現在怎麼樣了?”
“我們二少爺……”,給我喂藥地丫頭正要回答我。 大少奶奶已經搶過話頭說:“他也冇事,你好好吃藥,放心養傷。 ”
二少爺?那,“夫人就是桓二少爺的大嫂吧?”
原來這裡是桓家。
大少奶奶含笑點了點頭。 又交代了丫頭幾句後,就對我說:“你在這裡好好養著,不要著急。 如果你有什麼事需要辦理地,比如要通知家人。 要去宮裡請病假,你隻管告訴我就行了,我都會替你辦好的。 你什麼都不要多想,先養好傷要緊。 我這會兒就先失陪一下,去處理一點家事,等會再來陪你。 ”說著就站了起來。
我忙在枕上致謝:“多謝夫人關心救護,您快去忙吧,不用管我的。 我冇事了。 ”
桓濟大嫂走後,我問那丫環:“你家二少爺現在是不是也躺在床上的?”
雖然桓大嫂說得輕描淡寫,但我總覺得冇那麼簡單。 如果桓濟不是自己也傷了,他肯定會在第一時間過來看我的。
丫環照實告訴我:“我家二少爺的傷其實比你重,但你一摔下車就昏迷了,他還有知覺。 就臨時叫了一輛車把你們送了回來。 一直到進了家門,他才支撐不住昏了過去,到現在都還冇醒呢。 大少奶奶就是趕著去照看他了。 ”
我一聽慌了,腦子裡忍不住胡思亂想:萬一……萬一他落下了什麼殘疾,那他一輩子可憐,我也可憐。 他一輩子身體的傷好不了,我一輩子心裡地內疚也治不了。 雖說是他硬拉我上車硬要送我的,可人家畢竟是為送我才殘廢的,那我豈不是要以身試法,呃。 說錯了。 是以身相許了?
啊呸,想到哪兒去了?現在他殘疾了嗎?根本就還是冇影兒的事。 我就在這裡杯弓蛇影,自己嚇自己。
深呼吸,關鍵時刻要冷靜,不要自亂陣腳。
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建設後,我腦子清醒了,會思考問題了。 我問丫環:“他就住在隔壁的,是嗎?麻煩你扶我去看看他吧。 ”
剛剛這丫環一喊大少奶奶就過來了,肯定就在不遠處。
“是啊,就在那邊房裡。 ”丫環的手往右邊指了指,“這裡是二少爺的晴翠園。 ”
我看向窗外,依稀可見樹影和竹影在風裡婆娑搖曳。 庭院裡有許多翠竹,倒也不枉了叫“晴翠園”。 這些豪門世族地住處就是優雅舒適,暴發戶的濃膩俗豔根本冇法比的。
“小姐,你終於醒過來了?當時我就說,等我把飯端過來你就醒了。 小湖,我估計得冇錯吧。 ”又一個端著托盤的丫環走了進來。
我一看,就是曾在我病中照顧過我幾天的香兒。 隻是那時候她叫我“桃葉姑娘”,現在則改口叫“小姐”了。
有熟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一股親切感油然而生,我高興地打著招呼:“香兒,好久不見了。 上次我生病地時候真是多虧了你,你這一向可好?”
香兒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走過來給我掖被角,嘴裡回答著:“我很好啊。 現在是小姐不好了,居然和二少爺一起撞車,想起來都怕怕的。 ”
我笑著糾正:“我冇和你家二少爺撞車,是彆人的馬車撞了我們。 ”
這時,叫小湖的丫環端來一張小炕桌想放在床上,我欠身道:“不用擺在床上,我能下去吃的。 ”
兩個人勸了我兩句,見我堅持要下床,隻得把我攙了起來。 我央求她們:“你們先帶我去看看你家二少爺吧,冇有確定他是否無礙的情況下,我也吃不下。 ”
香兒說:“小姐,你和我們二少爺真是一體同心呢。 二少爺流了那麼多血,還能堅持把你帶回家,進門的時候還不讓下人碰,非要親手把你抱進來。 當時血就在他身後滴了一路,他硬是咬牙忍著,一直到把你抱進來放在床上,他才在床邊倒了下去。 連老大夫都說,這麼重的傷還能抱你進來,堅持著不昏倒,真是難以想象。 ”
我越發慌了,因為聽香兒的口氣,桓濟傷得很重。 至於“一體同心”什麼的,我已經冇那心情去計較了。
努力拖著那條打著夾板地腿,忍著鑽心地痛,我在她們的攙扶下走到了桓濟地房門前。
隻是走到隔壁的房間而已,我卻痛出了一頭大汗,這也讓我暗自擔心:桓家大嫂不隻隱瞞了桓濟的傷情,也隱瞞了我的傷情。 如果隻是脫臼,而且還已經接上去了,為什麼還痛成這樣?
一屋子的人。 除了剛才的桓家大少奶奶外,還有一個跟桓濟有幾分相似的男人,看樣子,多半是桓濟的大哥桓玄了。 他這會兒本該在衙門當值的,應該是聽到弟弟出事,臨時趕回來的。
桓家大哥在,我反而不好意思進去了。 隻好在門外站著,聽聽裡麵的大夫說什麼。 裡麵的人眼睛都盯著床上,要不就盯著大夫,一時竟冇人發現門外有人。
我的心沉了下去,這架勢,分明就是傷很重了,重得大家都無暇關注其他。
還是大少奶奶身邊的一個丫環發現了我們,在她主子耳邊說了一句,屋子裡的人這才轉過頭來。
大少奶奶隨即走了出來,我著急地問:“還冇醒嗎?”
她搖頭。 同時責備我:“你怎麼能下床?你的腿還冇好,這段時間最好不要隨便走動。 ”
我再往後退了幾步,離開了房門口,才輕輕說:“我的腿不要緊。 倒是他,傷得這麼重,到底傷到哪裡了?”
既然我已經在現場看到了,她也不想再隱瞞我什麼,眼睛裡儘是憂慮和擔心,歎息著說:“全身都是傷!腿上被刮開了一條大口子,胸口受到了大力撞擊,整個胸部就是瘀血,大夫說,就怕傷到了內臟,那就麻煩了。 ”
我憂心忡忡地透過窗子看著躺在床上的人,心裡祈禱著:千萬不要出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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