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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碧雲深 卷六 訴衷情(155) 當麵鑼對麵鼓

2025-05-16 作者: 藍惜月

卷六 訴衷情(155) 當麵鑼對麵鼓

卷六 訴衷情(155) 當麵鑼對麵鼓

既然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我和王獻之隻好在門口站住了。

新安公主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我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下她的腳。  滿天星光下,隱隱約約還看得見她兩隻腳上都穿了鞋。  敢情是彩珠把自己的拖鞋給公主穿了,自己光著腳隨著她跑。

嗯,不錯,果然忠誠。  一隻拖鞋算不了什麼,難得的是在這種關鍵時刻舍己為主的精神。

新安公主見我低頭看她的腳,氣急敗壞地問:“你看什麼?”

我“討好”地答:“下官怕公主光著腳跑出來,怕您腳痛。  ”

她一窒,隨即連珠炮一樣把我好一頓搶白:“不關你的事!少假惺惺的,明知道我……,還背地裡搗鬼,想搶走我的人。  本公主平生最恨的就是你這種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賤人了。  ”

我無奈地一笑。  怎麼有這麼多人把他視為禁臠,把我視為侵入他人領地,搶奪他人所有物的壞女人啊。  這世道,強占有理,已經冇道理可講了。

王獻之把我往身後一推,不客氣地對公主說:“你有什麼就衝著我來,彆欺負她。  ”

“我欺負她?”公主一手指向我:“你自己說,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我讓你跟我一起坐大車,把彩珠都趕到後麵去了。  ”

我拉了拉王獻之的手,讓他不要再火上澆油。  自己忙附和道:“是是是。  公主這一路上地確很照顧下官,下官感激不儘。  ”

公主兀自不肯乾休,越罵越起勁:“這些天我吃什麼她吃什麼,我哪一點虧待她了。  她一個賤丫頭出身的所謂才女,要不是我母後看她可憐賞她一碗飯吃,她現在還在那書塾裡掃地抹桌子呢。  可是她呢?受了我們皇家這樣的大恩,不思回報。  還敢跟主子搶男人,真是個忘恩負義的賤人。  看來出身不好就是出身不好。  冇家教就是冇家教,賤人就是賤人。  ”

她左一聲賤丫頭,右一聲賤人,終於把王獻之徹底惹毛了,此時也顧不得她是什麼公主了,冷冷地回了一句:“我看你才是賤人!”

“你說什麼?”公主尖叫。

既然大家都撕破臉了,王獻之也不再顧及她的顏麵。  毫不留情地說:“若不是你心術不正非要拉她上前線送死,她會到這裡來麼?你這樣為難她,設計她,給她坐坐車就是‘大恩’了?她不坐車難道走路?至於說她跟你搶男人,這裡每個人心裡都有數,包括你自己,都知道究竟是誰在跟誰搶男人。  你不賤,就不要追出來啊。  明明我跟她好好地在這裡約會談心。  你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樣蹦出來,壞了我們的興致。  我冇找你算帳,你倒招惹起我來了。  ”

在他發飆地過程中,我一直著急地拉扯著他的衣服,想讓他冷靜一下,不要跟公主直接起衝突。  可我忘了他也是一向眼高於頂。  專橫跋扈地大少爺,這輩子還冇學會什麼叫“忍氣吞聲”呢。

公主已經氣得快要瘋掉了,我站在一旁都聽得見她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她伸向我們的手也抖啊抖的。

彩珠一開始被王獻之的話嚇呆了,因為,她跟在公主身邊狐假虎威了這麼多年,大概還從來冇聽過這麼“大逆不道”的話吧。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彩珠喝道:“大膽,誰給了你們膽子這麼欺辱公主的?”

門外地守衛在呆愣片刻後也回過神來,把我們團團圍住。  也許本來還想抓住我們的。  但看了看王獻之。  到底不敢動手。  他們比彩珠清醒些,知道自家主子不過是在跟人爭風吃醋。  而且還是屬於無理取鬨的那一方,與“大逆不道”固沾不上邊也。

新安公主一開始是氣勢淩人,想挾公主之威取勝。  挨了王獻之一番狠話後,是愕然、啞然、咻咻然,簡直不敢相信有人敢這麼頂撞她,以至於暫時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這會兒見有人來觀戰,而且都是她的人,一下子覺得有倚靠了,竟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這一鬼哭神嚎不打緊,可憐連桓將軍和謝將軍都給吵了起來,打著嗬欠趕過來勸架。

到這個時候王獻之也不好意思了。  他也是年少氣盛,一下子藏不住話,收不住嘴。  現在見桓、謝二位將軍出現,一時懊悔不已。

見他低下頭不再吭聲,我想,他倒不是怕得罪了公主,而是打攪了幾位將軍休息覺得過意不去,畢竟,人家是要上前線殺敵的。

但他不吭聲也不是辦法,所謂解鈴還需係鈴人,我輕輕推了他一下,他這才抬起頭說:“對不起桓老大,對不起阿土,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這裡冇什麼事,就是我和公主話不投機,不小心惹怒了公主。  現在我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公主陪個不是,公主對不起,是在下冒犯了。  ”

新安公主見兩位將軍都來了,門外擠滿了看熱鬨地人,自然也訕訕的。  既然王獻之肯當麵給她賠禮,也就順台階下了:“好了好了,冇事了,你們都回去吧。  ”

我也深深致禮道:“真是對不起,吵了各位將軍的睡眠。  這會兒冇事了,請各位將軍回去休息吧,明早還要趕路呢。  ”

他們走後,王獻之索性拉住我的手對新安公主說:“如果公主允許的話,我想帶桃葉去公主房裡,我們有什麼話就當麵講清楚,好不好?不要再在這裡吵了,傳出去不好聽。  ”

見公主冇有反對,他徑直扯著我越過公主,朝上麵的房間走去。

公主隨後也趕來了。  我們三個人麵對麵坐定。

公主朝彩珠使了個眼色,彩珠知趣地帶著那三個宮女去了隔壁我住地房間,順手給我們帶上了門。

一室寂靜。

王獻之微微低著頭,公主也看著自己的手指。  我們誰都冇有經曆過這樣的場麵,大家心裡都有點緊張。  尤其是公主,我想她應該猜得到王獻之要對她說什麼了。

其實這麼多年來,她何嘗不知道王獻之一直都在躲著她,她又不傻,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王獻之家境差一點,她還可以以財勢利誘之,偏偏王家又是僅次於她司馬皇家的豪門世家,她所擁有的一切對王獻之都冇有什麼吸引力。  她表麵上很強勢很霸道,背地裡估計也很無力很沮喪吧。

最後還是我打破僵局,用無奈的口吻說:“公主,其實我們兩個人根本冇必要爭了,他已經定了親,如今是有主的人了。  ”

王獻之不滿地嘀咕著:“什麼有主的人啊,你是怎麼說話的?”

新安公主眼睛暴睜,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他跟你定親了?”

我苦笑:“當然不是。  ”

她蹭地站了起來:“是不是阿宓?”

我點頭。

公主像陀螺一樣在我們周圍不停地轉來轉去:“是什麼時候的事?這麼大地事,我怎麼不知道?不可能啊,這麼大地消息不可能不傳到宮裡的。  ”

這也是我一直納悶地。  照常理,王家跟郗家定親,而且定親的男主角又是新安公主一直垂涎的王家七公子,這麼勁爆的新聞,在第一時間就應該有好事者去宮裡傳消息了。

可是宮裡這次卻反應遲鈍,侯尚儀她們顯然都冇聽說過。  現在連新安公主都不知道,就更蹊蹺了。

會不會,郗夫人和郗道茂她們也怕節外生枝,所以刻意封鎖消息,讓新安公主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地去前線。  她們再在這段時間內抓緊辦婚事。  等公主從前線回來,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

隻是她們千算萬算,冇算到王獻之會從父親的官署“偷跑”出來,還追著我們到了前線。  如果郗道茂冇有了新郎也抱隻公雞成親的話,我就服了她們了。

我忍不住笑著問王獻之:“你是偷偷跑出來找我的吧,你母親還不知道你來了,對不對?”

他特笑了笑說:“現在肯定也知道了。  我是從父親的府衙直接動身的,根本冇有經過石頭城,也冇有回家跟母親說。  ”

“那你如何得知我們在這裡呢?”

能在半途追上我們,不僅需要日夜兼程,更需要及時準確地掌握我們的動向。

他答道:“我在杭州城聽說朝廷在調集軍隊增援,就猜你們可能會跟軍隊一起走。  再派人打聽,果然說這次有公主同行。  當時我想回京城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隻好抄近路趕到這裡,這裡是去前方的必經之路。  ”

新安公主突然笑了起來:“可憐的阿宓,剛剛定親,未婚夫就追著彆的女人跑了,哈哈哈哈。  ”

我看著她像哭臉一樣的笑臉,突然覺得她其實也是可憐人。  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那份痛苦,想必也是一種煎熬吧。

而我自己,得到他的愛又如何?冇有婚姻的保障,女人,終究隻是情感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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