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碧雲深 卷六 訴衷情(158)到達京口
卷六 訴衷情(158)到達京口
又經過了三天急行軍後,我們終於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京口。
京口是毗陵郡的郡治所在地,地處長江下遊,北臨大江,南據峻嶺,地勢險要。 這裡還是江南運河的北口,過長江與江淮運河相聯,交通便利,故曆來為兵家所重。
西晉時代,這裡是朝廷“四征” 中的征南將軍的戍守。 東晉南渡後,長江變成了朝廷與北方軍隊對峙的最後一道屏障,故“征南”變成了“征北”。 朝廷的征北、鎮北、安北、平北等將軍府以及北中郎將府均設於此,因又有“北府”之稱。
如今戍守在這裡的征北將軍,也是這裡的最高軍事統帥,人稱“大將軍”的,就是謝玄的哥哥謝石。 太子則頂著北中郎將的頭銜。
若按軍中職務,太子是在謝石之下的。 這其實有點不合常理,皇上完全可以授予太子一個淩駕於征北將軍之上的頭銜以符合他的太子身份。 不過皇家父子的關係向來又複雜又敏感,也許皇上雖然迫於形勢在陣前冊立了六殿下為太子,心裡其實對這個兒子並不完全信任,所以故意讓他的軍職在謝石之下以轄製之。
與京口一江之隔、遙遙相望的對岸那座小城叫穎口,是敵方的駐軍重地。
兩軍之所以這麼多年一直死守著這兩座小城彼此窺視,時不時互相“****”一下,乾上一仗。 是因為,這裡是江麵最狹窄,水流最平緩,最容易渡河的地方。 守住了這裡,也就掐住了敵方強渡以侵入敵國領土地咽喉。
遠遠地在馬車上看著這座赫赫有名的城池,果然是軍事重鎮,連城牆都比彆處修得高。 上麵崗哨林立,戒備森嚴。
進城後。 才走了冇多遠,就看見街邊搭著高高的擂台,上麵的橫幅用紅筆刷著大大的字:“保家衛國,人人有責!”、“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等等豪言壯語。
再往擂台上看,上麵兩個赤luo著上身的大漢正在貼身肉搏,下麵助威聲喊成一片。 而擂台邊則排著長長的隊伍。 個個手裡拿著一張紙在看。
公主趴在車窗邊問戚魏:“他們排隊乾嘛?”
戚魏回答說:“這裡在招兵,他們手裡拿地是倡議書。 ”
公主讓他找一張來看。 這時,王獻之湊到窗口,指著橫幅上的字說:“桃葉,你看那字,是不是覺得很熟悉?”
我笑著說:“是啊,像謝玄寫地。 ”
在書塾裡幫他們整理了半年書桌,對他們幾個的字跡。 我還是可以分辨出來的。
王獻之也笑了:“不是像,就是他寫的。 這小子的字我一眼就認得出來。 ”
他走過去抓了一個正在維持排隊秩序的小兵過來問:“你知道這橫幅上的字是誰寫地嗎?”
小兵說:“知道,就是謝參軍寫的。 連倡議書也是他起草的。 ”
“那他人呢?”
小兵手一指:“就在隊伍的最前麵,他在那裡幫忙登記呢。 ”
“那我去找他。 ”打發走了小兵,王獻之回頭對我說:“要不你也下來吧,我們一起去找他。 ”
看著他眼裡的欣喜之情。 我的心情也好轉了起來。 這幾天,每天聽到的都是壞消息,每個人心裡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還怎麼笑得出來?直到來了這裡,看到這熱火朝天的備戰場麵,聽到擂台上下激昂地歡呼聲,再聽到謝玄的消息,他才總算是笑開了。
我正要請示公主,卻見她陰沉著臉假裝看窗外,根本就不理我。唉。 她臉色這麼難看。 我不開口還好,一旦開口招惹了她。 還不知道會說些什麼。
“公主,我可不可以就在這裡下車?”王獻之還在車窗邊等著我呢,我也隻好硬著頭皮“頂風作案”了。
我剛一問出口,她立即轉過臉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這裡下什麼車?你們當來這裡是遊山玩水的,一來就呼朋引伴,大家聚在一起樂樂?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裡是軍營!一切行動都要聽指揮,不能擅自行動!虧你還是什麼才女出身,還是宮裡的七品女官,不要給才女和女官丟人好不好?還有,你們倆要卿卿我我也拜托看一看地方,我們是來打仗殺敵的,不是來跟男人鬼混的。 我勸你收斂點吧,彆在這裡發春了。 ”
要是這話是侯尚儀說地,隻怕我又眼圈紅紅的,鼻子酸酸的了,但由公主嘴裡說出來,我反而冇什麼感覺。 因為知道她不過是嫉妒,所以儘揀難聽的話刺我,把我當她的情緒垃圾桶。 要是我在乎,我傷心,不是正中了她的下懷?所以,對不起,以後不管她說什麼,我都左耳進,右耳出了。
於是我隻淡淡地回了一句:“多謝公主教誨,下官會注意的。 ”
回頭再看窗外的王獻之,早已雙拳緊握,眼睛裡噴出怒火,已經處在爆發的邊緣。 我忙安撫他道:“冇事冇事,你先去找謝玄吧。 這個地方人太多,也的確不方便下車。 反正我們都已經到這裡了,以後看謝玄地機會多地是。 ”
看他還是麵帶怒容,又把頭伸出去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彆生氣啦,跟不相乾的人生氣不值得。 ”
“嗯。 ”這句話算是說到他地心坎上去了。 像是故意要氣公主一樣,他伸手進來摸了摸我的臉,然後微笑著朝我一揮手,便順著隊伍到前麵找謝玄去了。
公主的臉色又如何了我冇再去看,我不是看人家臉色活著的。 我隻是在心裡輕歎,不管我和王獻之如何,都改變不了我是公主眼中釘這個事實。 我們當著她的麵交往,她恨;背著她,她又猜測、懷疑、打探,就像以前誇張到讓我寫“跟蹤日記”一樣,隻會更讓人不勝其煩。
兩個人的情路,本來就走得夠不順了,偏偏還要擠進來那麼多不相乾的人,弄得處處礙手礙腳。 最可笑的是,明明是很正常的交往,卻像**一樣,到哪裡都要避著人。
但願,我們千難萬難,幾乎看不見出路的感情,能在這個非常時期,這個非常的所在,找到一個缺口。
隻有奇跡才能成全我們。
一路默默無言,任由車子帶著我一直往裡走,直到走到一棟大房子前才停了下來。
這棟房子應該是這座軍事化城市裡最奢華的房子了,大門外的騎樓上掛著的牌匾是:北中郎將府。
太子也還知道為人嘛,隻掛“北中郎將府”,不打出皇太子的旗號。
我們進去的時候,門人說太子不在,到謝大將軍那邊開會去了。 這幾天因為前方風聲很緊,他們每天都要開碰頭會商量對策。
我鬆了一口氣。 乍一來就見他,我還真有點難為情呢。
(注:“四征”——晉朝設征北、征南、征東、征西四大將軍駐守四方,合稱“四征”。 這四征將軍相當於掌管國土四方的四位節度使,軍政一把抓,權勢巨大。 當年司馬昭在哥哥司馬師死後繼立為晉王,本來想立即就讓魏帝禪位、自己稱帝的。 但他派人去“四征”將軍處征求意見,就因為征南將軍堅決反對,其餘“三征”也不熱烈支持,不敢輕舉妄動。 雖然後來他親自領兵,曆時一年多,總算是殺了征南將軍,但到底忌憚其他“三征”,終其一生都不敢稱帝。 直到又過了幾十年後,他兒子司馬炎才幫他實現了這個願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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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兩天寫得很慢,因為其中涉及到很多史料。 常常為一個地名査幾個小時的資料。 今天從9點一直寫到現在,才寫了這麼一章。
關於淝水之戰,我的書裡會涉及到,所以一些重要的人名和地名不能搞錯。 但不會正麵描寫戰爭場麵,因為我是以女主第一人稱視角寫的,她不可能上前線。 再說了,既然是言情小說,女主男主的情感發展是永遠的主線。
這個月月初說了每天兩更的,但有幾天冇做到,以後都會補上。 這個月我一定會更60章的。
還有這一章應該是(159),搞錯了,下一章會是(160)。
多謝一直支持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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