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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碧雲深 卷七 關河令 (192)一見到你呀

2025-05-16 作者: 藍惜月

卷七  關河令 (192)一見到你呀

馬車很快就帶我們到了新兵駐紮的地方,也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戲王村。

但這裡已經看不出戲台戲場的跡象。  除了戲王廟的飛簷還昭示著那曾是一座廟宇之外,其他的地方均已迅速軍事化。

車進轅門的時候,新安公主和我不斷地發出驚呼聲。  才不過兩天而已,這裡已經修起了幾道轅門,一座座竹木搭建的高高的瞭望台,用十步一哨五步一崗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我們忍不住讚歎:“你們手腳真快啊。  ”

桓濟解釋道:“這些瞭望塔,一部分是原來就有的,一部分是我們連夜搭建的。  這兩天我們主要就是做紮營和營地四周的布防工作。  ”

我和公主俱不解地問:“這裡不是唱戲看戲的地方嗎?怎麼會有塔樓和崗哨?”

桓濟搖了搖頭說:“你們一直在京城,冇領略過邊境的混亂與緊張氣氛。  這些年,很多北邊的流民都湧到這裡,他們中有些是被滅掉的北朝小國的皇子皇孫,無家可歸,可又不甘心做大晉的良民,最後都在這裡落草為寇。  故而即使是戲場,照樣設塔樓和崗哨,為的是讓戲迷們安心看戲。  ”

想想也是,這戲王村素以富庶聞名於外,更以美貌優伶著稱,四周的盜匪焉有不動心的?搶錢搶糧搶美人,哪一項都是讓他們垂涎三尺的首選打劫目標。

馬車進入第五道轅門後,桓濟率先跳下車。  朝裡麵大喊:“子敬,子敬,你看誰來了?”

王獻之跑了出來,嘴裡納悶地問:“誰來了?”

桓濟賣了一個關子:“你自己去看吧。”

王獻之走過來拉開車門,看見我端坐在車內,也許是太意外了,居然隻會傻笑。  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因為新安公主在旁邊坐著,我也不敢和他有任何親密地舉動。  怕公主看了心裡不舒服,隻能強作鎮定地問:“謝玄呢?我有緊急事情要向他彙報。  ”

“他和郗超領著兵去江邊考察地形去了。  ”

新安公主開口道:“你們分工了是吧?他們倆去江邊,你在此坐鎮,桓濟則帶人去山路上查看。  ”

“稟公主,是的。  ”王獻之畢恭畢敬地作答。

“稟公主?哈哈,我記得你以前每次見了我都很不客氣的,今日這是怎麼啦?突然這麼客套禮貌起來。  還真不習慣呢。  “

王獻之再次拱手道:“以前是年紀小,不懂事,多次衝撞了公主,還請公主見諒。  ”

他這表現,彆說公主,連我都看直了眼。  那個拽得二五八萬的跋扈公子去哪兒了?

新安公主越發笑不可抑:“你就前幾天還衝撞過我啊,怎麼,一下子就長大成人了?”

“是”。  依然是很恭敬地回答:“獻之現在已經娶親了,以後就是大人了,要挑起照顧妻子的職責,不能再像小孩那樣冇大冇小。  公主路途勞頓,這就請下車歇息吧,屬下馬上安排人手為公主準備今晚的安歇處。  ”

新安公主這下不笑了。  愣愣地坐了一會兒,怏怏地下了車。

走出兩步後,終於還是忍耐不住,回頭悵然歎道:“我情願你還像以前那樣冇大冇小,也不要像現在這樣生疏,弄得人心裡空落落的,好不是滋味。  ”

見我要追上她,她伸手製止道:“你和你地新婚丈夫說體己話去吧,我冇那麼不識趣,這個時候還纏著你們。  我去看戚巍他們醒了冇有。  ”

我和王獻之相顧無言。  隻能雙雙躬身為禮。  默默地看著她離去。

到了這個時候,大概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吧。

進入戲王廟。  發現裡麵除了供奉戲王地神龕依舊保存外,其餘的地方均以用竹木隔成了一間間小營房。  我再次讚歎道:“真不簡單,這麼短的時間就安排得有模有樣的。  ”

王獻之把我領進其中一間竹房子,讓我在地鋪上坐下說:“這幾天我們每天最多睡一、兩個時辰,天天忙的就是這些,今天下午才全部布置好的。  不安頓好這些兵,萬一他們心生怨懟,後果將不堪設想。  ”

“是的是地,你們想得很對,就是太辛苦你們了。  ”我連連點頭。  那都是些什麼兵啊,今日我算是見識到了。

“所以我們的入住原則是,老兵照顧新兵,官長照顧士兵。  第一天搭建起來的第一批房子,我們全部讓給了新來的兵住,第一晚我們幾個冇在任何一間營房裡睡,實在太累了就靠著牆壁眯一會兒。  ”

“你說的是你們幾位尊貴的大少?”我吃驚地看著他。

這可是我在書塾裡服侍過的人,我比誰都清楚他們平時過的是什麼生活。  他們自出身以來,什麼時候不是奴仆成群、養尊處優?即使號稱到這裡來投軍,每個人也至少帶了十個家奴,和幾車子行李輜重。

“可不就是我們?”他無奈地一笑,然後低聲在我耳邊說:“這個惡心地苦肉計是嘉賓想出來的。  他說對土匪和流民出身的兵,感化是比軍棍更有效的辦法。  ”

“那家夥果然腦子裡九曲十八彎。  ”我也笑了。

“還彆說,真的很有效。  這個消息一傳出去,那些在竹房子裡睡了一晚的兵感動得要命,因為我們幾個地出身來曆名號他們早就打聽得一清二楚了。  第二天,全軍群情激昂,根本不需要動員命令,他們自己就成群地跑到山上去砍竹子,搭房子,並在房子的門楣上寫上我們的姓氏。  後來打聽到我們非要等全部新兵有房子住了才肯住,一個個連飯都顧不上吃了,拚命做事,今天還冇天黑就全部搭好了,連那麼多道轅門、塔樓都是一天搭好的,奇跡吧?”

“真的是奇跡!”郗超這一招攻心術確實厲害。  冇有什麼比他們這幾大家族的公子把房子讓給小兵住更感動人心的了。

我們大晉曆來都是最重視出身門第的國度。  就算他們幾個什麼都不做,那些人也會對他們敬畏有加,何況還如此體恤手下,新兵們自然感銘於心了。

隻是,我笑道:“那山上的竹子也被你們砍光了吧,什麼奇花異草也踐踏得差不多了。  ”

他不好意思地撓著頭:“這個,確實是。  那些人你剛才也看到了,想叫他們小心翼翼地不踏死花草是不可能的。  ”

我忙說:“我開玩笑地啦,國家生死存亡地關頭,自然先保證抗戰軍人的衣食住行,花花草草地算什麼?”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說:“放心,到明年這個時候,那山上又是滿山的新竹,滿山野花飄香。  到時候,我帶你來觀光、看戲,我們在這戲王村裡好好地住一陣子,好不好?”

“好,當然好”,我x向他的肩頭,“隻要我們大晉能挺過這場大劫,從此風調雨順,四境平安,我們就結伴出遊,****山水間。

“會有那一天的!”他塹金截鐵地說:“這次我們一定能大獲全勝,讓苻堅和他的百萬大軍消失在滾滾長江裡,從此成為曆史。  ”

“我相信你們一定能!”

“那,今晚……”他喃喃低語著,滾燙的唇探進我衣領裡,沿頸項一直向下,慢慢吻向那最柔然最敏感的地方。

“今晚,我隻能和公主住一個房間。  ”伴隨著他的x吻,我的喉嚨異常乾澀,但還是努力撐起身子,一字一句地陳述著自己的理由:“這種時候,這種地方,你和她,又有過那樣的牽扯,我們……還是……還是暫時不要住在一起比較好。  ”

“嗯,聽你的,其實這些道理我都明白,我隻是忍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我身上艱難地起身。  這時外麵有人大喊著:“謝將軍回來了!”

王獻之飛快地啄了一下我的唇,歎息著拉我起身:“幼度他們回來了,我們出去吧。  ”

“好的,我正有重要消息要跟他稟報呢。  ”

跟迫近的戰爭相比,兒女私情也隻能先擱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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