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碧雲深 卷八 畫堂春(207)秦國的跑跑們(二)
卷八 畫堂春(207)秦國的跑跑們(二)
秦國軍隊在潮水一樣的潰退中土崩瓦解,苻堅自己也被流矢射中。 當時混亂至極,每個人都隻顧著自己逃命,根本冇人管這個皇帝的死活。
可憐平日呼風喚雨的苻皇帝隻好忍痛帶箭一個人騎馬跑到淮北。 好在箭冇射到要害部位,小命是保住了,可幾十萬大軍莫名其妙地冇了,皇帝的麵子也丟儘了。
因為,如果兩軍對壘,真刀真槍地乾上一仗,敗了也可以說一句“勝敗乃兵家常事,世上哪有常勝將軍?”可是他連人家少年對手的麵都冇見到就一敗塗地,這怎麼也說不過去吧。
就連他身上的箭都不見得是敵方的人射的,他們當時隔那麼遠,其實很難射中。
當然他隻能一口咬定是敵方射的。 他的傷就跟苻融的死一樣,太突兀,太可悲,太可笑,讓他連說出真相的勇氣都冇有。
曾經所向披靡,滅掉北方數國,一統北方疆土的霸主,被幾個小輩玩弄於股掌之間,淪為全天下的笑柄。 對苻堅來說,他從這場不是戰爭的戰爭中得到的恥辱遠比他的失敗來得深重得多。
戰敗了還可以卷土重來,可是人一旦被釘在恥辱柱上,一輩子都洗刷不掉那難堪的汙點。
秦軍一哄而散,遺下輜重糧草無數,牛羊驢騾近十萬頭,甚至還有錦緞萬匹,是苻堅準備打勝仗後給士兵當獎賞用的。 當時他豪氣乾雲,以為晉國已經是他地囊中之物。 等進了石頭城的皇宮,那裡麵要什麼冇有?連晉國的國庫都是他的,區區十萬匹錦緞他還拿得出來。
晉軍空手登上淝水西岸,回去的時候因為戰利品太多了,不得不征用大量的漁船,分成很多趟,運了好幾天才運回去。 把將士們累的。 一個個腰酸背痛,痛並快樂著。
那些還奔波在路上。 尚未到達淝水地秦國士兵,聽到淝水潰敗,他們的皇帝帶箭逃竄地消息後,立刻作鳥獸散。 苻堅辛辛苦苦征來的幾十萬大軍,白費了那麼多天米糧,冇有派上任何用場,就自動解散了。
苻堅在帶箭逃竄的路上有多淒惶。 有多失落,我們不得而知,但他想不通是肯定的。 他這場敗仗,吃得實在太冤枉,太匪夷所思,一般的人遇到都要吐血而亡的。 他的心理素質真不錯,還腆著臉回到了皇宮,冇有像項羽那樣念著“無顏見江東父老”。 然後自刎烏江。
可惜他已經威信掃地,民心儘失,回去了,也不過是苟延殘喘。
不久,秦國就出現了暴*。 先是他心愛地孌童慕容衝出逃,迅速集結鮮卑舊部割據一方。 建立起了後燕帝國。 接著羌族叛軍也建立了後秦帝國。
兩年後,苻堅的前秦正式宣告滅亡,苻堅自己變成了階下囚,被他的昔日寵臣姚萇親手勒死了。 這個姚萇二十年前犯了死罪,還是苻堅親手從絞索上救下來的。
苻堅的死和他的敗同樣莫名,同樣令人扼腕。 他前半生的輝煌和他後半生的衰敗形成了鮮明地對照。 總而言之,他地人生太富有戲劇性,以至於不像是真的。
讓我們合理地推斷一下,為什麼苻堅親手救下的姚萇要勒死他?他寵眷無比的慕容衝要背叛他呢?
慕容衝身為皇子而被迫委身於滅國的仇人,一心想逃離。 想複國。 這個無可厚非。 可是姚萇就純粹是恩將仇報了。
會不會,苻堅命喪於自己曾經的寵臣之手。 其實都是他地****癖好害的?
他好男色,見美男就上,那些美男們卻不見得和他是同好。 比如姚萇,怎麼說苻堅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滅了恩人的國家也就罷了,何至於要親手勒死他?要知道姚萇當時可是後秦的皇帝了,皇帝陛下親自動手勒死人,這絕對不是尋常的舉動。
又或者,我的推斷剛好錯了,姚皇帝會親自動手,不是出於**之恨,而是因愛生恨。
苻皇帝當年估計比較喜新厭舊,要了姚皇帝的清白之身,又對人家不負責任,始亂終棄。 姚皇帝對苻皇帝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所以二十年後,不惜“禦駕親征”,親自動手,拿起一根柔軟的繩子圈在昔日愛人的脖子上,又感傷又溫柔地看著他在自己懷裡死去。
親手殺死愛人,也是一種表達愛地方式。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苻堅地死活也不勞晉國將士費心。 他們現在要操心的是:怎麼把這麼多戰利品運回京城去?
幾位大少愁眉苦臉地坐在議事廳裡,桓濟扳著手指頭算道:“十萬頭牲口,我們隻有八萬人,每人趕一頭,還多出了兩萬頭。 十萬匹錦緞,照幼度地意思,每人發一匹犒賞他們。 這樣,他們每人肩上要扛一匹綢緞,手裡要趕一頭牲口,本來就夠忙活了,還有那麼多糧草怎麼辦呢?唉,以前冇糧草的時候愁死,現在有了,也愁死。 ”
另外幾個忍不住笑出了聲。 王獻之搖著頭說:“真笨呢,說每人賞一匹錦緞,就非得各背各的呀,當然是先用車子拉回去。 而且,戰利品一律要上繳的,幼度也隻能向皇上建議,皇上肯不肯賞還兩說呢。 ”
這時我插嘴問了一句:“不是說分給慕容悠一些東西了嗎?錦緞和牲口都冇有十萬了吧?”
戰爭結束後,慕容悠就帶著他的人過河走了。 雖然在淝水之戰中他的人並冇有出力,謝玄還是好心地分給了他一些戰利品,讓他帶走的輜重糧草也是他當初貢獻的幾倍。
對於這一點,郗超是持反對意見的。 但桓濟和王獻之都支持放慕容悠走,他如果現在不走,以後可能就走不了了。 在戲王村的時候太子和公主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慕容悠和他的人隻要回去,絕對是朝廷的剿滅對象。
不能說太子寡恩,他有他的立場。 慕容悠在晉國境內本來就犯下了累累罪行,何況他還是個野心勃勃的流亡皇子,這樣的人遲早是個禍根,也確實留不得。
聽到我問,謝玄點頭道:“是冇有十萬了,還有九萬多。 ”
桓濟笑眯眯地看著我說:“桃葉,你見過那些錦緞冇有?真的很漂亮,有些還是我們漢人冇有的花色和式樣。 不如你明天去挑挑,隻要你看得起的你就搬走,正好可以給你當嫁妝。 ”
他這樣一說,謝玄和郗超也來了勁頭,一起附和道:“是啊是啊,桃葉去多挑些,用戰利品做嫁妝,很紅火很吉利哦。 ”
我正要拒絕,想不到王獻之說:“那就謝謝了,我等下就陪她去挑。 不過冇時間在這裡做衣服了,我們把布帶到杭州去做。 ”
那三個人忙問:“你們要回杭州?”
“是啊,回杭州請我父親主持婚禮。 ”王獻之答。
“好主意!”謝玄和郗超一擊掌,“這樣你母親就拿你們冇輒了。 ”
“嗯”,王獻之點頭:“我就不陪你們回京城了,免得夜長夢多。 我帶桃葉直接去杭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