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冊 第九章 首腦團（下）
終於小冰道：“好了，我們到此為止吧，畢竟咱們不是來作科學考察的，標同學，你應該知道怎樣開啟去往總部的大門吧，那就請吧。”
阿標忍不住叫道：“難道你本來不知道？故意讓我參加進來就是為了讓我當鑰匙？”
小冰覺得他一臉吃癟的樣子很好笑，咯咯嬌笑道：“就算是又如何？我從來不做陪本兒的買賣。嗬嗬，算啦，騙你的，不過你也要表現出點誠意嘛，既然已經到了你們的地界，你還留一手乾嘛？”
也不知她説的是真是假，聽那意思象知道怎樣進入總部，又象不知道。阿標恨恨的一跺腳，“真是敗給你啦！”
小冰笑著拉他進了駕駛室，阿標無法，隻好取代駕駛員令潛艇駛到總部的準確地點上方停住。不管她説的是不是真的，坐標他是不會説出口的，免得被其他人聽去。
丁強通過心眼關注著這一切，心知阿標必是一位重要人物，否則不可能對總部的情況如此了解。
可能收到某種信號，地底忽的無聲無息向兩邊裂開。
奇怪的是並未出現海水一湧而入的情況，相反一個球形的能量波自開口處放出，將海水向四周頂開，並不可思議地透過潛艇，牽引著潛艇緩緩降入地底。潛艇裡的眾人仰頭看去，地麵已經快速合攏，連一條細縫也冇有。
這是在11300米的海底，而一切控製竟能做到神妙如斯，怎能不令人驚歎！
丁強尤其暗讚，看來海洋人和地心人，在生物、通訊、機械等等技術領域領先地表人太多，回去要向劉老大多多口沫紛飛一番，讓他多弄些先進技術來武裝到牙齒，否則萬一和人家起了爭鬥，拿什麼和人家同等對話啊。
四壁通亮，這是一個斜斜的通行甬道。那能量波仍在發生作用，潛艇等於是在空氣中飛行，而且速度正在遞增，飛速向與地麵成45度角的下方降去，大約飛了10分鐘才緩慢地減速。
接著眼前豁然開朗。
光線如此充足，卻不耀眼，自然柔和。前方是一座圓形船塢，有無數個大大小小的船位，對應著潛艇剛剛從中飛出的那種甬道，四壁向下方延伸不知多遠，也是燈火通明，整體結構和HXS的基地不謀而合，隻不過比較起來這裡更大了幾百倍。
潛艇安全依靠在一間船位。阿標既回到本部，立時充當起主人的角色，當先就走，為眾人引路。
丁強默默隨眾人下艇出閘。
這樣看，海洋人的胸襟還真不是一般的寬闊，竟然大大方方就讓其他勢力進入自己的大本營參觀……或者，他們是準備來個有來無回？
嘿嘿，既來之則安之，不行就來個大鬨地底世界！咱們騎驢看唱本兒，走著瞧！
接待他們的是一位老叟，言行舉止非常嚴謹細致，聽阿標介紹説是八長老悟，長得一副普通西方人模樣，灰色的眼珠高高的鼻子，微胖，身高大約在1.9米左右，看不出有什麼特異之處。這才注意到阿標原來也是白色人種，隻是眼珠顏色是黑色的，所以一直冇太注意。
悟長老引領大家走出船塢，進入一間類似候車室的大廳，再出那大廳，來到外間，發現和一般的城市冇什麼兩樣，天空青草什麼都不缺，但冇有太陽，還有就是人少的可憐。也難怪，周圍空空的幾乎冇什麼建築，冇有建築自然不會有人在這兒居住。
很多車——準確地説是飛行器候在大廳外，有些已經在天空中穿梭著，不管向哪個方向飛，都成排成列煞是整齊。冇走幾步大家就上了一輛大型飛行器，待大家坐好，也不見悟長老有何動作，飛行器便自動關門騰空而起，直接衝上高空，取的是不同於普通飛行器的軌道。
丁強在心裡嘀咕，“媽的，在哪兒都有特權階級存在。”
飛行器十分平穩，各人可以在其中任意走動，比行車都安全，更不用係什麼安全帶。
阿標在征得悟長老的同意後，向大家説起將要和大家談判的海洋人的大致情況。
海洋人是緊緊的一團，冇有國家形式，按所在地自覺選舉產生各級管理委員會，再由委員會層層選撥出一個總部管理層，由八大長老組成首腦團，負責協調處理各洲事務，而大的決策隻能由全民公決，即使首腦團也不能代為決定，各管理層的任期和獎罰都有嚴格的規定，最大限度地做到了公正嚴明。
依著先進的科技，海洋人的公決可以真正做到快捷準確，能夠真正反映人民的意願。
以阿標的説法，海洋人個個素質絕高諸事自覺，極少犯罪事件發生，社會騷亂更是冇有，各管理層其實真正插手實行管理職能的機會很少，海洋人的社會已頗象地表人口中的烏托邦。
眾人皆點頭，尤其以丁強為代表的地表人為甚。如果海洋人真的窮凶極惡之徒輩出，以他們的力量行駛在海洋上的遠洋輪們早都倒黴了。
説著話，飛行器接近了一片建築，小冰輕呼一聲，原來那些建築和地心的建築造型很相象，就是都是一座座的圓形，同地表上主要為方形的建築完全相悖。
飛行器再飛片刻，終穩穩降落在一座最高的圓形大樓的房頂。
40餘人魚貫而出。下方已經站了六個人。
阿標恭敬地站到一邊。八長老悟為雙方做介紹，因為第一個人就是丁強，理所當然用了中文，接下來的各人也便都用中文介紹，無形中促使中文成了雙方會談的官方語言。長老們的中文都很流利，字正腔圓詞能達意，阿標説過，海洋人的記憶力和學習能力大異尋常，幾乎人人通曉地球所有的主要語言。
長老方麵，大長老空、二長老明、三長老無、四長老念、五長老心、六長老靈、七長老頓以及八長老悟，除了二長老明、五長老心、六長老靈是女性，其餘長老都是中老年男子。大長老空就是一名中年男子，神清氣爽，麵容總不見絲毫變動，直到了威如華山穩如泰山的境界，而明的麵相顯示出她是一個智珠在握的智慧型人物。其他長老暫時看不出有何高明之處。
大家相攜進入室內，到了一間寬敞無比的圓形會議大廳，中間一張擺了些飲料的橢圓形大桌，應該是主席位，四周是一圈圈的座椅，容納幾千人不成問題。
“雖然旅途勞累，但我想諸位也想辦正事要緊，那麼咱們現在就開始吧，有什麼話請説，我們洗耳恭聽。”大長老説。八位長老坐在會議桌的一端，目光灼灼地望著丁強等人。
小冰眼睛眨眨，“請問我們可以坐在你們對麵嗎，你們這樣顯得象審犯人一樣。”
“哦，對不起，是我們疏忽了，請坐。”
於是各方主要人物坐到長老們對麵，其他人到四周隨便找地方坐下。
小冰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我們這些人來的目的很簡單，請你們不要實施你們的計劃。”
“哦？”大長老挑起眼眉：“給我一個理由先。”
我靠，夠搞笑，至尊寶的話都會，地表上的文化研究的蠻深嘛。
“這個理由恐怕由丁先生、蘇先生還有陰陀羅先生來給出，更為恰當。”小冰微笑著，言下之意你水淹星球，又不關我們地心人的事，我們照樣可以在地心活得好好的。
不同於其他人的撇嘴，丁強覺得她的話冇什麼不對。本來海洋人的陰謀對人家就冇有一點威脅，召集大家來談判純粹是出於一種道義或者説出於一種正義感。換句話説也正是出於對強大的地心人的信任，他才二話不説就跟隨小冰來到這地球最安靜的地方。
“依我看，你們就象一群強盜，”丁強出口就打破了長老們的沉靜，引起一片嘩然，他不管，指著他們：“你們以為你們是誰，不是説冇有犯罪素質高嗎？融化地球表麵的冰雪，難道不是最大的犯罪嗎？地表上的人們怎麼辦？向著高原高山地區蜂擁而上，大麵積的死亡，瘟疫流行，甚至出現為了爭奪居住地爆發大規模戰爭的局麵，難道這可怕的後果你們預料不到嗎？”
蘇曉星和陰陀羅頻頻點頭，丁強所説，正符合人類的秉性，不，應該説在這一點上冇有任何物種會有半點猶豫，當生存都成問題時，必將憑著本能拚儘力量捍衛生存的權利。
生存權利是世界萬物與生俱來的神聖權利，不容抹煞！
長老們對視一眼，仍由大長老空開口：“阻止地球變暖恐怕不是你們一廂情願的事，你們可能不知道，除去你們汽車尾氣和工業廢氣的影響，地球本身也發生變故，它的軸心在向太陽傾斜，今後一萬年間，地球和太陽之間的距離將縮短，那才是地球變暖的主因，而我們，隻是適當擴大了一下海洋麵積而已。”
輕描淡寫的語氣引起來訪者的不滿，一陣噓聲。
陰陀羅氣道：“閣下之言差矣，地球軸心向太陽傾斜，這個已有學者觀測到，但如果不是你們推波助瀾，地球冰雪會那麼快消融嗎，以最近來説，北極的變暖速度是全球的兩到三倍，恐怕用不了100年，北極就會化個一乾二淨！”
四長老念接話道：“依你之意，隻許你們圍海造田，大肆采集海洋資源，我們擴大一點海洋麵積就不行，就是千古罪人？”
“何止呢，他們毀滅森林的速度遠超大自然的再生速度，”六長老靈説：“而有些物種是不可再生的，還有每年驚人的土壤流失，難道這些也要算到我們海洋人頭上嗎？”
接下來的會談成了批判大會，批得各位地表精英們汗流浹背無言以對，因為人家説的都是事實，根本冇法反駁。
丁強隻好靠多喝水來消減心中的尷尬，還好那水不是他想象中的海水而是味道甜甜的淡水。
媽的，早知不來了，被人家批的什麼也不是！
最後，已靜默半天的小冰幫言道：“你們説的都對，不過我們想説的是，既然已經有了這麼多變暖的緣由，拜托你們就不要添油加醋啦，請立即停止加快冰雪消融的行動，好讓地表人有時間研製新的能源代替現在的，給他們時間改正錯誤。”
“那是不可能的，”大長老空搖頭，“不是我們不肯，是因為促使冰雪消融的裝置已經啟動，而那裝置一旦啟動是不可停不可逆的。”
“荒謬！”丁強不客氣地喝道：“我冇聽過有什麼機器是不可逆的不可控製的，那不成了反噬發明者的凶器了嗎！請不要托辭！”
大長老嚴肅地道：“信不信由你，如果停止那裝置，會危及我們所有海洋人的生命，那是無論如何不能允許的事，我冇必要危言聳聽。”
稍稍放鬆臉部肌肉，“其實，雖然我們參與了地球變暖的過程，可是我們隻是想象你們圍海造田一樣謀求更多的資源，並未施加太多的影響，起到的作用最多隻能占到10%，主要原因還是我説過的地軸傾斜還有汽車尾氣、工業廢氣的排放，所以説地球冰雪消融隻是一個時間問題，而有無我們，其差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七長老頓哼了一聲：“如果我們真想消滅你們，可以立即讓地球一片汪洋，何苦費那麼多周折！”
丁強扁扁嘴，歎口氣，“那麼那種裝置在哪兒，麻煩讓我們看一下，如果真是不可逆的，停止它真的會危及你們的生命，我們也就不強人所難，或者我們可以幫助你們找到解決的辦法，你們也知道我們中有兩位外星代表，科技水平非常之高。”
大長老説了一句話，丁強差點氣暈過去，隻覺惡向膽邊生，就想揍人。
他説：“實話説，那裝置不在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