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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撤退前夕(6)

2025-05-26 作者: 落山風

在執法隊野蠻的督促下,運河工程終於接近尾聲,火yao已經埋設好,隻等著合適的時機來臨,炸開單薄的隔離土層,恒河水就會快速湧入運河,向著西城門方向傾瀉。

“莫臥爾軍的主力駐紮在西門方向,看來真是天助我也。”許進臣意氣風發地站在西門城樓上。

執法隊已經集結完畢了,這些作惡多端的執法者為了避免責罰,強製要求軍政當局中止他們的服役期,以誌願兵的形式留在軍中,這樣,他們就不用擔心軍法處的審判,民法暫時也管不到他們的頭上。

為了保險起見,執法隊還集體要求燒毀他們的花名冊,這樣,即使以後帝國追究他們的罪責也找不到人了,他們還提出的要求是讓許進臣繼續擔任他們的指揮官,他們直言不諱地說,“現在,能夠和我們一條心的隻有許將軍了,因為相對於我們的罪行,許將軍需要承擔更多責任。”

軍政當局這下都肯定是許進臣奪權的信號,他們心底都認為,許進臣是個隱藏極深的yīn謀家,梟雄。

為了對抗許進臣的咄咄逼人,統帥部下令組建四個dú lì旅,分彆由許進臣,肖楚聯,徐四海,趙思遠指揮。許進臣被毫不猶豫地派遣作為全軍先鋒,滑頭徐四海作為全軍預備,肖楚聯負責斷後,不計傷亡的趙思遠負責掩護。

許進臣和肖楚聯分彆擔任前鋒和後衛,承擔最危險的任務,信任他們能力的人都冇有反對,但是,趙思遠的職位讓所有移民恐懼。

趙思遠曾經以兩千人重創莫臥爾三萬人,這個瘋子在不留預備隊的情況下突擊,深陷重圍下喊出一句讓所有人深惡痛絕的話:“軍法處,軍需處,他們首先也是軍人,也有上戰場的義務。”此戰,他以後勤部隊為全軍預備隊,戰後,軍法官和軍需官全部陣亡,廚師文職人員戰死超過九成,從此不到萬不得已,統帥部不再讓他單獨領軍,因為總是配不齊後勤人員。

“讓趙思遠承擔掩護工作,移民不會遭到莫臥爾的屠殺,但肯定會全部‘英勇’戰死。”這是統帥部一致的意見。

讓徐四海擔任全軍預備也惹人非議,他們說,“如果前鋒遭受攻擊,需要增援的時候,也許徐將軍首先會考慮是否值得,等他考慮完成,也許前鋒早就崩潰,或者,‘我們的’徐將軍會認為那時候已經不再值得增援了。”

“看在同鄉的份上,我提醒你,如果情況不妙就彆管什麼斷後了,向我靠攏,明白?”許進臣對肖楚聯說,“隻要我們撤的夠快,前麵阻擊我們的不過是些散兵遊勇,但後麵追擊的,都是貨真價實的莫臥爾jīng銳。”

“你是在前方開路,還是負責帶隊先逃?!”肖楚聯忍不住嘲諷。

“撤退,比的就是速度!那些莫臥爾人吃好喝好地過了大半年,我們的士兵呢,大部分都麵黃肌瘦,營養不良,如果還想著擊敗他們再逃,那不是自不量力麼?”

“你逃你的去吧,還以為你敢於承擔執法官職務,是真心敢於犧牲自己呢?”

“敢於犧牲並不是勇於去死,注定逃不掉的人,強行救援隻是徒增傷亡而已,否則,為什麼孟加拉的明軍冇有來救援我們?”

肖楚聯說不過許進臣,有些無奈地離開,他擔心自己繼續聽下去會忍不住一槍打死他,“能夠將拋棄友軍說的如此理直氣壯,難道這也是學院派的風格?”

“該冷血的時候要冷血,我會儘量打通前方的道路,但是,如果後麵的人跟不上來,也怪不得我了。”許進臣看著肖楚聯離去,“真冇想到,這位同鄉還這麼樸實啊。”

突圍的晚上下著暴雨,這樣的夜晚,莫臥爾的內河艦隊不敢出動,莫臥爾人也絕對想不到一直仰仗火槍的明軍會在不利於開火的暴雨之夜突圍。

四個新組建的旅,進臣旅有一千五百名老兵,實力最強;楚字旅有近千老兵,實力次之;最弱小的趙思遠隻有一個殘營的老兵(不到一百人),其它都是臨時從移民中招募的;徐四海分到三百左右的老兵,憤憤不平地宣布辭職不乾,最後統帥部給了他一千支火槍,這樣,斷後的楚字旅隻得到火槍五百多支。

許進臣十分惱怒地要為肖楚聯討回公道,但是,在這個問題上,統帥部拒絕任何形式的妥協,他也隻能哀歎窮邊防不窮皇帝親兵,轉送了三百支槍給肖楚聯,“記住,你死了不要緊,我給你的槍一定要記得歸還,我的隊伍現在也隻有一千支火槍了。”

肖楚聯感激涕零,許進臣滿意地走了,進臣旅是曾經的執法隊,繳獲了暴民上千支長短槍,否則,即使許進臣好心想幫人,士兵們也不會交出手上的武器的。統帥部不希望得罪他,假裝不知道,許進臣自然也樂得裝糊塗,他已經做好了接受軍法審判的準備,如果統帥部要治他罪的話,大家就一塊兒完蛋吧。

許進臣主動幫助肖楚聯,不僅因為兩個人在維卡斯堡同生共死了近兩個月,也因為他對自己指揮的旅毫無信心。儘管前執法隊接受了許進臣的指揮,並且遵從了許進臣的“無理要求”,交出三百多支火槍,但是,進臣旅的狀態仍然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許進臣申請執法隊的時候,調用的是紀律最好,損失最低的二十八個營,包括前國防十八營。但是,事實不過證明了,紀律最好的基本上也是軍法最嚴苛的,營隊是冇有軍法處的,營官掌控一切,士兵對營官不滿向軍法官提出申訴,往往都會不了了之,暴戾的管製下,士兵被壓抑的完全失去個人意誌,整個營隊隻能在營官的意誌麵前絕對服從。由於士兵都是由專門的教練團訓練的,營官和士兵之間也不存在“rì久生情”,大多數營官也的確是把士兵當成戰鬥的工具。

平時,士兵們懾於軍法,機械地“軍人以服從為天職”,但非常時期,一旦有一個士兵表示了對營官的鄙視,那麼所有的士兵說不定就會猛然發現,營官也冇啥了不起的,然後就會“乾他娘的”,把營官給乾掉了,很少有士兵會同情不幸的營官,不管這個營官是個模範軍人也好,還是的確變態地以虐待士兵為樂。

許進臣再次接管擔任執法隊的二十八個營的時候,已經有二十四個營官被士兵槍斃,甚至有幾個還遭受士兵虐殺。國防十八營營官龍又臣是從士兵中一步步升上去的,雖然也染上“士兵不過是群小雞”這樣漠視士兵生命的“戰爭(工具)機器”論調,但在平時與士兵相處還算和諧,結果不過被士兵剝光衣服遊了半條街,直到現在冇臉見人。

營官和隊官大多遭受屠戮,可以想象目前進臣旅的狀態有多麼糟糕,許進臣第一次訓話的時候,一個士兵說,“老子爛命一條,死也要死的痛快些,不要聽那些囉嗦話,你他媽彆裝逼,老實說,你要我們做什麼?!老子愛乾便乾,不愛乾,敢逼老子,老子反正死過不止一回了!”直接把躊躇滿誌的許進臣打回原形,索xìng與這個士兵對罵起來,將參謀期間訓練出來好口才全發揮了。

不過,大老粗的士兵完全不能理解許進臣的粗話,“什麼將猴子塞進你媽屁眼,結果硬是把你他媽給擠出來”,除了引起一陣哄笑外,士兵們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真實含義(有誰知道?),而他們的粗話一串接著一串,把許進臣壓得喘不過氣來。

軍事上,許進臣相信“周瑜一步三計敵不過諸葛亮三步一計”,但在殘酷的現實麵前,他不得不相信,“三分鐘一個大招,怎麼比得過一分鐘十個小招”。

讓許進臣感動的是,十四營的老部下眼見昔rì長官在口水唾沫橫飛下慘敗的時候,一個個挺身而出,遮擋了不少口水。許進臣最後得以在士兵們的哄笑下,慘敗退場。

分析莫臥爾的軍力構成,莫臥爾軍主力部隊包括蒙古-突厥人,拉賈普特人,以及狂熱伊斯蘭教徒的波斯-阿富汗人。據說莫臥爾皇帝的親衛騎兵拒絕使用火槍,認為是對他們勇武jīng神和尚武傳統的侮辱,可惜的是,在第二次南亞戰爭中,皇帝親衛部隊傷亡過於慘重,箭筒士被迫蛻變為火槍兵,宿衛和護衛也不再以儀仗隊一樣昂揚的隊形衝向明軍,偉大的傳統,花哨的隊列,在無差彆的火槍排shè麵前,蒼白無力,“戰爭變得毫無美感和榮譽可言。”

如果是第二次南亞戰爭時期,麵對呆板的莫臥爾主力部隊,隻要能在他們刻意營造的“恢宏”氣勢麵前沉住氣,他們愚蠢而富有節奏的攻擊差不多剛好在火槍兵麵前成排被打倒。殖民軍或許會以為自身的慌亂讓敵軍有機可乘,但國防軍麵前,莫臥爾主力部隊的殺傷力還不如那些像羊群一樣被驅趕著衝上來的土著兵。

本塞拉斯戰役是明軍新軍成軍以來第一次在決戰中失利,如果要追究終極責任的話,大概隻能歸咎於統帥部冇有預料到莫臥爾軍會改變戰術,最後決戰演變成混戰,明軍三萬多人,完全是被莫臥爾的十幾萬人淹死的。混戰中,明軍新軍仿佛被立刻打回原形,亂糟糟的迎戰和老式部隊幾乎冇有什麼區彆,像龍又臣那樣,眼見形勢危機就解散隊列,與莫臥爾人硬碰硬,幾乎是大多明軍營官的第一反應,甚至據說有勇敢的營官到處找莫臥爾將領單挑,老掉牙的什麼“擒賊先擒王”。傳統的戰爭理念不是那麼容易被克服的。

許進臣始終相信隊列的價值,在他眼裡,哪怕士兵被人成排屠殺,隻要始終堅持住隊形,就還有勝利的希望,他從不相信所謂的身先士卒,勇力過人,他理解的戰爭就是“對手一萬人,我出動一個營;對手一個人,我還是出動一個營;一個營代表的不是六百個士兵,它代表的就是一個營——死也要全部死在一起。”

P.S:狀態還是不怎麼好,感覺自己完全在敷衍狀態中,昨天花了數小時將大綱整理到每章寫什麼的地步,可是,今天寫起來,還是覺得乾巴巴的。看了前麵幾個“半章”,就那水平自己看了都臉紅,唉——我有打算停更一段時間的打算,這樣寫下去,“落山風”還真要變成“破傷風”了。書友們認為呢?(至少會是周刊,明年年底寫完)如果可以忍受這樣的質量,我就繼續憋著往下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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