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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渡河(4)

2025-05-26 作者: 落山風

趙思遠期待的援軍距離他都不遠,進臣旅距離他不到二十裡;肖楚聯仍然留在蒙奇,但是,他們距離蒙奇城不到二十裡;距離最近的徐四海,大約隻在十裡開外。

如果不是被圍城嚴重削弱的明軍,遍地飛奔的偵騎早就將趙思遠的處境通告其它部隊了,但是,現在,明軍冇有偵騎。他們隻能小心翼翼地走在一無所知的大地上,明軍在維卡斯堡戰役之後冇有少禍害周邊的土著,土著們對明軍也避之唯恐不及,冇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明國殖民法中很是強調殖民軍的紀律問題,明軍也的確很少侵犯土著的利益,壞事做儘的不是投靠明國的“二番仔”,就是藩屬國的兵士,或者就是“帝國的棄民”,總之,明軍和殖民zhèng fǔ在土著中一直維持著不錯的口碑。但圍城將這一切溫情的麵紗撕破了,為了活命的明軍劫掠土著隻有更狠,輔助兵乾劫掠的勾當久了,經驗豐富,有時候不需要屠殺就可以滿載而歸,但明軍除了刺刀和屠刀,冇有其它辦法從土著中榨取補給,所以,他們的手段隻有更殘忍。總督府起初還請求統帥部約束兵士,但後期也懶得提示了,他們都認為,這片土地很快就將不再是明國的了,禍害彆人的東西,就禍害去吧。

許進臣沿著一條大道追了差不多十裡,沿途擊潰了大約兩三千人,收獲少的可憐,士兵們起初還有武裝遊行的興致,但很快就覺得無聊和疲倦,強烈要求返回城市,許進臣很是順應士兵們的請求,並且提高了行軍速度,天sè已晚,冇有人希望在晚上碰到莫臥爾人的。

沿途有幾個廢棄的村莊,偶爾也能看到被遺棄的老弱病殘,圍城戰對於莫臥爾和明軍來說很安靜,但對於周邊的土著來說卻是一場災難,雙方的軍隊他們的土地上反複收繳物資和財富,莫臥爾人還將當地的青壯抓進他們的隊伍,補充損失的兵員。圍城十個月,田地也荒蕪了,這裡的土地的確肥沃,但是,樹皮草根什麼的,“產量”自然是遠遠不如莊稼,再加上士兵的強行收繳,餓殍滿地,活著的人也大多麵黃肌瘦,奄奄一息。

距離許進臣違令出擊已經過去了四個月,但這四個月正是雙方劫掠最殘酷的時期,莫臥爾人最初也冇有劫掠當地的打算,畢竟這片地方很快就要重歸他們的管製,但是,明軍的劫掠讓他們意識到,不能讓“賤民”手上有太多的東西,否則就等於支援被困的明軍了,所以,他們實行了殘酷的清野——僅僅是清野,不包括堅壁,他們冇有將土著也遷入堡壘,隻是將他們的糧食搬進堡壘而已。

維卡斯堡戰役之後,明軍得到很大的活動空間,莫臥爾人則因為維卡斯堡的牽製,防禦線被拉扯的更長,防護更加鬆散,清野戰術就做的更加徹底了,死掉的土著自然更多。有時候,上午明軍剛走,下午莫臥爾的征糧隊又來,他們都不理會土著的解釋,反正不收足定額,他們是不會離開的,如果村民們招待不周,他們就將屠殺當成遊戲。雙方的兵士在這場圍城戰中都很憋屈,這種憋屈需要發泄,雙方的高層又同時約束戰鬥,有時候,他們明明相遇了,也很有默契地排隊進入村莊,這種憋屈的發泄隻能找當地的土著。

“方圓百裡冇有處女了。”一個明軍士兵曾經開玩笑說,他身邊的士兵馬上反駁,“方圓百裡還有女人嗎?”這個笑話就在許進臣留守維卡斯堡的時候廣泛流傳,就連莫臥爾人都知道了。

許進臣對於土著冇有同情,但是,滿目瘡痍還是讓他新生感慨,他身邊的兵士大多已經司空見慣了,倒不覺得怎麼樣了。

“人間地獄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經過一個殘破的村子,看見滿村子都是屍體,許進臣忍不住歎息。

“這些人大部分是土著士兵,不是村民。”一個營官很有經驗地說,也許,他僅僅是賣弄一下自己這幾個月的見識,“雖然土著士兵的裝束五花八門,但是,土著兵還是吃的比土著好,這些人看上去身體還不錯,所以不會是村民。”

“那麼,為什麼這些土著兵全死在這裡?”許進臣開玩笑說,他看出來,這裡發生過戰鬥,但肯定不是明軍乾的,明軍殺人向來乾淨利落,不會出現這些屍體這樣,身上到處都是傷痕,一個就近的屍體身上,起碼被砍了十幾刀,明國的移民都不至於做的這麼差。

進臣旅的營官都是士兵們選上來的,他們哪有什麼眼光和作戰素養,他們指揮軍隊大概也就隻會喊,“兄弟們,挺住!”,或者“弟兄們,衝啊!”不過,許進臣已經打算牢牢控製全旅,整個旅將作為一個整體作戰,所以,他也不在乎營官們的素質。統帥部冇有給他派任何人,營官和將官都是他一手任命的,所以,進臣旅裡他一個人說了算,除非士兵們再次嘩變。

被問的營官果然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許進臣裝作莫測高深的樣子將自己的假設說出來,立刻迎來身邊的人的讚歎,他們是打心眼裡佩服,冇有統帥部裡那些人的花花腸子。華夏文明裡麵,始終還是重視讀書人的,哪怕亂世裡常說“百無一用是書生”,但那些“義軍”也好,“反賊”也罷,能夠收買幾個讀書人做軍師還是很吊的事情,大多時候他們也隻能做些算命的,算賬的下人做“狗頭軍師”,因為真正的讀書人是瞧不起這些草莽英雄的。

不過,一個營官還是提出了深層次的懷疑,“那麼,到底是誰乾的呢?”

許進臣考慮的很遠了,也許是土著部隊的火拚,也許是莫臥爾將領之間的仇殺,也許是沙迦汗真的死了,手下的部將開始爭權奪利,還有可能,土著們終於不能忍受雙方士兵的劫掠欺淩,終於奮起反抗。這些推測中,有些對明軍有利,有些無關痛癢,但不管怎麼樣,都不是一個簡單的可以解釋的清的問題,士兵們可以將他的解釋當成笑談,但是,他不能拿這些隨便敷衍他們,因為這也許就關係到他以後的某個計劃,讓士兵們傳播出去,可能會造成難以預料的結果。

“狗打架,要麼為了骨頭,要麼純粹是吃飽了撐的,還能有什麼事情。”許進臣笑著回答,士兵們哄笑一陣,不以為意地繼續趕路,問問題的營官對於許進臣的回答也冇有什麼不滿,他也隻是隨意的詢問而已,並冇有準備從中得到高深學問的打算。

許進臣有心留下來調查事情的真相,也許,事情背後存在著他期望的答案,但他終究冇有拿士兵的xìng命冒險,莫臥爾人隨時有可能卷土重來,今天晚上,也許他們就要渡過恒河,然後,他就要將大部隊拋在後麵了。如果統帥部還想入非非地想要平局收場,那麼,他就寧願讓大軍自生自滅了,讓大軍牽製莫臥爾大軍,他不是一樣可以安全撤退?有機會全殲明軍大部隊,莫臥爾人肯定不會分兵追趕他這支“小部隊”的。

徐四海收集了足夠軍需物資,決定返回城市,但統帥部派來的兩個將官,也是他的副手,阻止了他,“大人,其它部隊都冇有返回,如果我們率先返回,難免留下把柄還是等其他人回來,我們一起回城吧。”

徐四海接受了提議,讓四個小隊監督兩千多移民帶著上千套兵器鎧甲,以及上千擔糧食返回城市,然後耐心地在莫臥爾的營地裡等待其它部隊的回歸。

一直等到月亮升起,徐四海終於有些不耐煩了,“難道他們都全軍覆冇了?”徐四海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趙思遠這個家夥可能遭遇危險,許進臣這個家夥,壯士斷腕,金蟬脫殼的功力深厚,如果有危險,肯定早就回來了。”許進臣領軍的時間不長,但悠閒的統帥部裡,經常看(陪)他下棋的徐四海很清楚,一個經常在象棋中玩棄子攻殺的人,一旦領軍,這一套肯定也能玩的爐火純青。逃離維卡斯堡的戰鬥,許進臣拋棄肖楚聯的族人給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他肯定其中有故意的成分,以許進臣在參謀部表現的才能,除非他當時慌神了,否則一定能想出更好的脫身辦法。但不管怎麼說,許進臣的確玩的很漂亮,不說肖楚聯,就是他碰到這樣的情況也不能把許進臣怎麼樣,作戰中是允許指揮官棄車保帥的。

“我忽然很期待許進臣的表現了,這個家夥說不定不服肖楚聯的好運,這次真的猛攻莫臥爾大軍去了。”徐四海忽然大笑起來,“如果真是這樣,到底會出現怎樣的情況呢?”

肖楚聯是個勤奮好學的人,儘管很長時間隻是明軍中的普通士兵,但他還是努力學習了很多的軍事理念,他學的不成係統,但看的書不會比許進臣少,肖宣誌和他關係很好,對他也很照顧,肖楚聯的要求肖宣誌基本上都儘心儘力,更不用說幫忙買些軍事書籍。雖然士兵眼裡的戰爭和軍官眼裡的戰爭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營官眼裡的戰爭和統帥部眼裡的戰爭也有區彆,但其中的戰術思想還是存在共同之處,隻是作戰思想深淺,考慮問題的角度問題而已。

許進臣看待戰爭首先從戰略層著手,不打冇有必要的戰爭。肖楚聯從底層往上看,首先看到戰鬥的勝負指數,然後是戰鬥對戰爭的影響;他還冇有學會從戰略意義上理解戰爭的價值,但這不妨礙他冷靜下來以後,看清自己在這次出sè的反擊中取得的真正戰果:戰略層麵上有冇有價值他不予考慮,戰術層麵上他很成功,就整個第三次南亞戰爭來說,這場勝利微不足道,就算他擊潰了莫臥爾大軍,莫臥爾大軍仍然冇有傷筋動骨,那麼,接下來明軍的反擊就更無價值。

“這場勝利足夠創造短暫的寬鬆環境,但是也僅僅讓撤退的起始更安全一點,接下來的撤退路上,明軍即將麵臨的困難不會有絲毫改變。”肖楚聯歎了口氣,從一時的飄飄然中醒過來了。

得知許進臣領軍出擊,並且隻帶走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他忍不住再次歎息,“許進臣早就看出來了啊。”許進臣還看出這場戰役對於他的前途有怎樣的好處,但肖楚聯是想不到這一點的,他回過神認識到的“微不足道的”勝利,在旁人眼裡就是一次戰爭的奇跡,就算統帥部,國防部,皇帝,大都督都知道他的勝利微不足道,但是,整個明國說不定都會把他捧成英雄:一個以兩千人擊潰二十萬人的超級戰鬥英雄。

“他的前途不可限量。”許進臣這句嫉妒的話很久以後才傳到他的耳朵裡,那時候他的地位已經遠遠高於許進臣了,他沉默了許久,最後暗自神傷地看著南亞的方向。人生的際遇,命運的無常,讓他久久不能自已,那一刻,他開始認真考慮自己的將來,甚至想著要幫助許進臣脫離南亞的苦海,但命運卻跟他開了個大玩笑,他的好心換來的是出乎意料的結果。兩個人的命運終於不可挽回地走向了對立麵。

趙思遠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在戰場上如此平靜,他們已經打退了莫臥爾的兩次衝擊,全旅剩下的人已經不到一千人。他將老兵留作最後預備隊,但兩次衝擊他都不得不動用預備隊,現在,殘存的老兵已經不到一百人,能夠戰鬥的隻剩下三十人。莫臥爾騎兵已經停止了shè箭,不僅他們箭矢用儘,他們拉弓的氣力也用儘了,但是,莫臥爾步兵的上千支火槍,數千弓箭手還在不斷打擊他們。

部隊已經撤退到附近的小山丘上,這次撤退儘管隻有不到五百米,但所有士兵都為他們成功做到這一點而驕傲了,儘管撤退路上他們死掉了三百人,拋棄了六百個傷兵。

莫臥爾的四王子快要被眼前的明軍氣瘋了,他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自己身經百戰的士兵不能攻破明軍看上去單薄的可憐的防線。他的騎兵出擊了兩次,加上單獨出擊的一次,三千騎兵衝擊兩千步兵,三次仍然不能衝垮他們,他的騎兵已經疲憊不堪,無力發起第四次衝擊,他們已經損失了六百匹馬,四百多人,步兵傷亡數字已經超過千人。

“為什麼,你說,那些明軍為什麼打不垮?”四王子抓住身邊的扈從的喉嚨,憤怒地喊叫,直到扈從喉嚨裡發出咕隆的聲音,全身抽搐才放開,衛士們無可奈何地在最後拖走了這個倒黴鬼,就算能活下來,這個人的喉嚨也已經破壞了,也許以後隻能用手與人交流了。

“王子殿下,我們還是勸降他們吧。他們身臨絕境,他們應該很清楚戰鬥下去冇有意義。”一個謀臣提議。

“勸降?”四王子冷笑,“然後把他們送進阿格拉,像以前的那些投降明軍一樣,好酒好菜伺候著,還要給他們安排滿意的女人?這樣的俘虜,不要也罷。”

謀臣一時無語,本塞拉斯戰役莫臥爾俘虜了明軍三千多人,但其中除了近千人是受傷遺棄在戰場上的明軍士兵,其它人都是躲進周邊堅固的城鎮,負隅頑抗的散兵。也許一個小隊,也許兩個小隊,可就是這些小部隊,他們或占據一段城牆,或占據一個角樓,有時候占據一個堡壘或者一些貴族(地主)大院,狹小的環境無法擺開更多的軍隊,莫臥爾軍數百人數百人地發起衝擊,被他們不斷擊殺或者擊退,這樣的圍剿持續了半個月之久,最後這些明國士兵要麼吃光了給養,要麼打光了彈藥,最後不得不投降。這些勇敢的士兵的確無愧於他們戰士的稱號,他們平靜地獻出自己的武器,但是要求得到俘虜的待遇,他們提出的待遇幾乎等於無理取鬨,但皇帝最後卻答應了,臣民認為是種恥辱,但皇帝回絕了他們的反對,因為明國對待莫臥爾的俘虜也很客氣,儘管他們隻是將俘虜交給附庸他們的土邦領主們。當然被賣作奴隸的土著以及部分低賤的奴隸兵不在此列。

隻是,整個莫臥爾帝國配的上明國俘虜待遇的人也不超過一萬人,明國的每個士兵都享受俘虜的待遇,這終究讓莫臥爾人憤憤不平,但他們又不能反駁明國派來的使者所說的話,我國國民在法律的名義下一律平等。莫臥爾唯一能用來發泄的就是被俘的明國輔助軍兵士,但這些輔助兵打仗比明國士兵還亡命,特彆是其中的倭國人,即使被俘了,隻要有機會不是自殺就是與看管他們的人同歸於儘,偏偏那些輔助兵很多看起來和倭國人差不多,讓他們看守這些俘虜的時候,必須放一百二十個心,一不小心就要與這些瘋子一起“玉碎”了。

“難道,王子殿下一定要將他們全部消滅?”另一個謀臣跪下來,“萬萬不可,殿下!莫臥爾不會接受一個被明國仇恨的皇帝,我們遲早必須結束這場戰爭,我們不能過於激怒明國人。何況,要消滅這眼前的明軍,我們必須再付出數千忠勇戰士的xìng命,我們應該保存實力,不要做無謂的損失啊!”

四王子一時之間被嗆住了,他很年輕,所以很衝動,他覺得今天下午,五千人被兩千人追擊了十數裡是恥辱,這樣的恥辱,隻有用眼前人的血才能洗清。但他也很清楚,他的父皇已經老了,失去了年輕時候的勇猛,儘管這次皇帝逃跑的事情被掩蓋了,但這些王子們早就從各自安插的人那裡得知詳情。這樣的父皇,一定不能接受一個對明國強硬的王子的,哪怕四王子相信,隻有用強硬的手段才能趕走囂張的明軍。

“達拉(大王子)關於明軍俘虜的事情怎麼說?”四王子冷靜下來,他準備在自己的兄長中尋找盟友,他仍然決定消滅眼前的明軍。

“大王子對明軍俘虜非常客氣,據說,上次在本塞拉斯,一個明軍將領有意放過了他。”謀臣想了想,決定說實話,“大王子有意和明國結成同盟,共同對抗波斯。”

“同盟?”四王子鎮守西部邊疆(包括阿富汗北部,塔吉克斯坦南部),自然清楚明國所謂的西域勢力範圍劃分圖,“明國是一隻獅子,我們不過是一隻狼,獅子和狼就算能夠共處一時,等吃光了羊,狼遲早也會成為獅子的獵物。”

“可是,王子殿下,明國在西域的政策很溫和,並冇有強行脅迫任何人。”

“那是因為他們的目標不是西域,西域隻是他們前進的基地!”四王子似乎看穿了明國的用心,“他們剛進入西域就宣布波斯是他們的敵人,他們遲早會進攻波斯的,吞並波斯才是他們的目標,貧窮的西域他們才冇有興趣吃下去。至於南亞,明軍的目標不是孟加拉,也不是奧德,他們現在在吞並南洋,在整合東南亞,他們的力量分散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他們的野心——是整個世界。”

“明國現在就是一個蠶食鯨吞的怪物,他們不會放過每一寸肥沃的土地。”四王子加重語氣說。

“如果殿下執意與明國為敵,我們可以和三王子殿下聯合,他是虔誠的穆斯林,他不能容忍明國進攻波斯,也不會承認明國吞並孟加拉。”謀臣說,“可是,三王子殿下的野心很大,私下裡,他甚至以伊斯蘭的哈裡發自居,他的理想也許是建立一個伊斯蘭世界。”

“他在做夢!”四王子很有嘲笑意味說,“當年的西遼君主不是自稱過萬王之王,宇宙之王嗎?zhōng yāng之主嗎?”

謀臣感覺頭上流出冷汗,眼前的這位王子似乎忘記了,他的曾祖父(阿克巴大帝)就被稱為宇宙征服者。

四王子冇有理會謀臣的冷汗,他淡淡地對身邊的人說,“你們給我寫一封信給奧朗則布,告訴他,讓他帶三千騎兵過來,隻要他能在一個小時以內殲滅眼前的一千明軍,我支持他成為莫臥爾的皇帝。”

謀臣們大吃一驚,他們不確信地彼此觀望,不知道這是四王子認真的承諾還是隻是一種計謀。他們當然希望是後者,他們跟隨王子的目的是為了成為莫臥爾帝國的重臣,而不是名不正言不順的私人謀臣。

趙思遠慢慢斷絕了援軍到來的信心,他自認為從軍十年,並且取得過輝煌的勝利,但是,隻有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了真正名將的風采,眼前這些新兵讓他感覺親切,他從來冇有感覺到,自己距離士兵是這樣近,不是單個的士兵,而是士兵的力量,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伸展,漲大,與士兵們融為一體,和他們休戚相關,他們的生死命運連在一起,他感覺無比強大,他已經無所畏懼。

“傳說中,劍客練劍到了極致,可以讓自己與劍融為一體,也許,名將也是一樣吧,士兵的力量就是他的力量,我已經感覺到這股力量了,從來冇有這樣的有信心。”趙思遠決定與身邊的將官分享自己內心的喜悅。

“如果真是那樣,你帶著我們殺出重圍,安全回到蒙奇呀!”將官們表麵不說話,心裡很是不滿,如果不是趙思遠執意追擊,他們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樣的地步,他們現在的命已經不是按天算了,而是按分鐘算,也許按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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