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龍旗 > 節三十一 初會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節三十一 初會

2025-05-27 作者: 貓吃狗糧

今日繼續保持二更,第二更大概在晚上。

———————————————————

“吾輩從軍衛國,早置生死於度外,今日之事,有死而已!”

任令羽望著活生生立在眼前的這名北洋海軍中軍中營副將,臉上的神情已是莊重異常,他一抖馬蹄袖,隨即便深深地拜了下去。

“下官天津水師學堂會辦任令羽,參見鄧大人!”——即便拜見的是自幼便甚為敬仰的李鴻章,任令羽也未像此刻這般鄭重!

此日漫揮天下淚,有公足壯海軍威!

公乃我中華海軍魂魄!百年後之海軍後輩有緣在此對公一拜,此生無憾!

~~~~~~~~~~~~~~~~~~~~~

鄧世昌先是一怔,隨後又仿佛想起了什麼,他一伸手已將任令羽從甲板上拉了起來,在上下打量了任令羽一番後,方才道:“足下可是向老中堂獻行閱艦之禮,以為我北洋抗那《請停購船械裁減勇營折》亂命的任治明任大人?”

“不敢,正是在下……鄧大人?!”,在任令羽的驚呼聲中,鄧世昌竟就那麼的在甲板上直直的向他拜了下去!而一旁的李和震動之下,竟隨著他一同拜倒。

“若那亂命當真得逞,則數年之內,此消彼長,我北洋海軍必為倭寇刀俎下之魚肉矣!”,鄧世昌半跪在“平遠”艦的柚木甲板上,朗聲道:“任大人的請辦閱艦式之建議,於我北洋海軍而言幾如雪中送炭,鄧某在這裡為北洋上下數千將士,謝任大人!”

“咚”地一聲。任令羽已經在甲板上跪了下來。“久聞鄧大人為人剛烈爽直。愛憎分明!今日一見。方知鄧大人果然名不虛傳!下官能得見任大人。實乃三生有幸。更萬不能當鄧大人此等大禮。”

——自甲午後。凡我中華海軍軍人。無人再有資格當鄧大人一拜。即便戮力沙場為國儘忠者亦不能免。何況他一個無尺寸之功地任令羽?!

“哎呀。我說你們二位這是乾什麼呢?”。見任令羽和鄧世昌都是滿麵莊重模樣。一旁地李和便很知機地打起了圓場。他先是自甲板上站了起來。又一手一個地把任令羽和鄧世昌一起拉了起來。打趣道:“二位即如此一見如故。那就不如在我這‘平遠’船上撮草為香。就此結拜了如何?”

“致平說笑了”。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略有些激動。鄧世昌笑得略有些尷尬。而他對麵地任令羽卻是淡淡地掃了李和一眼。已是若有所思。

“看來得到李中堂青眼地非閩籍管帶。又多了一個……”。任令羽暗自思忖道。“還有。不知道季明和輝珊他們地聯絡工作又作地怎樣了?”

——自踏上“定遠”後。他就被李鴻章一直留在了那艘北洋旗艦上。以至於和自己帶來地張景星和蕭冷月等人都失去了聯係。因此他現在對於自己在從天津趕赴北洋海軍之前就已定下地若乾事宜地進展情況。竟是毫無所知。

“任大人?”,見任令羽似乎有些神遊天外,一旁的李和便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哦?”,任令羽一下子就回過了神,他立刻向眼前這兩位北洋海軍管帶抱歉的笑了笑,說道:“走神了,還請鄧大人和李大人勿怪。”

“不礙事的。”,鄧世昌很大度的揮了揮手,“不過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請任大人指點一二?”

“鄧大人請講,在下定當言無不儘!”,任令羽極為恭謹的回答道。

“其實也冇什麼……”,鄧世昌突然露出了一個和他的年齡和身份都不太相符的促狹笑容,以至於他整個人在一瞬間竟多處了幾分童稚,“鄧某就是想知道,任大人是如何想到閱艦式這個法子的?”

“嗯,這個麼……”,任令羽一時間也有些忍俊不禁,“正卿兄,其實小弟用的,也不過是李中堂當年求修鐵路時的舊法而已。”

見鄧世昌一時還有些愕然,任令羽便索性說的更加直白:“正卿兄難道不記得‘三海’之中的那條小鐵路了麼?”

鄧世昌又是一怔,他低頭沉思了片刻,再抬頭時已是恍然大悟!

“任大人如此急智,鄧某佩服。”,鄧世昌由衷的道。

——所謂“三海之中小鐵路”乃是李中堂一生中對“上頭”的諸多陽奉陰違之舉中頗為自得的一件。

李中堂一生醉心洋務,除海軍外,其費力最久者莫過於鐵路,早在同治十三年底針對日本侵台的第一次海防籌議裡,李中堂就曾在其《應詔籌議海防折》內談到:“有內地火車鐵路,屯兵於旁,聞警馳援,可以一日千數裡,則統帥不至於誤事……”

隻可惜掣肘太多!當李中堂和醇王密謀在光緒六年借運開灤煤礦出產之煤炭的名義,修建了中國第一條鐵路——唐胥鐵路時,竟然連所用的蒸汽機車都被朝中的清流黨人以“機車直駛,震動東陵,且噴出黑煙,有傷禾稼”的罪名所禁用,以至運煤的車皮竟然要用驢馬牽引!

深受刺激的李中堂於是決定迂回前進,直達天聽——當光緒十二年再度籌建鐵路時,李中堂借法國人之手,在皇宮西苑內,自中海紫光閣起,經北海陽澤門北行,直到極樂世界東麵的鏡心齋,為太後修建了一條長1500米的微型鐵路,並同時奉上小火車頭1台及6節小車廂。而大開眼界的西太後也有此從中間派搖身一變成了堅定的鐵路支持者,而李中堂也有此取得了長達十餘年的鐵路大論戰中的最終勝利……

~~~~~~~~~~~~~~~~~~~~~

“學生萬冇想到,這任治明竟然能和鄧正卿這個半吊子都一見如故。”,在“平遠”的飛橋上,不知什麼時候從艙室內出來的張幼樵望著甲板上正相談甚歡的任令羽和鄧世昌,不由得出聲感歎。

“單單是鄧正卿麼?”,站在他前麵的李鴻章望著“平遠”艦前甲板上那三個湊在一起的人影,語氣平淡的問道。

張佩綸下意識的看了一下手中那幾張白紙,不由得微微苦笑,說道:“學生也的確冇想到,這任治明隨著中堂出海才十幾天,竟已作下這許多事……”

“北洋中閩人結黨已遠非一日,盤根錯節,上下鉤連,早已是一副隻手遮天模樣!”,李鴻章容色不動的繼續道:“老夫這些年來亦多加抑製,但奈何其人數眾多,且均身居顯要,一時間想要扳動,也殊為難事!”

老人的嘴角突然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不過萬冇想到這任治明竟然連這一條也想到了,竟然能說動容輝珊幫他暗地裡陸續聯絡那些留美幼童出身的北洋將佐,到也算得上是一個法子!幼樵……”

“學生在。”,張佩綸一個激靈,立刻向前走了一步,來到了李鴻章的身邊。

“將我的原折和夾片各自眷抄一份,待進京的旨意下來,再拿給任治明看。”,李鴻章側過頭,對張佩綸交待道,“至於原折,一會你親自交給丁禹廷,讓他用北洋的軍報一路給老夫送到京師去,然後你知會李和一聲,不著急,慢慢走,回到天津的日子,能有多晚,就要多晚!”

“是”,張佩綸輕聲答應一聲,便轉身離去了。

而李鴻章也隨即轉過頭重新望向前甲板,很容易的便從那湊在一起的三個人中辨認出了那個最為高挑的身影。

“任治明啊……”,李鴻章幽幽一歎,“老夫既看重你的才具,亦佩服你的膽色。但你既入了老夫的幕府,老夫就隻想看到你的才具,卻不想看到你的膽色……老夫的意思,你,能明白麼?”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