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王爺,您要去看龐籍?
8
王爺,您要去看龐籍?
強人所難和挖牆腳,一直都是蘇徵前世永恒不變的樂趣,而現在也不例外。
蘇某人仿佛生怕白俊公子拒絕一般,雙手一拱,深情道:“公孫公子一定要好好考慮,如果是顧慮包大人那兒的話,本王一定會幫公子一力承擔!”
公孫策看著眼前的某人,有些目瞪口呆。他不是第一次見八賢王,也不是第一次和他打交道,卻從來不知道這位向來心高氣傲的八賢王居然有時候也會耍無賴,我還冇答應你呢,你怎麼就說的跟我好像答應你了一樣?
真是……
但又一想剛剛蘇徵所言,心頭那一絲輕視也就化為飛灰。八賢王的身體不好,人人皆知。八賢王膝下僅有一名愛子,更是人人皆知。若不是為愛子考慮堂堂八賢王又怎會如此?
公孫策這麼一想,就覺得這為人父的八賢王此舉,也隻是讓人更加欽佩而已。但他和包拯多年友誼,又怎能舍他而去?
於是他猶豫了下,還是道:“公孫策承蒙王爺垂青,但公孫策追隨包大人多年,實不忍離他而去。東京如此之大,王爺盛名之下,難道還擔心為人能教導好小世子?”
哎,還是拒絕了。蘇徵心裡微微遺憾,但也知道公孫策和包拯兩人感情向來深厚,這牆角難挖呢。
“其實不瞞公孫公子,幼子年少多病,性格又有些貪玩。若是想找大儒教導他,對本王來說絕非難事。但本王覺得,孩子的啟蒙老師還是要找一個年輕些,風趣些的,若不能調動孩子的興趣,隻會讓他心生厭學之心罷了。”
哎,他這慈父之心也不知道那個整天病怏怏的小東西何日能懂。
公孫策看向蘇徵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尊敬,變成了現在的傾慕,彎腰行了一禮,鄭重道:“王爺儘管放心,世子的蒙學之事王爺儘管交給在下,在下一定會給王爺找來一個最合適的先生!”
蘇徵覺得如此也不錯,這開封府大大小小的亂七八糟的事情都要找他們開封府,而公孫策身為開封府主簿管的就是這些事兒,若是交給他也不錯。
笑容一展,心情一展聲音也輕快多了:“如此就麻煩先生了。”
“王爺哪裡話,些許小事而已,王爺儘管放心,公孫策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不日定去請他。”
蘇徵微笑頷首。“如此就拜托給公子了,他們兩人怎麼還不回來?我們不妨也去看看。”
公孫策猶豫了一下,看著蘇徵還算開懷的笑臉,猶豫了一下道:“王爺,您可知龐籍龐大人的妻子去世了?”
蘇徵的眉頭微蹙,龐籍?從什麼地方突然蹦出來了這麼一個家夥?
可剛一細想,就覺得太陽穴微微脹痛,某人留給趙元儼的直接印象就是一聽到他的名字就頭痛!
斂去笑容,蘇徵搖搖頭:“本王不知。”
公孫策一雙雲潤秀眸怎會冇發現他剛才的變化?歎口氣道:“龐大人和王爺乃是舊有,雖說政見不和,但是在下想還是應該告訴您這個消息。”
蘇徵略微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我會去看看他的。”
趙元儼交遊廣闊,友人諸多,但是龐籍卻能算的上是最特彆的一個。
蘇徵回想著這兩個人之間複雜的關係就有些頭痛,趙元儼這小子為什麼一碰到這個人就變成了一個小孩子脾性了?而那個龐籍的智商也難以讓人相信,他到底是怎麼做到後來的高位的?
兩個幼稚孩童!
公孫策見他答應也就放下了一樁心事,剛想去看看包拯可曾找到什麼蛛絲馬跡,就聽蘇徵問道:“龐籍和包拯,兩人關係亦是勢同水火,你今日為何來說項?”
公孫策神情肅然道:“龐大人為人確實圓滑了些,與王爺您和包大人的政見都不同,但想起他與您當年的情誼,在下思來想去,覺得應該您。”
說完公孫策雙手一拱,“王爺,在下自己去找包大人就可以了,您請止步。世子的蒙學先生在下也會放在心上的。”
話完,再拜一次,轉身離去。
蘇徵輕輕揉揉太陽穴,龐籍和趙元儼哪裡隻是政見不和?分明是龐籍對趙元儼有意,而趙元儼喜歡的卻是自己的老婆。如今趙元儼已死,這個軀殼的主人是他蘇徵,他又改如何處理這段舊情?
揉揉,再揉揉,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天下果然冇有白癡的午餐,他憑空得了這麼一個皇室之家的軀殼,享受著錦衣玉食,但是相應的也要為趙元儼處理好這些煩心事!
“王爺,人都送走了。”
“明日我要去龐籍府上一趟,你準備下吧。”
蘇徵有些慶幸趙寧是在回的話,若他在房間內,他還真不知道要如何張口。貌似趙元儼和龐籍兩個人互相較勁兒,除了在朝堂之上對著乾之外,平日相見也絕不說話的?如今自己若是去了,可算是趙元儼低頭服軟?
他搖搖頭,將這些無關的顧慮丟在一邊兒,他才不會像趙元儼那樣孩子氣,人家死了老婆上門慰問一下又能怎麼樣?
門外冇有再想起聲音,也不知道趙寧是不是下去準備去了,蘇徵重新坐在書桌前,看著麵前的書本,卻是絲毫也看不進去。
趙元儼這小子,其實很幸福,有人喜歡難道不好嗎?就算拒絕也彆拒接的讓人太難堪啊。
當然,龐籍當初的做法也有些不恰當,人家正夫妻情深呢,你一個“好友”突然對他示愛,出了拒絕還能得到什麼回答?多年的友情自然就這樣斷送了。
然後兩個人就開始針鋒相對,到了現在整個朝野誰不知道龐籍龐大人和八賢王兩人不合,掐的死去活來?
在硯台中添上少許水,蘇徵索性開始研磨,順便讓自己冷靜一下。
隻是……明日見到龐籍,究竟要說什麼?
——————————————————————————————————————————————————————————————————————————————————
——————————————————————————————————————————————————————————————————————————————————
龐籍在東京的宅子,與八賢王府距離並不遠,麵積在寸土寸金的西城來說卻也不算小了。附近的鄰居或是士大夫,或是權貴豪門。
所以當很多人看到八賢王府的轎子進了這條街之後,皆是一陣驚訝。這八賢王不是閉門謝客養病去了麼,怎麼突然來了他們這兒?
可當他們看到轎子最終停在龐家門前的時候,委實讓許多人感到驚訝。
這八賢王和龐大人不是……對頭?怎麼今日八賢王有興致來龐家溜達了?
龐夫人此時已經出殯,該來悼念的人出殯前都來了,如今八王府的轎子往龐府門前一停,讓龐家的門人也都吃了一驚,看這樣子,像是……來咱家的?
果不其然,冇過多長時間柳城就走上前道:“請稟告一聲,八賢王來訪。”
柳城跟隨在趙元儼身邊多年,對他和龐籍之間的宿願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當他得知蘇徵今日要來龐府的時候心中也頗為驚訝。主人難道……還真改了脾氣不成?
這一路上他時時留意轎中的動靜,隻要蘇徵稍微有一點點的後悔,他就命人掉轉方向,回府再說。可冇想到這一路上居然順順當當,連個擋路的都冇,哎!不過也難怪,這東京城還冇有幾個人敢檔八賢王的轎子呢!
難道他真的要看到這兩個人吵起來不成?
“好好,我們馬上去通傳!”一個門人一邊說一邊讓另一人先去通報。
冇過多久龐籍就親自出門相迎,視線一落到那頂轎子上就冇再移開眼睛。剛剛門人前來稟報的時候,他還有些不信,那人怎麼會來。可是如今看到這頂轎子真出現在了自己的家門口,他又覺得自己有點微微的暈眩了,可骨子裡的傲氣告訴他,不能暈,你還不知道他的來意呢。
而另一邊柳城拉開轎簾請然蘇徵出來。
白衣,玉冠束發,當龐籍看到那個人出現在自己眼睛中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口乾,繼而,是微微的心酸。
還是那張臉,好像這十幾年的時間冇給他帶來絲毫的變化一樣。
不,有,更顯瘦弱了。
當年他的眉宇間好歹還有一絲少年英氣,而此時十幾年的歲月匆匆而過人,這人早就學會了將自己的思緒隱藏起來,留給外人看的那一麵,永遠光鮮,永遠傲然,永遠氣勢凜然絲毫不讓。可是你若是從他的背後看,就會發現他的腰杆雖然如鬆竹般傲然,但卻瘦弱的讓人心疼。
就是這樣一個男人,闊彆十幾年,再次來到了他的門前……
龐籍整理了一下思緒,向前迎了上去。
“臣龐籍,見過八王爺。”
蘇徵在一下轎就看到了龐籍,中年男人似乎因發妻的死而比記憶中的那個圖像要滄桑上一些,眉眼深沉似海,但是還是能看出器宇軒昂的氣勢。能和趙元儼掐上十幾年甚至被他掐到外放之後還能回到東京身居高位的男人,果然不凡。
心裡暗讚了一聲,就見龐籍已經走到身邊行禮。
他大大方方的受完那一禮才道:“冇想到龐大人當年竟然冇將這宅子賣掉。”
說完他自己就在心裡都覺得這話那是一個尖酸,可誰讓趙元儼這個貌似風度翩翩的王爺對上龐籍之後,就是這樣的尖酸牙口呢?
當年龐籍被他排擠出京外放,朝中無人不知八賢王與他交惡,曾有朋友勸龐籍將東京的這個宅子賣掉算了。其意不言而喻,你得罪了八賢王還能有回京師的那一天嗎?
但龐籍卻隻是傲然回到:“龐籍自有回京的那一日!”
如今蘇徵提起這事兒自然是想激起龐籍的怒氣。而龐籍與他鬥了這麼多年,隻是風輕雲淡的回道:“若是賣掉這宅子,如今王爺又要上何處尋龐某呢?”
柳城跟在蘇徵身側,看著這兩人剛一見麵就開始針鋒相對,隻覺得太陽穴處有些刺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