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如笑 春山帶笑 第一百一十一章 蕩魄處(萬章,GO)
春山帶笑 第一百一十一章 蕩魄處(萬章,GO)
已經是淩晨時分,縱然是春夜,也帶著料峭的寒氣,風吹的冷,皇宮內寂靜一片,絕少人聲。
一道人影自後殿門口縱身躍出,飛速地向著宮外方向掠去,身法極快,身後有人著急地叫:“王爺,你不要走那麼快!”另有人叫:“快快,叫禦醫!跟上跟上!”
幾道人影相繼縱身出了殿門,放眼宮內空曠的院落,清冷月光照的十分耀眼,卻早就不見春山的身影。
***
禁獄之中,同樣一片沉靜,主審官崔護辰背負雙手,呆呆地望著墨黑色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麼,旁邊跪著一人,低垂著頭,是一副請罪的模樣。
在他周圍,火把閃爍,發出劈啵的聲音,崔護辰望了半晌,才歎一口氣,搖了搖頭,正想要回身入屋內,忽地聽到急促而輕微的聲音,正在向著這邊靠近。
崔護辰劍眉一挺,站住不動,耳畔有人大叫一聲:“小寶!”
崔護辰一怔,臉上擔憂神情一閃而過,目光望著那邊院門入口,喃喃說道:“來的這樣快……這可如何是好……”
院門處人影一閃,有人已經現身,當這人乍現的時候,仿佛滿園的火光都照在他的身上,反射出了更為耀眼的光,他凜然在那邊一停,雙目如電般銳利,驀地射向了這邊侍衛叢中的崔護辰身上。
崔護辰心底泛起淡淡的惆悵,麵上卻絲毫不動聲色。
那人大袖一揮。 身形如行雲流水般向著這邊而來,不過一眨眼功夫便到了崔護辰跟前,崔護辰身邊地士兵早就齊刷刷跪了下去,口稱:“見過王爺!”
春山停了身形,看也不看旁人,隻望著崔護辰問道:“人呢?”
崔護辰看著他皺緊的雙眉,這本來皎潔如玉毫無瑕疵的臉上。 額頭處是一個非常醒目的血紫的包,高高的鼓起來。 好似一碰就會破裂流出血來。 在這麼完美的臉上出現實在是匪夷所思,同時我見猶憐。
隻是他地雙眼之中的凶暴光芒未免太盛,縱然心底有些憐惜並服氣,表麵卻絲毫不露出分毫,崔護辰眼睛一眨,還未出聲。
“難道你……”春山身形一晃,厲聲喝道:“本王問你人呢?”伸出手來。 一把攥住了崔護辰胸前地衣裳。
崔護辰目光一垂,看向春山握著他胸口衣裳的手,這隻手在微微地顫抖,擔心麼?他微微一笑,淡淡說:“王爺稍安勿躁。 ”
“你若是動她一下,本王絕對不會與你甘休!”春山氣急敗壞地喝道。
稀罕。
崔護辰眼睛一眨,抬眼看他:“本官是奉命行事。 ”
春山攥著他衣裳的手一緊:“你說什麼?難道你真的……”他停住,刹那目露凶光。
崔護辰凜然不懼:“王爺你橫行霸道。 是想做什麼?救人還是搶人?”
“放屁!”春山厲聲吼道:“本王是領了皇命來要人,人呢?人呢!給老子交出來!”
他已經口冇遮攔。
崔護辰目光沉靜。
心中卻是在擔憂:該怎麼告訴他?該給他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崔護辰如此,春山卻也更是如此。
他憂心,如焚。
這次景天帝好似是有心要給他一個狠狠教訓。
不像是往日嬉皮笑臉,被他死纏爛打一會兒就回心轉意。
也難怪他。
靖太子生死未卜,難怪他憂心。
春山理解。 卻不能退卻。
他一直在皇殿那邊跪了足足兩個時辰。
頭都要磕破了,景天帝卻仍舊不動聲色。
他無法,隻好用出決絕手段,那人才動容了。
喝一聲:“快給朕滾吧!”如雷聲。
春山卻不能滾,跪著向前兩步哀聲問:“那小寶呢?”
明知這樣他更怒。
春山卻隻想要一個完整而叫他心底踏實的答案。
景天帝果然暴怒,望著他的慘狀,銀牙都要咬碎,卻喝道:“都給朕滾!滾回你地王府去,日後若再做蠢事,朕一個都不饒!”
春山聽出他放人的意思。 這才抽身而退。
他是皇帝。 可也畢竟是他的兄長。
對他的生死還是惦念心上的。
春山心底有一絲安慰,望著景天帝血紅的眼睛。 心底有一絲愧疚:對不住,大哥。
可還是不敢稍作停留,怕君心無常,更怕那邊小寶出了什麼事故。
身後景天帝低聲:“叫禦醫去給他看看!”
他聽得到,並在心底大叫謝主隆恩。
卻留不下。
怕真的被禦醫纏上了,耽擱他的時間。
他地傷無關緊要。
若要治療,等他看到他心上的那人安然無恙為止。
*****
他千辛萬苦不擇手段來到這裡。
卻不見人。
主審者竟是崔護辰,春山萬分欣賞皇帝的安排,竟用了這樣一個奇才。
他不徇私舞弊,也不會因為跟自己有過節而亂來。
在見到崔護辰那眼的時候春山想:假如這次,崔大人你護著小寶,冇難為她,我軒轅春山發誓,日後絕對不會再跟你崔大人作對。
但是崔護辰不答。
他也冇有看到微寶。
春山感覺自己攥著的崔護辰地官袍如寒冰般地冷,冷到了他心上去。
他在等一個答案。 是好是壞,崔護辰崔大人給。
若是好的,從此化乾戈為玉帛,他見了他崔大人都會點頭哈腰歡天喜地的走。
若是壞的,他冇有想。
大不了今日就再犯他十幾二十個罪名,大不了。
毆打朝廷命官,斬殺朝廷命官。 XX朝廷命官……隨便選擇。
崔護辰的臉如玉,麵無表情。 睫毛濃密低垂,不看他。
春山認他是心虛。
他心頭一口氣出不了,手上用力,一掌拍在崔護辰胸口。
崔護辰的身形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後踉蹌退去,被三兩個侍衛扶住。
“再問你一次,人呢?”春山踏前,雙目如裂看著這如玉地人。
崔護辰伸手。 摸了摸胸口微微地疼,忽然,手心感覺濕潤,他低頭去看——
紫色官袍上,一抹深色痕跡。
這是……
崔護辰心頭一凜,手指摸過去:手指頭上,一抹深紅。
血?
血!
可是……
崔護辰挺身,雖然被春山一掌拍出。 體內卻無更多異樣,隻是覺得胸口微微做疼,怎會有血?
忽然心動,他抬眼看向春山。
方才隻懾於他遍體叫人震撼生寒的氣息,隻望著他那張妖孽眾生地臉,未曾留心他身上。
崔護辰望向他的手。 望向他胸前。
春山地手上是血。
他穿一件長袍,此刻被風一吹掀起來,露出裡麵月白色地袍子,胸口上一道血花的痕,十分醒目,如驚悚片。
崔護辰驀地醒悟為何看他地臉色竟是如此的怕人。
原來竟是受傷失血了。
不……他雙眉一皺:不是受傷。
看他額頭地傷。
看他這一副坦然不懼的神色,這昭王爺……怕是自戕過的。
像是為了驗證他的想法,院門處接二連三進來許多人。
中間有兩個侍衛扶著一個上氣不接下氣的長胡子的老太醫。
“您老人家快點啊!”有人低聲。
首先上前的那人是昭王府的寧子詹。
他拉住春山手臂:“不要著急。 ”
“子詹……”春山怔怔地目光一轉,看向寧子詹,竟如看見了親人。 找到主心骨。 “子詹,快點問他小寶在哪裡?”
寧子詹望著他如瘋魔的眼神。 心頭一酸:“好。 ”
轉頭使了個眼色,那兩個侍衛扶著老太醫上前,要給春山診治。
春山一跺腳,胸前鮮血激射而出,他竟毫不在意,怒道:“都給本王退後!”
寧子詹嚇得也是一愣,見這狀況,隻好先擺平崔護辰。
“我們小寶姑娘呢?”他問。
崔護辰望著他,又看看一邊等答案而瀕於暴走邊緣的春山。
他歎了一聲,說道:“其實本官也想問這個問題。 ”
春山腦中一昏。
寧子詹簡直想大哭又想大笑:“崔大人,你問誰?這案子你主審的,人都在你這裡,你想問這麼荒唐的問題?”
崔護辰靜靜看他:“本官說的是實話。 ”
春山忽地仰頭一笑:“好好好,你說地是實話?本王看你是對小寶做了什麼不敢交人了是吧?”他邁步上前,殺氣十足。
寧子詹急忙挺身攔住他。
崔護辰望他一眼,十分鎮靜:“王爺若是不信,可以搜,此事的確是本官失職,本官自會向皇上請罪。 ”
“你這混蛋!”春山見他振振有辭,兀自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真想一掌將他打死。
旁邊所站的從人之中,有崔護辰的貼身文書,見狀鬥膽說道:“王爺,此事小的們都親眼見到,小寶姑娘剛被一個神秘人帶走了,不然我們眾人就不會都在這裡站著了。 ”
春山目光發怔。 寧子詹擔憂看他一眼,轉頭問:“被一個神秘人帶走?自這麼防衛森嚴的禁獄?”
“是地寧公子。 ”那人回答。 深深低頭。
寧子詹心頭苦笑:這真是禍不單行,雪上加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爺,我們還是派出兵馬四處找尋吧?”寧子詹望著春山,輕聲地問,“現在對這幫人發火也無濟於事,還是儘快將小寶姑娘找回來的好。 ”
“嗯。 ”春山慢慢地答應一聲。 看人的眼神終於緩和了下來,他望著崔護辰。 問,“現在本王再問你一句。 ”
崔護辰將從人推開,雙手一拱:“本官靜候。 ”
春山望著他,問:“你對小寶做過什麼冇有?”
崔護辰目光輕轉,看向旁邊跪在地上那人身上,略微猶豫,終於說:“本官並冇下令傷害小寶姑娘。 ”
春山冷笑一聲:“你這回答機敏地很啊。 ”
寧子詹知道不好。 崔護辰這麼說,雖然表明他冇有親自動手,但是不排除小寶受傷地可能性,而對於春山來說……
崔護辰難得的竟不言語。
“崔護辰,”春山仍望著他,說道,“你最好祈禱,小寶能安然回到我昭王府。 ”
他後退兩步。 忽然一伸手,沾血地手指向著旁邊跪倒地上地那人身上一指:“帶此人走。 ”
寧子詹心頭長歎:“是。 王爺。 ”
那人見狀,嚇得癱倒在地,大叫:“崔大人救命……王爺饒命。 ”
崔護辰看他一眼,垂眸無語。
春山看也不看,旁邊侍衛上前。 將那人架上,跟在春山身後向外走去。
那老太醫戰戰兢兢,也跟在後麵出門。
“王爺是一時情急,得罪大人了,”寧子詹拱手垂頭行禮。
崔護辰看他一眼,說:“也冇什麼,此事本官的確有錯。 ”
寧子詹抬頭,望著崔護辰,終於說:“崔大人可有話要對寧子詹講?”
崔護辰看他,驀地一笑:“果然是強將手下無弱兵……”
寧子詹不動聲色:“若是有關小寶地事。 還請崔大人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王爺也是擔心情切,請崔大人莫怪。 ”
崔護辰揚眉:“王爺已經將人都帶走了。 自然會知道一切,你何必替他道歉。 ”
寧子詹看他:“大人看到的東西,想必會比那人更多些。 ”
崔護辰沉默片刻,才說:“本官也冇看到多少,隻是……覺得那人並冇多少惡意,因為他……當時可以用小寶來當擋箭牌的,但是本官看出他猶豫了分毫,卻終於冇有,寧可自己受傷。 ”
“多謝崔大人告知!”寧子詹心頭鬆了一口氣,這次卻是誠心誠意道謝。
崔護辰嫣然一笑:“你可是替昭王爺歡喜麼?”
“崔大人看的自然是極準的。 子詹不能多留,告辭了。 ”
“不送。 ”崔護辰點頭。
寧子詹再度一拱手,轉身極快地向前掠去。
崔護辰目送他自夜色中消失,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雙眸凝望天上月,隻覺得今夕何夕,如夢似幻。
“大人,夜寒露重,還是回房吧。 ”旁邊人勸。
崔護辰輕輕搖了搖頭。 過了一會,才問:“剛才……是昭王爺帶人來過吧?”
那人心底驚愕,卻回答:“是的大人。 ”
他本有心告知春山那些事的……隻是他不給他機會,可見是真地擔心到失控抓狂了。 隻不過寧子詹實在很討人心喜,他也正好將自己所見告知給他,賣個人情也罷。
微寶雖然受傷,卻的確不是他的原因……若是昭王爺清醒過來,當會明白,也不至於遷怒給他。
可是……心底到底是覺得怪怪的。
崔護辰目光望著那一輪明月,喃喃說道:“可是……那真的是他麼?驕橫跋扈是他,凶狠霸道是他,孔雀自戀也是他,薄幸多情是他,然而這情深一往……是他麼?”
旁邊那人不懂,自顧自撓撓頭。 回答:“可屬下看的清楚,地確是昭王爺啊。 ”
“嗯……”崔護辰淡淡一笑,“是他吧。 ”
***
微寶望著麵前這個臉色白的嚇人地人。
那人凶狠地瞪著她。
她害怕地縮回牆角去。
那人看了她一會,終於恨恨地說:“每次見到你這臭丫頭老子就很倒黴,每一次都會放血,真他**的。 ”
他伸手扯開自己胸前衣裳,微寶驚叫一聲。 看到他胸口有一道猙獰的傷。
“叫什麼!”那人喝一聲,“給我住嘴。 ”
微寶委屈地看著他。 緊緊地閉了嘴。
那人拿起旁邊一瓶酒,在嘴裡喝了一口,才低頭,向著胸口一口酒噴過去。
“啊!”他哇啦哇啦大叫起來,一刹那疼得額頭上冒出汗滴來,臉也變得通紅。
“你在乾什麼?”微寶見他自己這麼做,卻又疼得受不了似的。 忍不住好奇地問。
那人疼得臉紅如煮熟的螃蟹,見微寶縮在一邊地模樣,本想破口大罵,忽然望見她肩膀上破損地衣裳,露出一點血跡,忍不住哼了兩聲,說:“臭丫頭你彆得意,一會老子也這麼弄你。 ”
微寶先是吃了一驚。 後來就說:“你那是噴了什麼上去,很疼地嗎?很疼的話我不要。 ”
那人見她如買菜似的討價還價,忍不住笑道:“臭丫頭懂什麼,好啊,冇試過正好,等一會叫你試試看。 ”
微寶害怕地伸手拉起一床被子遮過來:“說了不要了。 ”
那人見她這麼無知。 終於哈哈大笑起來,看微寶不解望著他的眼神,卻又裝出凶狠的樣子:“不要都不行!”
微寶嘴一撇,無聲地抗議。
那人看她一眼,哼了兩聲,低頭看胸前的傷,方才噴出的那口酒將旁邊地血跡都衝走,露出被箭傷了的傷口,他咬了咬牙,恨道:“他娘地……老子肯定是頭昏了。 才會去救你這臭丫頭。 ”自顧自罵了一會。 才發現自己竟忘了傷口地疼,伸手拿布條擦拭的時候才想起來。 忍不住又看了微寶一眼。
微寶縮在被子裡,聽他說卻反駁:“你是誰,為什麼要去救我,我要在那裡等王爺。 ”
那人一聽到“王爺”兩個字,好像中箭地兔子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給老子住嘴,不要提那個該死的王爺!”
“你怎麼可以罵王爺!”微寶憤憤地說。
“老子就罵他!怎麼了?”那人嘎嘎笑了兩聲,“那該死的王爺,天打雷劈,老子祝他早死早托生。 ”
微寶吃驚地看他:“你可真壞。 ”
“這還不算太壞地。 ”那人看他一眼。 本來還想再說兩句惡毒的話,對上微寶的雙眼,卻隻是嘴唇掀動了兩下,冇有說下去,悻悻地坐回了椅子上,一邊處理傷口一邊想:老子怎麼跟這丫頭較勁,又有什麼用……上次弄不死那王爺反而中了他的計,差點逃不了……又因為此事被流主追殺,唉……冇想到老子也有混到這地步的時候。
他看了微寶一眼,又想:如果把這小丫頭弄出來可以讓流主消氣的話,那老子受這一箭也值得了。
微寶卻不知道他心底在想著什麼,悶悶地縮在被子裡想事情。
春山叫她不要說話等他去接她,卻不料這怪人從天而降,硬是將她從那裡救了出來,不知道王爺看她不見了會不會很著急。
她惆悵地歎了一聲,雙手抱著膝蓋,忽然覺得左邊手臂上一陣劇痛,伸手去摸了摸,忽然痛地大叫一聲。
她想事情想得太投入,竟然忘了自己也受了傷,在這怪人來抓她離開的時候,那先前帶自己去受審的家夥居然射了一箭過來,射傷了她的胳膊,射中了怪人的胸膛。
微寶不知道的是,本來這怪人可以用她來當擋箭牌而毫發無傷的,可是間不容發之間卻將她向著自己身旁一移,肩頭才擦過她的肩膀射中了他。
不然地話若是他不救,這一箭就已經要了她的小命。
先前同他鬥嘴。 她隻是在生氣,又想著春山,忘了自己受傷。
手在傷口上抹過,頓時疼得叫起來。
那人正將自己地傷口上敷了藥,一眼看到微寶小臉煞白,眉毛一皺問道:“傷口疼了?”
“疼……”微寶叫著,眼淚在眼睛裡開始打轉。
那人霍地起身。 赤luo著半邊身子來到床邊。
微寶膽怯地看著他。
他望著她地大眼睛,故意說:“丫頭。 這次也叫你嘗嘗疼的味道。 ”說著作勢將那酒瓶子拿在了手中。
微寶害怕地縮了縮身子:“我不要!”
那人才笑著說:“好了,你也冇受多重地傷,敷藥了就好了,給老子看看。 ”
微寶不動。 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地身子向著他身邊一拉,簡直是輕而易舉。
那人一愣,旋即伸出雙臂。 抓住她左臂,那邊的袖子被箭頭劃開了一道長長裂口,他不耐煩,伸手一扯,已經將微寶地袖子從那裂口處扯了下來,露出了大半個胳膊。
“你乾什麼!”微寶見他居然撕破了她的衣裳,這衣裳可是衛大哥做的。 她氣憤地伸手想推他,卻忽然發現自己左臂動不了了。
“怎麼會這樣……”耳畔傳來那人的驚呼聲。 嘶嘶地似乎在倒吸冷氣。
微寶一愣,右手是推在那人的胸膛上了,觸手是鐵硬的肌肉,她用了用力又垂下手來,因為他的傷口正在手旁邊,她忽然怕碰到那裂開地口子。 冇有包紮,看起來還是有點嚇人。
那人的目光卻隻定定地望在她的左臂上,微寶看他的雙眼直勾勾的,心底好奇,也跟著轉過頭看,一看之下,頓時也驚得愣住。
被那人將她的衣裳袖子扯落了,露出了赤luo的細小胳膊,而原本細細的胳膊上臂上,有一道長長地口子。 此刻腫脹起來。 整條的傷口烏黑發青,冇有流多少血。 隻是剛才被她毛手毛腳地碰到了才流出些血來,這血卻不是紅色的,而是有些烏黑的,加上傷口腫起來,簡直是原先胳膊的一倍粗,煞是怕人。
“這……這……”微寶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臂,有些不大相信,她試著舉起手臂來,那左臂卻好像麻木了一樣,不聽自己地使喚,一動也不動。
“我……我動不了了!”她終於能說話了,說出這一句之後,眼淚嘩啦嘩啦湧出來。
完了,手臂動不了了,以後都動不了了嗎?那怎麼給王爺鋪床,端茶,怎麼伺候王爺……
“哇……”微寶想的害怕,終於大哭起來。
那人本來正在發怔,也有些不大相信,聽微寶大哭才反應過來,見她哭得傷心,傷口又十分嚇人,也冇了脾氣,隻好低聲說:“不用怕,不用怕,一會就好了。 ”
他手忙腳亂,慌忙中將放在了桌上的酒瓶子又拿了起來,微寶哭得淚眼朦朧,見他拿著酒瓶子的樣子,想到他疼得滿臉發紅,她怕疼,哭著說:“我不要這個。 ”說完了之後,忍不住哭的更大聲了。
那人也算是經驗老到,隻是最初冇料到她的傷口竟惡化到這種地步,以為不過是小小箭傷,敷藥了就好,可是冇想到箭上的鐵鏽擦過微寶的肌膚,她的皮膚又是幼嫩異常,刹那跟血交融一起,立刻惡化。
那人一時大意,冇有先給她處理傷口,又給了傷口惡化的時間,最終導致血液毒化,將整條手臂都弄得麻痹起來。
她是個嬌滴滴地小姑娘,哪裡遇到過這種情形,而這人向來都跟一幫男人廝混一起,稱兄道弟,也冇有過跟小姑娘相處地習慣,見微寶大哭,他隻好一會哄一會威嚇,奈何微寶隻是怕,當下也不講他的話放在心上了。
他握著酒瓶子想了一會,終於憤憤地將瓶子放回了桌上。
處理傷口他是有經驗,但是現在對象不同,微寶不像是那些皮糙肉厚地大老爺們,經得起胡亂折騰。 如果按照他以往的經驗,大不了將傷口弄開,先將毒血都吸出來,然後噴上酒消毒,再上藥。
可是這將被毒血凝結了地傷口弄開,再折騰著吸血的過程,就已經足夠一個大男人昏厥過去了。 換了微寶,恐怕會昏死過去……甚至更壞吧。
他想來想去。 六神無主,微寶哭的淚了,上氣不接下氣,隻好在一邊抽噎,臉上淚痕滿布,蹲著的樣子十分楚楚可憐,他冇了脾氣。 趁著她冇大聲隻抽噎的時候說:“你彆再哭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他會幫你的,好不好?”
微寶吸了吸鼻子,感覺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還是不動,眼淚滾滾落下,不大相信地說:“誰?……誰?你彆……騙我……我……我要找……”
她想著春山,想叫這個人送她回昭王府。 她要找王爺,隻是哭地太厲害,說話也不成句子,那人不等她說完,便接著說:“我送你去見衛紫衣,你覺得怎麼樣?”
微寶聽到這個答案很意外。 可是衛紫衣三個字卻不陌生,更有些療效,頓時叫她一怔,雖然仍舊長睫毛上掛著淚,到底是生生地停止了抽泣,那人見狀,急忙又說:“你是不是跟他認識的?想不想見他?”
微寶呆了呆,才點了點頭。 伸手擦了擦臉上地淚。
那人心頭有些高興,說:“那好,你彆哭。 我立刻帶你去見他。 知道了麼?”
微寶抽了一下鼻子,說:“好的。 ”
那人見她終於乖了。 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忽然見自己還冇穿衣裳,急忙回身將衣裳胡亂套上,傷口也顧不上了,走到床邊上將微寶抱起來。
微寶縮在他的懷中,手在臉上輕輕地擦著淚痕,那人低頭看她一眼,猶豫了一會,終於說:“你……你是不是叫小寶?”
“是,是。 ”微寶說。
“小寶……”他猶豫一會,說,“以前我綁架你……是迫不得已,現在帶你去見衛紫衣,你心裡……會不會還恨我?”
微寶望著他,想了想說:“你不害王爺,我就不恨你。 ”
那人直直地看了她一會,似乎有些憤恨,微寶害怕,不安地動了一下身子。
他卻說:“那……好吧,不過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微寶看他:“你不害王爺了麼?什麼事?”
那人點點頭:“我送你回去見衛紫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
“金縷衣”之內,後院之中,一燈明滅,室內,高大的身影坐在床邊上,一動不動,手中握著一方雪白的毛巾,衛紫衣望著床上躺著的小小人兒。
微寶靜靜地睡著,原本赤luo的左臂上包著乾淨地紗布。
“王爺……嗚……”她忽地叫了起來。
衛紫衣垂了垂眸,不動聲色。
“不要打!”她的臉上露出焦急表情,小臉熬得通紅,嘴裡喃喃地說著些胡話,“壞人,不要打!不要!”
手腳開始亂動。
衛紫衣望著她紅紅的臉,心中歎一口氣: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宮中的事情,他略有耳聞,隻不過卻冇想到,這處在波瀾之中的人,竟被送到自己手上。
韓尚啊韓尚,你到底是太笨了還是太聰明。
自他手中接過微寶的那刹那,衛紫衣心頭的火焰卻刹那被壓了下來。
因為他看到了她手臂上地傷口,同時也明白了韓尚這般著急將她送來的理由。
這傷口再不處理,就晚了。
就算是钜斷了這根手臂,恐怕於性命上也大有危險。
他甚至來不及生氣。
就帶人入靜室。
天大的事情先放在一邊,救了人再說。
從淩晨到天放光,今夜注定無眠。
被送到自己懷中的時候,微寶的意識已經逐漸不清,處於昏迷階段。
衛紫衣先是喂她吃了顆保命的藥丸,又用了些麻藥將她徹底麻醉過去,才將她手臂紮住。 儘力阻止血毒蔓延,又用刀子,狠了狠心,在她那腫地很粗了地手臂上劃了一刀。
烏黑的血液汩汩流出。
衛紫衣伸手推拿那細細手臂,向上,讓血液順著傷口流出來。
一直到流出的血從烏黑變成了正常的紅。
他命人打了滾熱的水,準備了浴桶。 又將她身上衣裳解開,脫得隻剩下了**衣。
這玲瓏嬌小的身子。 陳列他的跟前,抱在他地懷中。
他抱著她走到浴桶旁邊,將她小心翼翼放進去,又小心不讓她傷口沾到水。
他將外衣脫下,隻剩下薄薄的**衣,也跟著長腿一邁,入了桶內。
他幾乎將她地小小身子都環抱懷中。 肌膚相親,呼吸相近,卻心無旁騖,大大地手掌在她周身拿捏,揉搓,將散步的毒血推出。
低眉時候,她地小臉上已經罩了一層淡淡的黑氣,看的他驚心不已。
他辛苦無比。 要運體內真氣替她驅毒,不一會頭頂也跟著霧蒙蒙地,冷汗滲出。
逐漸地桶內的水也變了顏色,他才停手,又將她手臂捉住,拿在手中。 毫不猶豫地低頭吮上去。
一連吸吮了數口,感覺嘴裡吸出地血液中再無異樣,才停住,微微伸手擦了擦唇角的血。
衛紫衣將微寶抱起,兩人都濕淋淋地,自桶內走出。
不敢耽擱,怕她又著涼,立刻將準備好的被子裹住她的身子,又用乾淨的布輕輕擦拭她被水汽蒸的通紅遍布汗漬的臉。
本來這些事情交給丫鬟做更妥當,畢竟手下的。 是個含苞待放地女孩子。 在民間。 像是微寶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也有不少已經嫁為人婦了的。
但是……
衛紫衣苦笑。
他的金縷衣。 竟無一個女子。
他習慣了單獨相處,整個金縷衣上下,除了前台掌櫃跟小二,府內的常住人口,也不過是一個他,一個管家,一個廚房大叔,另兩個忙碌的小廝。
好不容易將她身子上地水漬擦乾,又找了一套衣裳替她換上,衛紫衣守在床邊。
第一關是過了,而最怕的就是餘毒未清,或者有其他症狀。
他看到天快亮,看的目不轉睛。
韓尚隻以為將她帶來,可以平息他的怒氣,既往不咎。
可是卻不知道,他給他帶來多大的麻煩跟難以麵對。
若是他人家的孩子,被他看光了身子,肌膚相親的事,也相親過了,少不得要給人家負責了。
然而衛紫衣卻知道,這孩子,不比彆人。
負責的事情,就算他願意,恐怕有人會高舉“反對”大旗。
衛紫衣苦笑著,聽微寶喃喃地叫:“王爺,王爺,不疼,不疼……”
不疼?
她在昏迷之中,隻喚軒轅春山的名字,是真的為了那浪蕩王爺動心?
隻是心底到底是有些不服地。
軒轅春山。
那人,不過隻是身份地位不同些罷了。
衛紫衣起身,彎腰,將微寶抱起來,摸摸她地小臉。
燙。
莫非是著涼了?可是方才他的動作已經夠快了。
在懷中摸索了一會,又找出一粒藥丸,拿在手中,硬生生塞到她地嘴裡去。
她試著舔了舔,似乎覺察到了苦,於是固執地不吞,反而想將藥丸子吐出來似的。
他無奈,隻好努力地伸出手指將藥丸向著她嘴裡推。
不知不覺手指已經探到了口中深處。
停了停,抽出來。
緊張地握在了手心。
平靜了一下心緒,這才轉身拿起旁邊桌上準備了的熱水,倒了一杯子,轉過身來喂給她。
微寶“嗚”地叫了一聲,似乎不滿。
說你乖,你竟這麼難辦。
衛紫衣握著杯子發怔。
*****
從最深的黎明前的黑暗,到天光。
衛紫衣頭一低,醒了過來。
第一眼看到的,是依偎自己懷中睡著的人兒。
他急忙伸手摸上微寶的額頭:正常。
鬆了一口氣。 又看她的臉色:正常。 不是昨夜籠著淡淡的黑氣,也不是因為疼痛而慘白,更不是因為發燒而滾燙。
他這才吐了一口氣,手向下,將滑落到她胸前的被子向上提了提。
非常簡單的動作。
他卻忽然又愣住。
想起昨夜情形。
她穿著濕淋淋的衣裳,十分不便。
他隻好親手替她解衣,脫下,目不斜視君子樣,而後又用乾淨的毛巾擦**的身子。
此刻他望著她胸前小小突起的蓓蕾,砰然而有些心動。
昨夜他做的一絲不苟,就好像完成一件新的高難度的繡品、精剪衣裳。
而此刻那些記憶卻全盤湧起,而幕幕場景都有些難堪而叫人無法自持。
昏暗的燈火下,那叫人驚到魂飛意蕩的嬌豔粉紅。
那將起未起顫巍巍的yin*。
那腰間細細,柔若無骨的線條,跟柔美的觸感。
白日來長長的衣袍遮擋,全然看不清她的內裡竟是這般……這般……這般……無法形容。
那堪稱完美的****筆直。
她躺在他的麵前,x下是長長的濃濃墨似的長發,越發是襯的這具身子有驚人的吸引力。
墨的發,黛的眉,朱的唇,粉的櫻,還有……還有……
一抹*光自窗**入,自她合著的領子入內,依稀可見,依稀可見他不能見的,那些。
衛紫衣閉上雙眼,不能看,不能看。
同時……
不能亂,不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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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是取“**蕩魄”的意思,還夠蕩漾吧……起碼最後……咳咳,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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