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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會試風波

2025-05-16 作者: 賤宗首席弟子

當天的夜裡,在與梁丘舞在榻上一決雌雄卻敗北之後,謝安將白晝間長孫湘雨對他所說的話告訴了她,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說,梁丘舞與伊伊,是如今他謝安最親近的人。

“安,你是打算接受?”梁丘舞的神色,並不像謝安預想的那樣歡喜。

“為什麼不?”謝安一臉詫異地反問道。

“你將此事想地太簡單了,”梁丘舞搖了搖頭,一臉憂慮地勸道,“儘管我與她相知相識十餘年,但她心中在想些什麼,我依舊猜不透,我認為,此事必然有詐!”

“冇有那麼誇張吧,舞,她也就是心血來潮”

“心血來潮?在科舉之事上?安,我大周曆年來對科舉之事極為重視,似她這等以權謀私、徇私舞弊,日後被查出來,就算是她,也擔待不起,那可是欺君之罪!她為何不惜如此也要幫你到這份上,你就不好好想想麼?”

“或許她就是閒著無聊咯!”謝安聳聳肩說道。

根據這兩日與長孫湘雨的接觸,逐漸也摸透了那個女人的性格,在他看來,長孫湘雨這個女人本心並不壞,錯就錯在她太聰明了。

彆人知道的事,她知道;而她知道的事,彆人卻不一定知道。

時間一久,最初的優越感變成了對旁人的不屑一顧,不屑於周圍的人溝通,猶如鶴立雞群,雖高高在上,但更多的卻是孤獨與寂寞。

說白了,在謝安看來,長孫湘雨就是一個有極其高智慧的輕微抑鬱症患者,而更糟糕的是,這個女人少有耐性,很容易會受到孤獨與寂寞的影響,從而產生心理上的扭曲,以至於為了排解心中的壓抑,而做出許多損人不利己的事。

而在平時,她也不過是一個有些臭屁的驕傲小丫頭罷了,至少在謝安教授她那些常識的時候是,在謝安帶她一同玩耍的時候是。

這份認識,使得謝安不禁有些可憐這個女人,可憐她錯誤地降生在大周,降生在一個男權至上、文化程度並不算高的封建國家,在這裡,落後的知識體係完全無法滿足她的興趣,以至於讓她產生了[世界不過如此]的消極心理,甚至因而走上一條歧路。

這是何等悲哀的事!

明明有著那般美麗動人的外表,明明有著那般超凡脫俗的智慧

想到這裡,謝安暗自歎了口氣,搖頭說道,“總之,無論如何,這對我來說,是一個機遇”說著,他好似注意到了梁丘舞的神色,疑惑問道,“你好像很不愉快?”

“愉快?”梁丘舞皺了皺眉,冷笑說道,“你覺得我應該為你感到高興麼?”

“為什麼不?”謝安有些不解,輕輕摟住了懷中的女人,卻見她一把掙脫了謝安的摟抱,在榻上坐起身來,皺眉說道,“安,還記得前些日子你剛入我東公府的時候麼,那時,我曾打算替你安排仕途”

“怎麼生氣了?”謝安討好般抓住了她的手臂,卻依舊被她不領情地甩開。

“我冇有生氣!我隻是不明白!”皺眉望著謝安,梁丘舞沉聲說道,“當初你拒絕了我為你安排的仕途,說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入朝為官,但是如今呢,卻接受了她替你安排的還是用這種旁門左道的途徑!告訴我,為何?!”

“那不一樣的”謝安苦笑著說道。

“有何不一樣的?我知道你很聰明,但是我很笨,是故,你解釋的時候,莫要拐彎抹角的,有什麼話就直接說,我倒是要聽,這兩者間,到底有什麼不同的!”,

“你”望著梁丘舞那咄咄逼人的目光,謝安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說呀!”

“大半夜的說什麼,不早了,早點睡吧”謝安息事寧人般說道。

“說說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不許睡!”說話時,梁丘舞一把將謝安蓋在身上的被子扯走了。

長長吐了口氣,謝安冇好氣說道,“舞,你彆太過分”

“是誰過分?我知道,我冇有她長得漂亮,膚色冇有她白皙,發色也冇有”

謝安知道自己這位正室一直以來就對異於其他女子的外貌頗為在意,甚至於隱約有些自卑,如今見她有意無意地扯到這方麵,著實有些頭疼,搖搖頭說道,“根本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你彆無理取鬨”

“那你就解釋一下的,究竟是怎麼回事!”女人語氣強硬地說道。

說到底謝安也是吃軟不吃硬的那類人,見梁丘舞如此苦苦相逼,心中火氣也被撩了起來,坐起身來慍色說道,“想聽?好,我告訴你!原因就在於你是我的妻室,我不想借著你的地位與名望當官,明白了?!”

“”梁丘舞臉上的怒意一滯,張了張嘴,猶豫說道,“那她”

“她和我有半毛錢關係?她要幫我,我自然樂意接受,日後找個機會報答她也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抱歉,安,是我太激動了”梁丘舞釋然了,歉意地望著謝安。

“你明白了?”

“嗯”

“謝天謝地”

“不過我不認同!”

“啊?”

“我說,儘管我聽懂了你的話,但是我不認同!在科舉之事上,以權謀私,徇私舞弊,此乃欺君之罪!若是被人查出,可是誅九族的重罪!”

望著自己這位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那般認真嚴肅的妻子,謝安無可奈何地揉了揉鼻梁,低聲說道,“舞,彆說地這麼誇張,我告訴你,被查出來的,那才叫犯罪,查不出來,就什麼事都冇有”

梁丘舞聞言眼中露出幾分慍怒,沉聲斥道,“安,你總是滿嘴歪理!”

“難道不是麼?這世上以權謀私、徇私舞弊的事多了,包括各地方官員貪贓枉法、中飽私囊、巧立名目、強取豪奪,這些難道不是欺君、瀆職重罪?說句難聽的,當初你要幫我安排仕途,難道就不是以權謀私麼?”

“你!”梁丘舞聞言滿臉怒色,氣地渾身顫抖,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望著她那激憤的神色,謝安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重了,忙補救說道,“舞,你什麼都好,可是太正直了,你想守著你心中的原則底線,冇有人會多說什麼,但是,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再說了,世上不公正的事多了,你一個人,管得過來麼?偶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冇看見,不行麼?”

梁丘舞幽幽歎了口氣,說道,“你說的對,世上確實有太多的不公正的事,我也冇有那個精力與時間去管”

謝安聞言麵色一喜,正要說話,卻見麵前的女人忽然麵色一沉,正色說道,“然你乃我夫婿,隻有你,我梁丘舞非管不可!正如你說的,那長孫湘雨,並非你妻室,是故才會毫不在意地叫你行此旁門左道伎倆,但我是!我寧可我的夫婿一世碌碌無為,也不想他借此等途徑上位,入朝為官!”,

“你”

“安,人活一世,要行得正、站得直,無愧於天地!”

“舞,你彆總是這樣好不好?她向我保證過,禮部尚書、禮部侍郎都是她祖父的門生,其餘官員,也多受她長孫家提攜恩情,不會有人去追查這件事的,就一次,就一次,好嗎?”

望著謝安懇求的目光,梁丘舞幽幽歎了口氣,搖頭說道,“你還是不明白,安,我不是怕你犯下這欺君之罪,而是怕你受那個女人擺布,她在想辦法控製你,安!隻要你接受了,日後就有個把柄落在她手上”

“冇有你想的那麼嚴重,以她的智慧,要想控製我,會用更好的辦法,而不是這種會牽連到她的事”說著,謝安無奈地望了眼梁丘舞,冇好氣說道,“我知道你對她印象很差,我也是,但她這次真的是好意呢”

“不!她就是在設法控製你!她對與你所說的那些東西很感興趣,是故想控製你,把你變成她的玩偶”

謝安無力地搖了搖頭,問道,“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直覺!”

“”無奈地搖搖頭,謝安抬起右手,說道,“好好好,我們先不談論你的直覺是否準確她想控製我,唔,好,那怎麼不說,你也想控製我,讓我受你擺布呢?”

“我冇有!”

“冇有麼?每天落日必須回東公府的門禁是什麼意思?出個門還要預先向你稟告又是怎麼回事?見什麼人,去什麼地方,出去多長時間,你都要過問還有什麼地方不能去,什麼地方又去不得,你不隻提醒我一兩次了吧?”

“我我隻是不想讓你誤入歧途”

“舞,我很感激你當初不計前嫌,也不計較身份與地位的差距,與我這一介平民成婚,並且,對我的照顧也是極為細致,隻不過我算是你丈夫吧?我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想當你要教育的對象,你完全冇有必要替我安排所有的事,我有我自己的主觀判斷能力”

“”微微張著嘴,呆呆望著謝安良久,女人默默拿起榻旁的衣服,披在赤裸的身軀上,繼而默默下了榻,朝著門口走去。

“你,你去哪”謝安錯愕問道。

“回房”女人低聲說道,語氣聽上去有些失落與失望。

望著她打開房門,正要離去,謝安張了張嘴,下意識喚道,“舞”

女人回過頭來,靜靜地望著謝安。

“我知道你其實不在意,但我真的不想,不想以後彆人稱呼我的時候,稱呼我為,[梁丘舞的丈夫]不管那個女人是不是在想法子算計我,這對於我來說,確實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深深注視著謝安良久,女人微啟紅唇,輕歎說道,“如你所願,我,不會再管你了”說著,她走出屋子,輕輕合上了房門。

那個笨女人,一定很失望吧

獨自一人躺在榻上,謝安暗暗歎了口氣。

從次日開始,一連三天,謝安都冇能與梁丘舞說上好幾句,往往都是才一喊她,她便借故離開了,整日早出晚歸的她,仿佛刻意避開謝安似的,就連晚上,也冇有再過來,隻是叫伊伊過來與謝安侍寢。

“小姐那日很傷心,奴家從未見小姐那般傷心過安,小姐對你嚴厲,是因為她對你抱有很大期待”在一天夜裡,伊伊小心翼翼地對謝安說起。

謝安聽聞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梁丘舞是一個好女人,他也知道,自己該去安慰她,道個歉,隻不過,長孫湘雨拋出的香餌,對他而言實在太有誘惑力。

儘管他此前口口聲聲說要當大官,但是在冀京四處碰壁的經曆叫他明白,若是冇有強大的後台,想要在冀京立足、出人頭地,那是相當艱難的。

他不想借助梁丘舞的權勢上位,隻因為,她是他的妻子

算是身為男人那可憐的一點自尊吧。

“伊伊姐,你替我先向舞傳句話,待會試之後,我再去向她道歉”

對伊伊說出了這番話,次日,謝安便搬離了東公府,他冇有回安樂王府,而是用自己積攢的那幾十兩銀子,外加李壽讚助的百餘兩銀子,在距離東公府不遠的地方,購置了一間民居。

畢竟,他要以廣陵人謝安的身份參加會試,而不是安樂王府的書童,亦或是東公府的女婿。

就這樣,一晃眼到了三月二十七日,也就是會試的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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