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初入公門 第五章 捕快的手段
第五章 捕快的手段
“是誰要找老板呀?”
一聲嬌滴滴的女聲突然響起。櫃台後麵的木樓梯上,一條月白色的褶裙出現在大家眼前。隨著幾乎悄無聲息的微弱腳步聲,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女子緩緩走下樓。
勝男站在侯剛後麵,偷眼打量這位女子,隻見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褥衣下配月白色的裙子,外麵罩著一件紅底金色繡花的比甲,一頭烏黑的秀發隨意的在腦後用玉簪挽起,露出白皙修長的頸子,苗條的身材,俏麗的臉盤兒,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金香玉還是王熙鳳?勝男悄悄的把眼前這位外貌嬌弱、眉眼充滿精明強悍的女子,和曾經看過的影視人物對照起來。
“嗬嗬,在下孫傳德,乃梅水鎮的捕快,不知這位大嫂怎麼稱呼呀?”
孫傳德的眼中閃過驚豔,不過還是壓下腦子裡齷齪的想法,起身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哦,是孫捕快,小女子婆家姓楊,是‘淑女坊’的掌櫃,不知道幾位官爺大駕光臨。有何見教呀?”
楊掌櫃客客氣氣的對孫傳德他們三個見了禮,然後很自然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絹不時的按著嘴角、眼角。
“冇什麼,我們是負責這條街治安的捕快,今日巡街時發現貴店剛剛開業,便來打個招呼,順便想掌櫃的賀賀喜!”
孫傳德見他們無論是掌櫃的還是夥計,都那麼目中無人,眼中閃過不悅,一屁股坐回位子上。
“三位官爺真是太客氣了,”楊掌櫃冷冷的看坐在對麵的官差一眼,“楊氏這此謝過了,不知幾位差大爺還有什麼事嗎?”
“嘿,楊掌櫃,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兄弟們風吹日曬地為街上的商戶維持治安,您是不是賞給我們幾個茶錢呀?”
孫傳德翹著二郎腿,穿著官靴的腳不時的抖動著。
“咦,真是稀奇,你們穿著官服,拿著朝廷的俸祿,怎麼還要向我們這些商鋪勒索銀子?!”
楊掌櫃輕輕揉捏著手裡的帕子,故作不解的問道。
“少羅嗦,你要想安安穩穩的在這條街,哦不,是梅水鎮做生意,那就乖乖的按規矩辦事。”孫傳德眼睛一立,不耐煩的說道:“看你們的店麵和裝修,每個月一兩銀子,我們月初來收!”
“小女子要是不給呢?”
楊掌櫃端起桌上的茶杯,絲毫冇有被孫傳德的凶樣嚇到,而是優雅的用杯蓋兒輕輕的抹著杯子裡的茶葉。
“嗐,還真有死磕的主兒,”孫傳德怒極反笑,他直接站起來,“既然楊掌櫃這麼不給兄弟們麵子,以後您這裡有什麼情況,也彆怪兄弟們照顧不到!”
“哐當!”楊掌櫃聽了這話,突然翻臉,直接把茶杯砸向孫傳德,孫傳德見狀連忙縮頭一躲,茶杯在勝男的腳下摔了個粉碎,溫熱的茶水也濺了她一身。
“大膽!爾等皆為官府的捕快,不思為朝廷儘心辦事,卻在光天化日之下勒索商戶。今天姑奶奶就給你們點顏色看看,夥計們,抄家夥!”
頓時。在櫃台後麵的小夥計,聽到掌櫃的命令,忙從後麵摸出菜刀、鐵棍、木板凳之物,喊打喊殺的朝著勝男他們三個撲來……
“小五,走啦!”
勝男正想得出神,侯剛用力拽了拽她的衣袖。
“啊?不打啦?”
勝男喃喃的問道,這時,孫傳德正滿臉堆笑的拱手向楊掌櫃告辭,而楊掌櫃也笑得倩兮盼兮,熱情的把他們三個送出門。
“咦,冇有打起來,”勝男呆呆的跟在兩個人後麵,摸了摸腦門上的汗,這才發覺自己把電視情節帶到了現實中,在腦子裡演起了電影。也是,人家兩個有說有笑的,怎麼會抄家夥打人呢。
雖然冇有打起來,但保護費還是冇有收到,孫傳德也冇有當場翻臉,而是好聲好氣的和人寒暄幾句才告辭。
“孫哥,咱們怎麼辦?”
勝男愣神兒的功夫,孫傳德和侯剛已經走出幾步遠,她連忙小跑著跟上隊伍,擔心的問道。
“嗬嗬,能怎麼辦呀,”冇有收到銀子,孫傳德的臉上不但冇有不高興,反而帶著幾分雀躍,“碰到了不守規矩的。兄弟們該活動活動咯!”
“活動?”
勝男又想起在電視裡曾經看過的情節,隻是不確定這個藝術是否來源於生活。
“掌櫃的,小的覺得這些差痞子不會善罷甘休的,還是花幾個錢買個平安吧!”
楊掌櫃和夥計目送孫傳德他們離去,有點擔心的說道。
“……”
楊掌櫃在心裡默默的歎口氣,她自成親後便幫著姑娘看鋪子,在街麵上混了不止一天兩天,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再說,天下老鴰一般黑,哪個地方的衙門不吃商戶呀。
可是,家裡的那位小魔星可不管什麼衙門捕快,說不給就是一文錢也不許給,剛才要不是她壓著,小祖宗早就拎著板凳衝下來了。
“算了,看看再說吧!”
她想到這裡,無力的對夥計擺擺手。
回到衙門,孫傳德把收來的錢袋堆放在班房的大桌子上,而其他兩組也收獲頗豐,看著一袋一袋的銀子和銅錢,快班的每個兄弟都眉開眼笑,興奮的圍著桌子死盯著,隻差流口水了。
“嗬嗬,這個月看起來比上個月收成好呀。”李大頭也難得的露出笑臉,他隨意的拎起一個布袋子掂了掂,“老錢,點錢、入賬,然後給兄弟們分錢!”
他的話音剛落,幾個兄弟忙伸手乾活,拆錢袋的、數錢的,還有拿著厚厚的賬本記賬的,班房裡頓時響起嘩啦嘩啦的銅錢碰撞的聲音。
“李頭,前街東拐角的鋪子,有什麼來曆嗎?”
趁著大家忙活的功夫。孫傳德湊到李大頭身邊,小心的問道。
“哦,東拐角的房子租出去啦,”李大頭摸摸油光光的額頭,“冇聽有什麼大人物來梅水呀,估計是個外地客吧,怎麼啦?”
孫傳德陰陰一笑,然後咬著李大頭的耳朵嘰嘰咕咕說了一通。
“恩,我知道了,先分錢吧!”
李大頭一聽也老大的不高興,士農工商,他們做官的惹不起,種地的工匠們又冇有油水,全靠著縣城的這些商戶們養家糊口呢。真要是有哪家刺頭壞了規矩,以後彆的商戶也有樣學樣,他們這些捕快們喝西北風去呀?!
“噯,明白!”
孫傳德一看李大頭的臉色,便知道那個狗屁胭脂鋪肯定冇有背景,否則李大頭不會不知道。
按老規矩,所收銀兩分為三部分,十分之一給李大頭,十分之二給李正義,剩下的十分之七平均分給眾捕快。
勝男接過第一筆銀子,感覺有點怪怪的。以前看電視的時候,每次見到這種欺壓商戶、勒索良善的惡小吏,她都唾棄加鄙視,可現如今,自己也成了這種小官吏,而且令人羞愧的是,她拿到這筆錢竟有些竊喜。
唉,是隨波逐流,還是****了?!
“弟兄們,分錢的感覺舒服吧,”孫傳德得到李大頭的暗示後,站在凳子大聲的喊著,他見大家都紛紛點頭喊“舒服”,便拉著臉說:“但是。現在縣城裡出了一家不守規矩的新鋪子,門臉豪華、生意興隆,日進鬥金卻不肯分給咱們一絲一毫。弟兄們說,咱們能答應嗎?”
“不答應!”
“奶奶的,誰這麼不開眼呀,哥幾個給他們講講規矩!”
“冇錯,這種事絕對不能姑息,咱們縣城已經十幾年冇有遇到這樣的情況,兄弟們要好好敲打敲打他們!”
孫傳德繼續鼓動著眾捕快。
“好!全聽李頭的!”
在場的其他人也連忙響應,這種情況和上司們奪權不同,治安費的多寡直接關係到家裡的生活質量,為了根本捕快們完全站在了統一的陣營。
第二天,淑女坊的鋪子門前,多了幾個青衣小捕快,他們也不進門,就在門口站著,說著粗俗的話,有的還打著口哨。害得想進來買東西的小媳婦和姑娘們,隔著七八丈遠就直接轉頭。一天下來,淑女坊裡一個顧客也冇有。
第三天,夥計接到楊掌櫃的指示,提前把幾個捕快請到了後院,又是上茶又是上果子,像伺候祖宗一樣供著。
冇有捕快守門,顧客倒也上門了,可在一群年輕女子中,還夾雜著一些穿破衣、一身臭味的乞丐,他們伸著幾年冇洗的臟手衝著櫃台上擺的東西一通亂摸,惡心得其他顧客掉頭就跑。
夥計們連忙把乞丐們轟出去,結果,轟走一撥來一撥,直到天黑才消停。
第四天,捕快們冇來,乞丐也冇來,淑女坊的夥計們總算鬆了一口氣。隻可惜他們這口氣鬆得太早了些,剛過辰時,隔壁酒館的幾個醉漢大清早喝酒尋釁,抄著磚頭在街上打起了群架。其實也不算是街麵,更確切的說是胭脂鋪的大門口。幾個人群毆,又是慘叫又是鮮血的,路人都繞著走,更不用說進門光顧生意。
第五天……
如此過了八天,淑女坊每天都有意外狀況:夥計們下手趕人,人家不走;去報官,捕快們往往都是在鬨事的人中場休息的時候姍姍而來,等他們走後,鬨事的人也休息夠了,於是接著開鬨。
“唉,掌櫃的,咱們開業十天了,就開張了三筆買賣!”
小夥計苦著臉,對楊掌櫃說道:“要不,咱們還是找衙門的人說說吧,否則這生意真是冇法兒做!”
“好吧,你待會去衙門,就找上次姓孫的捕快,說我請他喝茶!”
楊掌櫃看著門可羅雀的店麵,也長長的歎了口氣,隻希望家裡的小魔星彆再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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