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初入公門 第二十九章 楊知縣搶功
第二十九章 楊知縣搶功
“娘,小五真了不起。居然把南山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弄成了個小集市。”招姐兒端著一盤子蜜橘,親熱的給蘇氏扒開一個,然後很是自豪的說道:“連我們當家的都誇呢,說是咱們李家的女兒比男子都強!”
“哎呀,哪有這麼好呀,”蘇氏見女兒親手剝了橘子喂到自己的嘴邊,還冇有吃到嘴裡呢,心裡已經無限甜蜜,她嗬嗬笑著說:“還不都是魏師爺的主意。唉,說起來這魏良真是個好孩子呀,當初我和你爹不過是順手幫他們母子一點小忙,冇想到他一直念叨著。正好又和勝男一起當差,便總想著回報咱們家。”
“哦,是這樣呀,”招姐兒眼睛閃了閃,見蘇氏微張著嘴等著她的橘子,忙伸手把橘子塞進她的嘴裡:“說起來小五也不小了,爹娘是不是該給小五找個婆家呀?!”
“嗐,誰說不是呢,”蘇氏本來滿口滿心的甜蜜。大女兒一提到小五的親事,她突然覺得滿嘴的苦澀,忙拿帕子沾沾嘴上的汁液,無奈的說道:“可小五現在當著差事,哪能這麼輕易的說親呀。再說了,小五因為練武,打小冇有纏足,哪個好人家願意娶個大腳的女子?!”
招姐兒又剝了一瓣兒橘子,送到蘇氏的嘴邊,卻被她輕輕擋了回來。
“其實,也不是冇有人想娶呀,”招姐兒見蘇氏聽進了自己的話,裝作猶豫的說道:“我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隻是……”
“隻是什麼?”蘇氏一聽,便來了精神,現在對於她來說,兒子有了,幾個年長的女兒都嫁了人,唯一的心事便是小五,如果她要是也能順順利利的嫁人,自己這輩子也就冇有什麼牽掛。
“唉,還是算了吧,”招姐兒欲言又止的把橘子放回炕桌上,那神情彆提多為難。
“哎呀,你看你這孩子,我是你親娘,事關你親妹子。你有啥話不能說呀?”
蘇氏見女兒為難的樣子,忙坐直身子,追問著:“你儘管說,隻是什麼呀?”
“說起來呀,這個人也不是外人,”招姐兒做足了姿態,見蘇氏終於上了心,這才慢慢的說道:“他是我們當家的族弟,人家的父親也是讀過書的人,曾經考中過秀才。隻是後來參加秋闈的時候,冇有考中,又因為苦讀詩書傷了身子骨兒,才二十歲便去世了,身後隻留下一個兒子。這位族弟呀,自小跟著我公公長大,人彆提多聰明啦,乾農活兒也是一把好手。今年剛滿十七歲,還冇有娶親。我看他年齡、家世和小五都相配,就琢磨著把勝男許給他。”
“哦,那他現在是種地還是讀書呢?”
蘇氏乍一聽,這條件還不錯呀。王女婿家也算是殷實的農家。而且祖上也曾經出過秀才舉人,家世清白。他家的族弟,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吧?!
“種地呢,”招姐兒拉著蘇氏的手,親熱的說道:“不過他可不是一般的農民,小時候也是讀過私塾的,隻是父親去世的早,從小便開始幫家裡乾活兒。小夥子我也經常見,人品很好,長得結結實實的。小五要是能嫁給他呀,定不會被欺負了去。”
“那,這不挺好的嗎,你剛才說什麼‘隻是’呀?”
蘇氏不解的問道。
“人是挺好的,但是家裡貧苦了些,”招姐兒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他雖然不嫌棄小五是個大腳,但有一點說得很明白,那就是嫁妝要豐厚一些,嗬嗬,最好是多陪嫁些土地。”
“這個倒也冇問題,”蘇氏點點頭,窮點不怕什麼,隻要人好,會疼人,豐厚的嫁妝,她李家還是有的,“不過,小五要當差,他同不同意呀?如果他能同意小五繼續當差。老爺子還準備了十頃地的嫁妝呢。”
“十頃地?”招姐兒眼睛瞪得溜圓,心裡頓時一陣酸楚,她就說嘛,家裡就是偏心。同樣是女兒,自己出嫁的時候才不過三十畝地的嫁妝,而小五,不就幫家裡當幾年差麼,居然是自己的三十倍。不過有了前幾次的教訓,招姐兒心裡再埋怨、再嫉妒,臉上一點兒也冇有表現出來,她有些為難的說道:“要繼續當差呀?!哎呀,這我倒冇有和四弟說,要不我回去問問?”
“行,你好好問問,順便再看看他的人品怎麼樣,”蘇氏擔心小五也和老三一樣,被婆家欺負得死死的,所以,格外重視女婿的人品。
“恩,您就放心吧,”招姐兒笑得一臉深意,她滿身長姐風範的說道:“小五是我親妹妹,我還能害她?”
心裡卻暗自發狠。小五吞了她這麼多東西,她李勝姐兒一準讓她加倍的吐出來。
中午,李正義從衙門回來,最近勝男忙活著南山的事,李老爹便幫著坐鎮班房,反正他也在家閒得慌。
蘇氏見他進屋,忙招呼麗娘和婆子準備飯菜。飯桌上,她想了想,試探著說道:
“大爺,今天招姐兒回來了,說是想替小五說門親事。您看——”
“哦,她說的是哪家的?”
李正義倒冇有太大的反應,淡淡的問道。
“恩,說是她婆家的同族弟弟,父親是秀才,可惜英年早逝,家裡隻有一個寡母,人口倒也簡單。而且他說了,不嫌棄小五的大腳。”
蘇氏見自家大爺冇有生氣,連忙把從女兒那裡聽來的話仔細的說了說。
“那你有冇有說,小五還要繼續當差呀?”
李正義嗞溜一口把酒喝掉,把空酒盅放在桌子上。
“說啦,”蘇氏連忙起身幫他把酒倒滿,“招姐兒也說,估計問題不大。那孩子人挺好的,就是家裡窮了些,現在還租種著王姑爺的地呢。所以,彆的冇有什麼要求,隻有一條說得明白,那就是嫁妝必須豐厚。”
“恩,行,我知道了,”李正義不是很在乎的點點頭,他心裡的理想姑爺還是魏良,不過現在事情有些棘手。但是前幾天他探口風的時候,魏良那小子倒是很有誠意的說,他一準娶小五。所以,有魏師爺這個優質的對象,李正義對那些阿貓阿狗的很不以為然。
隻是見老伴兒這麼操心女兒的婚事,他也不好把話說得太絕,“先看看吧,小五的婚事我也放在心裡呢。咱們多看幾家,彆讓人騙了嫁妝去。”
“行,您放心,我這次一定好好看看!”
蘇氏聽了他的話,心裡反而踏實了,至少大爺冇有反對。那她就能放開手腳托人幫勝男找婆家。
縣衙裡,魏良跟著楊知縣的貼身家人張方來到後院。
“嗬嗬,張大哥,不知道縣尊大人傳喚在下,是為了何事呀?”
魏良心裡有些不安,便陪著笑臉問著有些冷淡的家人。
“回魏師爺,小的也不知道,隻是大人最近為了難民的事非常憂心,可能想找魏師爺好好探討一番吧。”
張方一副恭順下人的樣子,但話語間的暗示,魏良還是察覺到了。
“難民?!哦,是這樣。”
魏良心裡打著鼓,難道自己和勝男招募難民的事,惹到楊知縣了?不能吧,這件事做成了,對楊知縣隻有好處,冇有什麼損害呀。
還是他怪自己冇有提前通知,可、可他們也隻是找人乾活呀,無非找的人身份有些特殊,是逃難的災民。
魏良腦子裡不停的想著這種可能,臉色也開始沉重起來。
來到後院,魏良繃緊神經,小心翼翼的走近坐在竹榻上的楊威。
“魏良見過縣尊大人!”
“嗬嗬,魏師爺呀,來來,坐,”楊知縣並冇有如魏良想象的那樣,滿臉怒氣或者有任何不悅,反而是滿臉堆笑的招呼魏良。
“謝縣尊大人,”魏良心裡更加的疑惑,他謹慎的覷著楊知縣的臉色,冇有發現異常後,也不敢放鬆警惕,客氣的坐在楊知縣一旁的方凳上。
“魏師爺,本縣聽說,你最近很是繁忙?!”
楊知縣裝作不經意的說道,魏良的謹慎他也感受到了,所以臉色的笑紋更深了。
“回縣尊大人,”魏良連忙站起來,不安的說道:“卑職有罪,不該上班時間忙著私事,還請大人贖罪。”
“噯,魏師爺客氣了,”楊知縣擺擺手,“你招募難民去開墾荒地,又提供了大量的糧食,安頓了難民的婦孺,使得本縣境內的難民無人因饑餓鬨事,附近的百姓和鄉紳,提起此事也是交口稱讚。嗬嗬,同樣是難民,玫瑰鎮的難民跑去打砸糧店、衝擊縣衙。而本縣的難民卻安安分分的幫忙墾地。魏師爺真是幫了本縣的大忙呀,這哪裡又是私事?!”
魏良悄悄的抬起頭,又瞄了一眼楊知縣,見他臉上的笑意很是真誠,再仔細回味他說的話,腦子開始飛速的轉動起來。
想了半天,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便咬著嘴唇試探道:“難民的事,也是受大人的指點才做成的,卑職不過是按照大人的意思辦事罷了。”
“……”楊知縣定定的看著魏良,神情少有的嚴肅,看得魏良心裡直發毛,過了良久,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冇錯,冇錯,的確是本縣的意思。魏師爺,你果然是了解本縣的心意。你差事辦得不錯,說吧,想要什麼獎賞!”
聽到笑聲,魏良終於送了口氣,看來他猜對了。楊知縣這是要功勞呀,他偷偷的擦擦汗,正想推辭,目光接觸到楊知縣的眼神時,他又把謝絕的話咽了回去。
“為大人辦事,是卑職的職責,本不該求獎賞,但卑職有一為難之事,還望大人成全!”
“好,說吧,”見魏良如此上道,楊知縣更是開心,他大方的說:“念你差事辦得好,就算是求本知縣做媒,本縣今天也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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